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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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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春又来,时间过了一年半。刘秀的情绪早已平复。身子也大好了。只是冬日里是见不得冷风的。就算是夏天也常常是长袖在身。抵抗力这玩意可不是能养出来的。
这一年多以来,刘秀也见过几次明染。其实他怕惹她伤情,一般都是躲着偷偷来看她的。不过有时候正巧迎面撞见,也是有的。
刘秀的心态好了很多。不在伤情不止,也不再娇羞怯懦。如今的她在面对他,也能如老友一般面不改色的交谈了。只是他却不太好,可以说很不好。
秋风瑟瑟夹着冷雨噼里啪啦的下。刘秀站在学院的长廊上往外望。她出门不喜人跟着,从来都是自由来去的。学院这么近,日日要来尚可也从不需人跟着。只是没想到今日里竟下起了雨。
她没有冒雨跑回去,虽然她很想这么做。但是她的身子不允许。她自己知道。所以她在等人来接她。或许是舅舅、或许是表弟。只是她没想到来的却是他。
他瘦了。虽然他本就不胖,但是只看脸就可以看出来,他是瘦了的。好像刘秀身上长出来的肉是从他身上挖下去的一样。
他撑着伞抱着厚厚的披风匆匆赶来。那白色的长衫上已经积了不少泥点子。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路飞奔过来的。依着他的脚程来算,应该是雨一下就赶来的。
阴霾的天空下,他消瘦劲长的身子显得格外的荒凉和孤寂。那瑟瑟的秋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拍打在他的脸上。他那份狼狈刺得她心疼。
记忆中他总是干净的、整洁的、孤傲的、高高在上的。如今的狼狈、苍凉和慌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颗本来以为已经沉寂的心又开始了懵动。一下、一下、一下的,垂死挣扎,不肯死心。
他将披风给她披上,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他望着她,似乎有千万句话要说,似乎有千万种感情要宣泄。但是他只是轻轻说了句:“天凉,你身子弱,出门要多带件衣服。”
她想回答他,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嗓子发梗,张都张不开。就在此时,小表弟架着马车远远的朝她挥手。刘秀落荒而逃。
上了马车,下意识的往走廊处一望,满目的孤寂与荒凉。那悲伤真的要逆流成河了。刘秀不敢再看一眼赶紧钻进了马车。
坐在车里发愣。只到感到脸上有些凉意,才发现自己竟然落泪了。
她就这样无声的哭了一路。
回到府中喝了舅母熬制的姜糖水刘秀就回房了。窝在被窝里,满脑子都是最后一眼的荒凉。她又想起那天明染的那句‘你不要我了吗?’。那么的无助,那么的伤心。就好似被全天下抛弃了一样。
次日,果然,刘秀又病了。家人只道是她抵抗力太低,吹了冷风。却不知她是哭了一路。
刘秀一病,学院里自是要请假的。明府里也是大包小包的送东西。大多是药材和吃食。
事过境迁,经过了近两年的时间,刘家人对明府的怨气也没那么深了。更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明染那时时关注,事事关心,动不动就送来的东西来的举动,足以证明了他的真心和痴情。所以一般也不会推辞,直接都收了的。尤其是刘秀的药材和吃食。那些有多珍贵暂且不提,就光说效果就比太医开的药方要显著。
刘秀的身体不好,一病就容易拖拉。一个小风寒就能拖上小半个月。刘秀大好后,又赶上下雨,刘氏索性干脆不让她去学院了。反正眼看着就要入冬,皇上都允许她冬日里不教学了,谁又敢说什么。
今年的冬季来的格外的早。刚进十月大华就迎来了第一场雪。刘秀想看雪。被恶令制止了。
冬香踏雪寻来,满脸的泪痕。
“郡主,世子他落水了!”
刘秀的脸刹那间都白了,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今日里明府里来了一群小娇客。大都是明染朋友家的孩子。孩子们调皮,不知是谁跑到了书房,拿了明染的扇子。贪玩的孩子迎着飞雪奔跑,不慎跌倒,扇子划出一个抛物线,直直的落入了湖中。
那是刘秀留给他唯一东西。平日里真爱的很。时不时要拿出来看一下,连扇都不舍得扇一下。眼见折扇坠湖,明染紧跟着就跳下去了。可是湖里还有些荷叶的残根不太好找。明染不肯上岸疯了一样,冒着大雪在冰冷的湖中不停的搜寻。
刘秀仓皇的往明府狂奔,焦急的都忘了乘马车。冬香一把抱住她,把她往马车上拖。
做在马车上的刘秀脑子乱的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他那孤寂的身影和无助的沉溺的影像。冬香见了也跟着抹眼泪。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两人情深似海,却为什么又相互折磨那?
等刘秀赶到的时候,明染已经被孙华打晕带回去了。刘秀进屋的时候,大夫正在给明染揉搓四肢,让他的血液循环起来。
幸而现在是刚入冬,明染又学过武,所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高烧不退,需要悉心照料。大夫给他写药方,却发现明染房里都是驱寒御寒的药材,齐全的比他的药店都要全,正好现配。
刘秀跟在大夫身后,一步一步走着看着。那一排排一架架的格子里都是药。上面细心的标注着名字、药效。一看就是明染的字迹。
他的书桌上不见了那些诗词歌赋和政解藏书,所有的书籍都变成了医书。一本本、一列列,都有他的标注。
原来,她吃的药都是他配的;原来,她的药膳都是他熬的;原来,他一直没有原谅他自己;原来,他这两年过得如此凄苦······
明府的人看到刘秀的一刹那几乎老泪纵横。十分有默契的隐形了。将照顾明染的任务‘交’给了刘秀。
喂他喝过药,刘秀脱去鞋钻进他的被子里,头枕在他的肩上看着他发愣。
记忆中他们从没这么近的相处过。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以前的明染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气很高的,世子的姿态总是端的很足。对她的和善,也总带着一股高傲。像如今这般为她做了这些,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
不去想那些恼人的过往。就这么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幸福,很平静。不知不觉中竟迷蒙起来。
再次醒来,刘秀是被热醒的。好像自己正贴在一个烘烤炉上。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明染那张泛红的脸。她以为他的烧还没有褪,伸手一摸,果然是滚烫滚烫的。没有四十度也有三十九度了。她着急的下床找人帮忙。
明染一把将她揽了回来,力道大的出奇。
“你松开,你发热了,我去找人帮忙。”刘秀开始挣扎着要起来,又被紧紧的锁住。
“外面冷,秀儿不要出去。”他的声音有点嘶哑,语速有点慢。
刘秀身子一僵,转头看他。他从没叫过她秀儿。
只见他眼睛赤红,眼神却迷蒙,好似没睡醒一般。
他~~~在梦里都是叫她秀儿的吗?他~~~在梦里都担心她会不会被冻着吗?
他的身子有些晃,好像没有力气一样。但是抱着她的手力气却很大。
他的眼睛挣得极大,好像正在努力的看清她一样。
看清了她,他展眉笑笑,满足的舒了一口气,抱着她说:“秀儿,折扇我没有找到。”他似乎有些颓废,又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不禁没有保护好你,竟连一把折扇都守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挫败。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不知道你的风寒好了没有。都怪我。若是再快点,我的秀儿就不会被冷风吹了。
秀儿。我以后会很快的。不论刮风下雨都会很快的。”
刘秀心一疼,流出眼泪。
“秀儿不哭。我以后会早到的。不会让秀儿再被冷风吹了。”他吻她。带着怜惜,温柔的像是怕她会碎了一样。
一吻过后他有些失神,又笑笑:“今天真好。亲到秀儿了那。秀儿今天没有消失那。秀儿~~~秀儿~~~我难受~~~”
他的声音有些颤,似乎忍的很辛苦。刘秀感受到他逐渐升高的体温,和下身支起的滚烫。彻底懵了。
不待她反应,明染又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祈求:“秀儿,我好难受~~~我想,亲亲你,摸摸你,你不要消失好不好~~~~~~”
边亲边安抚,他的声音那么的小心翼翼。似乎她在他梦里消失过很多次一样。
刘秀隐去眼泪,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无声的做出了回答。
锦衾被里翻云浪,绣丝枕上摇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