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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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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抬眼望望上方的台阶搓搓手任命的开始攀爬。挑着十条五六斤重的大鱼爬上一百多个台阶,寒冬腊月天的刘秀爬出一身的汗。那腾腾热气缭绕,裹着红彤彤的小脸,跟刚从锅里出来的大白馒头一样诱人。
望着挂着‘明府’的红木高门,刘秀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
门口的门童看见她赶紧来帮忙。
“刘姐姐您来了?这大冷天的怎么不叫少泽那小子来啊,看把您累的。”
刘秀揉揉肩笑道:“学堂里的夫子留了不少作业,少泽在家学习呐。”
门童小李嗔怪道:“哪里是夫子留的作业多,我看是您不舍得那小子受冻才是真吧?刘姐姐你也真是的,这大冷天的,前几日才刚下过雪万一摔了可怎么好?”
小李一边说一边帮着刘秀把鱼往厨房送。刘秀听着,笑着应着。
走进内府,府里的几个侍卫十分友好的接过小李手中的鱼:“刘姑娘,府里的鱼还够吃,这几日天寒地冻的那么危险就少跑几趟吧。”
这话可不是什么挤兑的话,说的确确实实的真心。因为刘秀送来的鱼都是免费的。事情的原因要从头说起了。
刘秀其实不是真正的刘秀,因为她是穿来的。刘秀今年二十了,她穿来的时候是六年前。她爹刘老实是个鱼贩子,为人忠厚老实。她娘刘氏强悍能干,精明利落。两口子在山脚下有个不大不小的鱼塘。
那年冬天她娘领着弟弟去置办年货,刘秀自小节俭懂事留下来陪父亲。
镇上一个出了名的小混混醉醺醺的扛着锄头来砸鱼。不给钱还调戏刘秀。
刘老实老实了一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自家女儿。为了女儿这辈子终于硬气了一回,上前跟小混混拼起命来。结果让小混混一锄头夯死了。
刘秀去拦也被推进了冰窟窿。后来刘秀虽然被救了上来,但是没喘几口气就没了。
她就是那时候穿来的。那寒彻心扉的冷,冻得她血脉都不流动了。
是明安世子府的的管家送来一颗火灵芝才保住了她一条命。后来明世子还帮她报了父仇,算是她家的大恩人了。
她娘刘氏是个十分重情的人。虽然世子不曾要求过什么报酬,但是她娘一拍胸脯扬言‘明世子府这辈子的鱼,老娘都包了’。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明世子的位置是世袭的,没什么实权只是荣誉很高。他家祖上与开国始祖是生死兄弟,自他祖爷爷那辈起就是镇国大将军。直到他父亲这辈无心权势,实权就旁落了。到了他这里就只剩下这无比高尚的荣耀了。
老侯爷不喜奉承,干脆将府邸搬出了京师。皇上与他同窗十余载情同兄弟,不愿他离京师太远,又知他喜静,就在这京师百十离地的永安县赐了他府邸一座。
明侯爷修桥、铺路、建学堂,好事做了个遍,深受永安县人们的拥戴。明世子也是清明正直的人,这永安县一直没什么作奸犯科的人。那小混混也是喝醉了才失手打死了人,否则有明世子在永安县,借他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作孽。
刘秀向几个侍卫大哥连连称是,保证这是年前最后一次了,对方才停止唠叨。
刘家人知恩图报、重情重义明府上上下下对他们都十分和善。尤其是一年四季风雨不断的坚持送鱼,从不间断更是博得了众人的敬重。
一开始明府的鱼都是刘氏送的。开始厨房还每次要付钱给刘氏,刘氏死活不要,让的急就哭,说什么也不要。明府的人哭笑不得,只好拐着弯的对这实在的一家人照顾照顾。还常常拿些府里多出来的瓜果给他们带回去。
前几年刘秀在自家后院地下挖了个地下鱼塘。这落后的古代,冬季一般吃的都是冻死在冰里的死鱼。刘秀在地底下挖了一个鱼塘,即使冬季也有新鲜的活鱼供应。不少达官显贵家的人也来购鱼,生活才好了起来。
冬日里一条鲜鱼的价格高的吓人,比得上平困人家一个月的口粮了,但是刘家还是一如既往的送。而且送的还不心疼,捡着大的送。将心比心,所以明府的人对他们也都好的很。
厨房的大师傅一看刘秀来了,就嚷着说今年的腊肉盐的多了,非要让她带回去些云云。
刘秀提着腊肉往回走,在回廊处遇上了梁妈妈。梁妈妈拉着刘秀怕她跑了,说今日里冬笋出了许多让她带回去吃。
冬日里的青菜本就不多,明府有冬笋还要赖明世子爱竹的原因。世人无不知明世子爱竹成痴,明府里有一大片竹林种类高达二十几种。
刘秀一手提着腊肉一手被梁妈妈拉着飞奔到竹园。梁妈妈再三嘱托不准走,让刘秀再次等候,才转身去院外拿小锄头去了。
远远听着有人声。
刘秀天眼望去。那袅袅而来的白衣,带着施施然的安然与出尘。那挺拔劲长的身姿,便是她大冬日里来明府的动力。
那俊美明朗的五官,带着不可抵挡的魅力敲得刘秀的心‘彭’‘彭’狂跳。他就是明安世子明染。刘秀的救命恩人与···暗恋的人。
是的,刘秀喜欢的人就只这个身份与她相差悬殊的男子。她知道他是相貌堂堂与她的平凡相差十万八千里,知道他是明安世子与她这个鱼娘也是云泥之分,也知道他惊才艳艳是大华的第一公子。但是她更知道,是他将她从冰冷的鱼塘捞了出来,是他让管家送来火灵芝救了她,还是他惩办了那颇有些后台的混混。
第一眼,他抱着她飞奔在去医坊的路上。当那颗冷的发抖的心开始颤抖,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不去爱他。就算隔着身份、门第,也无法抑制爱慕的心。
此刻看着他带着无限风华的向她走近,她的心跳的不能自己。那冻得通红的小脸烧的更是火辣了。低头看到自己的粗衣布鞋,又看了看手中的腊肉····
额~~~~~~为何每次见他都如此狼狈!!!
下意识的将手藏在了身后。看着他身边的孙华露出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她有一股要把自己埋进土了的冲动。
温热修长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带着温和的声音传来:“可是着凉了?不是说这两日路上积雪未消就不要再送鱼了吗?怎么又来了?你这身子可还抵得住寒冷?”
刘秀背后的双手扭得泛白,喃喃道:“恩~~~还有几日要过年了,这几日府上会很忙碌,所以提前送来了。”
就算明染不去结交,那些巴结送礼的确实很多。而且有着第一公子的称呼,世子的同窗好友也是不会少,所以每年过年前后明府总是来客不断。
明染看了一眼她藏在背后的手,笑道:“可是大师傅给你的?”
“恩~~~”刘秀的脸更好了。不知是羞得还是恼的。
明染接过孙华手中的披风给她围上:“你这身子落水之后畏寒的很,冬日里出门怎么也不知多穿些?”
其实刘秀很怕冷,冬日里就是不出门都是要穿着大厚棉衣的。只是来明府,想着就算有万一的机会见着他···所以就···穿的少了些。
这些明染当然不会知道。
自打六年前救了刘秀,之后几年刘秀常常来府里,与府内下人都很熟。就连不怎么出门、常年念佛的老夫人,知道了她的经历后对他们一家人也十分喜欢,没少吩咐下人对他们一家多多照顾。
府里上上下下对刘秀都是赞不绝口,虽然见的不多但是明染对刘秀印象还是很好的。加上刘秀是他救得,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十四岁那年奄奄一息的时候,所以态度一直这样温和关切了些。
“过几日还要下雪的,府里的鱼若是吃没了我会让孙华派人去取的,你莫要再亲自跑一趟了。若是再着凉了,你母亲不知道要多着急了。”
“恩~~~好~~~”她的头低着,红红的脸蛋满是羞涩,声音也是喃喃几乎不可闻。
“公子,穆先生还在书房等着那。”孙华看着她那样子,也觉得好笑。也算给她解了围。她的心思府里的人大约也是都猜得到的。
“恩,走吧。”明染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走了、
两人走远,刘秀才抬起通红的脸,抓着披风嘤嘤懊恼又兴奋的哼唧。看着手里的腊肉,脸红了又青。
提着冬笋和腊肉走在回去的路上,闻着披风上传来的淡淡檀香,脸上的红晕一路未消。
刚到家门弟弟刘少泽就迎了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腊肉和冬笋看着披风奇怪道:“世子真是心善啊,这次不只送吃的,都送衣服了那。”
然后摸着这顺滑的衣料叹道:“这料子真好!姐,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刘秀一把撤回他手中的衣角,匆匆回屋取暖去了。
刘少泽道里句小气,就跟进了屋。
刘秀进屋抱着一床被子窝在暖炉旁开始看刘少泽的作业。刘少泽十分恭敬又小心翼翼的坐在一边悄悄观察姐姐的表情。他的作业在夫子之前都是要经过姐姐的盘查的。姐姐说改哪他就改哪。不是他没原则而是他姐姐太强了。天知道她六年以前一个字都不认识。那时候他在学堂里学了就回来交给姐姐,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但是一年之后···唉,往事不要再提···
虽然有时候对于姐姐变态的学习能力他很嫉妒,但是其实他心底很尊敬姐姐的。不仅是因为她和娘撑起了家供他吃喝养他长大,还因为他的名字。
说起来他的名字那可是他的一大不堪回首的往事。村子里的人没啥大文化,孩子取名随便的很,一般都是张一、张二、张三的排,好点的叫虎子、大熊的也有。
他爹有了他姐时隔六年才有了他,所以挺重视的。为了他还专门去了趟石庙。石庙的老和尚说他命中缺水,所以名字给他取了个水字。小时候大家都阿水阿水的叫,也没觉得什么。直到他要上学的时候,他姐非要给他改名。跟娘墨迹了好几日,他在开学的第一天名字才由刘水变成了刘少泽。
上了学,懂了事,他摸着满头的冷汗,十分感谢姐姐的英明。并且一度觉得那个石庙的老和尚是个文盲。缺水就叫水?!就算叫水,也考虑一下他的姓氏好吧。你看他姐,那时候大字不识一个,在病床上起都起不来,张口一个少泽,既文雅又避免了他名字带水太多把他‘淹死了’的危机。
刘氏在县城采买回来,给刘秀裁了一身碎花大红布,说是要给做个花棉袄。刘秀满头黑线,一脸的不甘愿。但是望着娘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实在说不出不喜欢的话。
过了这个年刘秀就二十了。在现在那可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啊,大学生活那叫个轰轰烈烈。但是在这里却是个嫁不出的超级剩斗士了。好在刘氏泼辣,比起那些闲言碎语更是宠爱女儿。毕竟这个女儿她是失去过一次的,所以珍惜的很。
过年的红包给刘少泽封了是个铜板,却给女儿封了个银簪。这可是贵重物品了,以为村里有个银饰做陪嫁都了不得了。可见刘氏对刘秀的疼爱。
刘秀以前精致的金银首饰实在不缺,对这个粗糙含银量又少的银饰实在看不上眼。但是面对刘氏的宠爱还是红了眼眶。
大年初一,刘氏带着刘秀和刘少泽去给老夫人和明世子拜年。看着自己一身俗透了的碎花棉袄刘秀十分的、万分的不愿意去。但是抵不住刘氏的威压,青着脸还是去了。
果然,看着一身碎花袄的刘秀,明染先是一愣后又笑了。笑得颇有些春暖花开的意思,但是刘秀心中却是阴云密布。幽怨的看了一眼跟老夫人详谈甚好的娘亲,有些懊恼。
老夫人其实不是明染的亲生奶奶。
明家出情种啊!明染的奶奶生了明染的父亲就一直缠绵病榻。出于愧疚就给夫君擅自纳了自己亲如姐妹的丫鬟,也就是现在的老夫人。
老夫人过门没几年老王妃就过世了。过世前将老侯爷和年幼侯爷都托付给了老夫人。老夫人与老王妃情同姐妹,也深受老王妃的恩惠,所以纵使老侯爷从来碰也没碰过她,也完成了老王妃的嘱托。伺候了老侯爷病逝,养大了小侯爷。一生无子。
老夫人出身贫苦,为了养家里的弟弟妹妹才卖身为奴的。刘氏家里也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为了养活弟妹也曾吃过什么苦。两个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老夫人十分待见刘氏这个大字不识一个、出身贫贱、性格泼辣的鱼娘。就连刘秀这个为了帮助母亲至今未嫁的大龄剩女,都十分和善。
对于刘秀这身打扮也给了‘喜庆’的评价。临走时还送了她一对十分可爱的发髻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