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沈衍直：宝宝要离分！！！ ...
-
12.
沈衍直挽起衣衫，将盆中红莲捧入绿盈池水之中，水深直没到他半截手臂，再出水时，洁白手臂已沾满淤泥。他又以池水洗濯手臂，水光淋淋，水声渐渐，怡然自得。
可一旁的祁允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的脚步不停在已长满青苔的鹅卵石路上来回走动，目光在沈衍直和一院花草间来回游离。眼看着日落西山，天色渐渐阴沉，祁允和终于不耐烦道：“走了吗？”
而沈衍直不紧不慢坐起身来，一手撑在岸边，目光幽幽地望着他。祁允和立即眉间紧皱，快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衍直，重复道：“走了！”
这回已用了命令的口气。
沈衍直却转过身去，探出大半身子，以指尖轻拨那红莲花瓣，轻声笑道：“这里清静幽雅，不如住一宿再走。”
“沈衍直！”祁允和的口气已然气急败坏，“你看看这是哪里！你是存心与我吵架吗！”
沈衍直慢慢转身过来，仰头望他，嘴角含笑道：“我便是这般--我不开心，自不会让你顺心如意。”
祁允和眦目欲裂，愤愤甩手走到一旁，胸膛急促起伏。
沈衍直看他背影，又幽幽道：“你说这妖冶红莲，大将军会喜欢吗？”
祁允和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恨恨踢了脚边野草一脚，忽然面色一沉，转身刻薄应道：“你喜欢，大将军也不见得喜欢！”
沈衍直却道：“你不是他，怎知他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我也会竭力让他喜欢！”
祁允和猛然转过身来，目露凶光，颔首道：“好！那我就要看看，你究竟如何让他喜欢！”
沈衍直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就见祁允和面色阴沉地快步走来，他忽心生不妙，正要爬起，祁允和已按住他双肩，将他一把按在地上。沈衍直猛地向后一仰，大半身子悬在水面，顿时动弹不得。乌发飘落，散入水中，仿若池中骤然插卝入一支乌莲，惊起道道波澜。
“你要在这儿追忆你的大将军，我便让大将军看看你是如何成为我的人！”
沈衍直哽着喉咙，急速颤动了几下喉结，紧紧抓住允和双手，呼吸阵阵发颤。祁允和并非玩笑，用力掰开沈衍直的双手，将他肩上的衣服扯下大半。沈衍直本就动弹不得，极力抠住允和手背，抓得他手背上道道红痕。他极力抬起头来，眼中满满是泪，望向允和的眼神满是哀求。可祁允和仍在发疯撕扯，一手抓住沈衍直的领口，一手扯开彼此的衣物。
沈衍直忽然发颤说道：“你再这样，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
祁允和眼眶通红，用力拎起沈衍直的领口，怒声喝道：“我不在乎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你不喜欢，我也不会让他得到你！”
沈衍直冷冷盯了他一眼，忽然左手发力，重重打在祁允和头上。祁允和顿时头晕目眩，双手失力，反被沈衍直抓住胳膊，借力坐起，翻身坐压在他身上。
沈衍直的双手也毫不留情地掐在他白净的脖颈上。
祁允和极力挣扎，眼珠突起，面色渐渐涨红，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而沈衍直目光寒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未曾相识的死人。
“如果你死了，会让这个事情得到终结，我很是愿意。可我不会这样做，”他手上用力，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连披在身后啪嗒滴水的水珠也无法使沈衍直的表情发生丝毫变化，“我会让你知道，我有杀你的本事、杀你的机会。如果你再对我动手动脚，管我的私事，你再听到的，可能就是我掐断你脖子的声音。”
沈衍直松开手来，起身抱起花盆，甚至不看地上大力喘息的祁允和一眼，便慢步离去。
待祁允和的神智恢复清明，身旁已空无一人，只有一院打理整齐的花草在寂静的夜里浅眠。他看着天空那片耀眼繁星，伸手轻轻一抓，掌心全空。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继而大笑着，让笑声传遍整个将军府邸，抵达夜间无数黑暗凄冷的角落。
沈衍直回到家中，沈庭清还在书房看书。他吩咐仆从准备热水沐浴后，便独自一人在大厅里坐下，身后长发早已不再滴水，只稀稀疏疏散在腰间，身旁几盏幽幽烛光，照得他面色明黄。
悠悠晃晃的烛光里，他静坐在椅上，半身笔直，定定看着被月光照亮的门口。他在等待，一个最好的结局，一个最坏的打算。
这时腹中忽然传来异样蠕动。沈衍直低下头去，盯着自己吐气之时略显鼓胀的肚腹，慢慢伸出手，贴在腹上，面上毫无表情。
只过了不久，门外便传来敲门叫嚷的声响。沈衍直不慌不忙，叫来奴仆，开门迎客。他站在厅前，脊背笔直，身后烛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长公主来势汹汹，杏眼圆睁，几步迈到沈衍直面前，干脆利落地给他了一巴掌。
沈衍直岿然不动，长公主见他不惧不避，气从中来，复又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呵斥道：“跪下！”
沈衍直毫无畏惧，一拂衣摆，坦坦然跪下，膝盖与冰冷砖面撞出一记闷响。
祁允和匆匆赶进门来，便见沈衍直跪在堂下，而长公主正在厉声训斥。
“沈庭清满门清白，怎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忠不孝的儿子！你与允和的赐婚，是陛下亲准！你有何不满，为何不对陛下禀明！将我儿打成这样，不仅丢尽了祁王府的脸，还丢光了你爹的脸！”
祁允和远远站在一旁看他，也不肯走近，也不曾说话，只紧紧握住双拳。沈衍直跪在地上，任凭长公主打骂，一言不发，一句不辩，甚至不曾看向祁允和一眼。
沈庭清匆匆从后院跑来，刚刚拐进厅来，便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跪在地上被长公主训斥。他老眼一瞪，急急上前来扶住长公主，将她请到椅上坐下，一来以免她对沈衍直继续训斥，二来又先稳住长公主的心。
“长公主大人，这深更半夜，是犯了何事、劳烦您这大老远赶来？”他未等长公主说话，又对沈衍直叫道，“衍直！往哪儿跪呢！你这怀着孩子，瞎跪些什么！这一跪便能认错了？还不快滚过来给长公主敬茶！”
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听不出他话里的门道，抚着胸口气得不行，指着祁允和道：“老亲家，你给看看，允和！你过来给你岳丈瞧瞧！看看他把你掐成什么样了！”
允和却不肯过来，而沈衍直也跪着不起来。
沈庭清眯了眯眼睛，扶着长公主的肩膀道：“哎呀，这是怎了？掐脖子了？长公主啊，您不知道，他们这些年轻人，不比咱们当年有礼得体，在闺房里啊，不知道干些什么玩意儿。兴许是他们闹着玩儿呢！”
长公主眼睛一瞪，抓着沈庭清的衣袖道：“闹着玩儿？这允和一回家来，脖子上五道指痕，清清楚楚！我问他发生何事，他说何事也不曾发生。我是他亲娘啊！含辛茹苦几十年将他养大，他在外受了欺负，竟不敢和我明说！沈大人，你这儿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能把我允和迷得五迷三道！这眼看一年了，把我祁王府上下弄得鸡飞狗跳，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冤孽，才叫你这宝贝儿子进了我允和的王府哟！”
沈庭清一边不住点头一边拍拍长公主肩膀，好容易等她说完，便对允和道：“乖儿婿呀，快来给我瞧瞧，我这不中用的儿子是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衍直，你快起来，扶着点允和。小两口再如何不快，总归是一家人，怎能说动手就动手呢？”
长公主听了，嘤嘤拭泪，又轻轻点头赞同沈庭清的话。
祁允和看了沈衍直一眼，慢慢走上前来，伸手要将他扶起。沈衍直抓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却忽然按住允和肩膀将他推倒在椅上，另一手掐住他的脖颈。祁允和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而长公主和沈庭清则是大惊失色，连声叫着：“放开！放下！”
沈衍直转过头来，面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凶恶地瞪着长公主，沉声道：“我要和离。”
长公主一惊。
沈衍直重复了一遍：“拿和离书来，我现在就要与他和离！”
长公主六神无主，看看沈衍直手下的允和，又转头看向沈庭清。
沈庭清看着自己仿佛疯魔了般的儿子，不由轻声叹了口气，温声道：“衍直，你把手放开吧。”
沈衍直的泪水倏然落下，怔怔望着他的父亲。
“爹，他和长公主如何对我，你都忘记了吗？”
沈庭清慢慢低下头去，紧紧闭上眼睛，轻声说道：“爹知道你的苦衷，爹都知道……”
沈衍直便道：“好啊……”
沈庭清却道：“你先听我听我一言。”
沈衍直盯着他，安静不语，就听沈庭清道：“今早，陛下收到了消息。”
他顿了顿，尽量放轻了声音，而祁允和看着他的神情，心中忽然猜到了些什么，低低地叫了声：“衍直，别听了……”
沈衍直理也不理，催促道：“爹！你说啊！陛下收到了什么消息？是大将军吗！”
沈庭清轻轻颔首，避开沈衍直渴望的视线，低声道：“大将军的尸骨，找到了。”
霎时，一片安静，只有沈衍直不断急促的呼吸声。
祁允和望着他的侧脸，只见一滴水珠汇聚在沈衍直的下巴上，继而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跌落在沈衍直的衣襟之上。沈衍直忽然转过头来，松开双手，冲着祁允和大声喝道：“你满意了吧！你这下满意了吧！你再也不必担心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祁允和怔怔躺在椅上，看着沈衍直转身出去，还未走出几步，忽然踉跄一下摔在地上。沈庭清拼了命跑上前去，扶起儿子如烂泥一般失力的身体，将他抱在怀中，像幼时般抚着他的发顶，颤声安慰道：“衍直别怕，衍直起来、起来……”
沈衍直只能躺在他怀中，捂紧自己发疼的肚腹，竭力睁开自己泪流不止的眼睛望着门外的月光。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用最坏的打算，迎来了最坏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沈衍直：宝宝要离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