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思》林影落

18、再见顾杰

　　第二日，云瑶有人找。

　　云瑶纳闷，这个情形似乎有点似曾相识，出了院子一看，的确似曾相似，找她的人还是在吉江城遇见的马师顾杰。

　　“咦，又是你，你也来红荣了？”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云瑶挺欣喜的。

　　“是，你们走了差不多半个月，我也走了。”顾杰还是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搓了半天手，总算挤出了一句话。

　　确切的说，他是因为云瑶才来的，上次还没有和云瑶聊几句就被霜霄吓走了，回去想了想疑惑更甚，涉及到与马有关的事情，他是个不搞清楚就睡不好觉的人，所以不久后就跟冯大将军辞行了。
　　因为知道云瑶他们的目的地是红荣，所以就直接回红荣了。

　　“哦哦，你也刚到吗？”

　　“红荣可真是又大又繁华啊，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你也第一次来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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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顾杰刚刚相反，云瑶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顾杰说话本来就吞吐，现在更是找不到半点空隙答话，一时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啊！对啦，快进来快进来！”云瑶说着说着，突然才想起他们孩子啊院子门口，连忙招呼顾杰进屋。

　　这个院子叫南山苑，是霜霄特意为云瑶准备的，就在自己的院子隔壁。

　　院子里配备了好几个丫鬟和小厮，莫苒也留下来继续照顾她。适才顾杰来找，就是个小丫鬟通传的，本来是该云瑶同意后丫鬟去带他进来的，结果云瑶听到有人来找她，直接就好奇的跑到院子门口了。

　　“如烟！帮我把新送来的糕点糖果拿一些出来！”云瑶一边带着顾杰往里走，一边吩咐小丫鬟。

　　这些糕点糖果也是霜霄派人送过来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云瑶喜欢吃甜食，几乎是每天不重样的送过来。

　　“这些糖果可好吃了，你也尝尝！”云瑶说着，带着顾杰进了屋子。

　　丫鬟麻利，这已经端上来了糖果糕点，云瑶顺手便拿了一块，又递给顾杰一块。

　　顾杰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见云瑶一口吃了，自己也咬了一口。

　　他并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咬这口不过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但是看着云瑶吃得香甜，不知不觉的感到嘴里的甜食也异常可口了。

　　“是不是很好吃？”云瑶见他吃了，笑着问道。

　　她的笑容简单明亮，双眸也是。

　　不知道是云瑶的笑容让眸子更加明亮，还是她那双眸子让笑容更加清澈，两相辉映，让顾杰有些移不开眼睛。

　　“对了，我在红荣听到骥会的事情，你可会去？”聊过一阵，顾杰问道。

　　“我也能去？”云瑶那天听霜飞说得有趣，早就动心了。

　　“骥会也是图个热闹，马师自然是都能去的。”顾杰正说道，见云瑶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望着他，才想起云瑶连马典都不知道，自然不会是马师。

　　“你，你的话……”顾杰一紧张，说话又吞吞吐吐起来。

　　“你可以带我去嘛？可以吗可以吗？”云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

　　顾杰更紧张了，脸也红了起来，吞吞吐吐说了半天，大概就是他可能会上台表演，不方便带人，不过云瑶如果想进去看看也简单的很，跟着三皇子去就行了。

　　听完云瑶有些发愁，她想去骥会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不过霜霄并没有开口说会带着她。

　　“不知道……我可否再看看你与马儿的相处之道？”顾杰不知云瑶所想，踌躇半天，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顾杰虽然性子胆小，但在马上面着实有些天分，被宫里一位大马师收为徒弟，去军营里也是为了历练。冯大将军不知道，否则更是要奉若上宾了。

　　马师大多都无师承，全靠天分作为基础，后天研读马典进益，也只有大马师才会收徒，而收得也是真正有天分，可能成为大马师的人才。

　　若是普通马师，见过云瑶南州那次表现，最多也就惊讶她的天分，而在顾杰看来，云瑶那日晚上的表现，已不仅仅是天分了……

　　“相处之道？”云瑶笑，大约是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怪，于是她换了个说法：“一起去马厩玩玩？”

　　正如好友相约，一起去第三位好友家做客一般。

　　顾杰愣愣的点了点头，云瑶立刻就带着他跑出院子了。

　　这些日子，除了出去玩，云瑶最常跑的就是马厩了，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

　　三皇子府里的马不多，因为霜霄挑剔，所以真正养着的马儿也不过十匹，个个都是上好的纯血马，所以云瑶当初在南州城外受了很重的伤，在霜霄的马车里却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云瑶还未走到，被马儿看见了，便眼见着它们欢快起来。有些轻抬前蹄，有些往前几步，有些摆头转耳朵，竟都是一副兴奋欢欣的样子。

　　等云瑶走近了，穿梭其中，又是一番耳鬓厮磨，交头接耳，真真就像好友见面一般。

　　顾杰有些目瞪口呆，这已超过了他对马的一般认知。

　　不算风驰，这十匹马也个个都是上好的纯血马，平常哪能如此容易让人接近，更别说像云瑶这般自然的。

　　这不是靠每日跑来相处就可以做到的，可能有些武断，但顾杰当真觉得，单凭这点，当世之中，云瑶已是无人能及。

　　顾杰的脑海里猛地划过了三个字：马语者。

　　和霜霄不一样，他没有看到云瑶在南州城外一怒，数马停滞的场面，但是他作为极有天分的马师，又是宫里一位大马师的徒儿，关于东离的传说至少还是知道的。

　　东离不仅有万马之源的骐骥，有能够驾驭骐骥的非凡之人，还有马语者。

　　马语者，天生为马所亲也天生亲马，可解马之心情心思。

　　能够驾驭骐骥之人，首先也要是一名马语者。

　　“你怎么不过来？”云瑶与马儿相处一会，想起顾杰，招呼道。

　　顾杰按下心里的震惊，轻轻摇了摇头，这是纯血马，别看云瑶在里面游走穿梭容易得很，其实它们的性子高傲，一般人贸然接近，肯定是要受点苦的。

　　“过来过来。”见顾杰不动，云瑶复又说道，她的双眸清澈透亮，稍不注意，就像要被她吸进去一般。

　　顾杰顿了顿，还是迈步，试着走近离云瑶最近的那匹马。

　　他注意到他走到离它不远的时候，马儿已经呲牙表示不满。按照常理，此时需要停步，仔细观察，抓准时机寻求一个机会，好让这匹马接受。

　　不过，看着云瑶笑着招手的样子，顾杰狠了狠心，抛开了之前的认知，径直走了上去。

　　很神奇的，那匹马儿居然就这样接受了顾杰站在它的身边，在云瑶的示意下，还让顾杰轻轻摸了摸它的脸颊。

　　顾杰侧头去看云瑶，他本是想不通才来找云瑶的，如今却更是糊涂。

　　东离国的传说自古有之，可因为道路不通，去的人全没有回来过，更不见从里面出来的人，传说便一直是传说。

　　而马语者，更是东离传说中的传说了。

　　云瑶会是东离的马语者？这简直和说云瑶不是人类般不可思议了。

　　“嘿！我这一趟可是来对了！”正在顾杰震撼之时，霜飞的声音跳了进来。

　　他笑得爽朗，一边对云瑶说道：“原来你还有这种技能！怪不得皇兄要带着你！”

　　正要继续和云瑶说话，霜飞看见旁边顾杰，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你，你就是那个顾杰？”

　　“啊，顾杰参见六殿下。”从震撼中收回心思，顾杰又开始变得畏畏缩缩了。

　　“你老师可好？”霜飞道，他知道顾杰的性子，也不奇怪。

　　顾杰的老师是皇宫里其中一名大马师，名叫屈文。不过顾杰自己登上台面也就是这一年的事情，所以霜飞认得，霜霄却不认得。

　　“谢……谢六殿下关心，老师很好。”

　　“之前听说你跟着冯大将军去了前线，已经回来了？”

　　“是，五日前回来的。”顾杰说话小声，声音发颤，不过因为不是和霜飞第一次见面，加上这位六皇子也是个孩子心性，比之见到霜霄，表现好很多。

　　“嗯。”霜飞点头，兴趣又移到了云瑶身上，奇道：“你是什么时候和皇兄的这些马打成一片的？”
　　他毕竟不是马师，只当云瑶天分好，没有顾杰如此震撼。

　　聊了一会，霜飞又提起自己府里的那些马儿，邀请云瑶过府一聚。

　　“好呀好呀！”云瑶点头如蒜，刚答应下来，就听到霜霄的声音。

　　“怎么，你就这么想去六皇子的府邸？”

　　“皇兄，你就让云瑶去我府上玩玩嘛！”难得有人志同道合，欣赏他那只求数量不求质量的府中之马，霜飞是真的很想带云瑶一起玩玩。

　　“你不是整日的喜欢骑着马往外跑，怎么跑到我的府里来了？”霜霄道。

　　“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嘛！你不在，我就来找找她呗。”霜飞道，摊了摊手。

　　“哦？”霜霄挑眉，世人都知道他在皇都的时候整日都在酒馆青楼里流连，霜飞会不打招呼，直接到府里来找他？

　　霜飞缩缩脖子，也知道这谎言说得不怎么样。

　　从一开始霜飞就对云瑶挺感兴趣的，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坐着自己三皇兄马车回来？接触下来，又觉得云瑶和自己一样，对马儿重量不重质，志同道合，便更觉得她有趣了。

　　所以，霜飞虽然觉出霜霄待云瑶有所不同，不过想想三皇兄风流，就算看重，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