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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97 ...

  •   黄少天曾经有过一段穿越异世界的龙傲天经历,但他并没有像那些龙傲天前辈们那般在异世界(特异点)所向披靡、俘获妹子芳心的命运。

      他没有那个运气,也没有那个实力。

      甚至他在穿越之初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差点死了。因为他穿越后的掉落地点是不断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泥。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那时的绝望。

      想要往外蔓延吞噬更多的黑泥被不知名的力量阻隔,无法往外发展的它们只能不断攀高冲击那座无形的墙。

      黄少天来到异世界(特异点)时就被那粘稠厚重的黑泥包裹了,它们贪婪地缠住了他的四肢,野心勃勃地逐渐吞噬他的躯体。

      他能感觉得到他对自身的控制正被黑泥剥夺,黑泥沿着他表皮的毛孔争相恐后地入侵他的细胞、组织、系统、神经——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始终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慢慢死去,没有伤痕、不能呼救、最后连脑袋也变得不是自己的。或许在他死后他还能看着自己成为黑泥的眷属,无视他的意志被操纵着做他不情愿做的事,犹如行尸走肉。

      他就是鸠占鹊巢的那只鹊,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黄少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遭受这些,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小到大做过最大的错事也只是上课不认真听讲、考试不及格,顶了天也不过是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来经历这些?他在问,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上天。

      绝望笼罩着他,冰冷的感觉从躯体边缘的四肢慢慢逼近到中心部位。

      黑泥没过他的耳朵,从耳道钻进了他的大脑。它们还在不断地攀升,最后他也不知道从他眼眶流出的是透明的眼泪还是污浊的黑泥。

      倘若神明真的存在的话,那就救救他吧,他愿意一生侍奉、虔诚恭敬……

      万里无云的蓝天衬托太阳越发的耀眼灼目,它无私地照耀着大地,黄少天甚至能看到似乎距离他很遥远的地方的花草在暖阳下骄傲地生长。

      和他完全不同,可怜的他连挣扎也挣扎不了。

      救救我……他蠕动着嘴唇,喉咙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双手被黑泥死死地束缚,连光也抓不住。

      他在刺眼的阳光下留下了泪,他何尝不知道骄阳离他有多远,那是他终其一生也不能触碰到的存在。

      《一千零一夜》中有一个故事叫《渔夫与恶魔》。恶魔因与天神作对被封印在瓶中,随后天神让人把瓶子丢进海里随海漂流。

      恶魔在被封印的第一个百年里,他发愿:如果有人救他出来,他便会给那人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
      第二个百年,恶魔发愿:如果有人救他出来,他便会给那人一个王国。
      到了第三个百年的时候,恶魔发愿:如果有人救他出来,他便会满足那人的一切愿望。

      然而整整四百年过去,恶魔仍然困于瓶中。偶尔瓶身轻轻晃动,恶魔不知道那是海流的冲刷还是路过的海底生物,他常因此觉得在瓶口看到了封印开启的微光,听到了人语声。然而瓶中依然黑暗、冰冷、死寂,四百年如此,一直如此,似永无尽头。
      于是恶魔发下最后的誓愿:如果以后有人救他出来,他便会杀了那人。①

      黄少天小时候也曾在睡前听过这个故事,曾经他也暗暗鄙夷过恶魔本性的丑恶,可是在被黑泥淹没的那一刻他却诡异地和恶魔的心理同步了。

      是他疯了吗?竟然自甘与恶魔同伍?

      可是他如果能得救的话,疯了也无所谓,成为恶魔也无所谓,只要能得救的话,只要他能得救的话……

      “救救……”声音就像是久居沙漠的旅人滴水未进那般沙哑难听。

      命运还是眷顾他的,因为他听到了回应——“异乡人,看起来你很需要帮助。”

      黑影挡住了高挂着的骄阳,世界于黄少天而言不再是割裂的。他终究还是等到了他的渔夫,他抓住了他的光。

      ——
      黄少天是王带回来的客人。这是伽马人民对黄少天这位异乡人的初印象。哪怕这位客人是他们的王从黑泥里捞出来的这一事实,也阻止不了伽马人民对他的热情。
      因为他是王带回来的。只需这一点就足以抹消他所有的不足了。

      黄少天便是在这一片善意之中度过他在异世界剩下的时间。虽然有点仓促,但这确实是最好的概括。

      因为除却最开始的黑泥外,他在伽马就再无遇到过致命的危险。

      他的救命恩人叫曜晨,是这个世界(γ)的王,是守护神,是世界意识的宿体,他将他保护得很好,他在救回他后将他安置在圣城,他净化了他体内黑泥让他不会再被黑泥影响,他给予了他伽马的祝福让他在面对从黑泥中爬出的怪物时也不至于毫无抵御之力……

      曜晨就像他的名字那般,是个像太阳般明亮的人。不,他的光连照耀万物的骄阳也不及其之万一!黄少天不否认他对曜晨有厚重美好的滤镜,但不只是他、千千万万的伽马子民都和他一样打从心底里认为这是真的。

      曜晨的温柔与守望让黄少天心甘情愿的沉溺。黄少天从未忘记自己在被黑泥吞噬时许下的诺言,他是真心实意地将曜晨当做神明来爱戴敬仰。

      但这样被保护得过于平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
      “你见过太阳陨落吗?”黄少天忽然问道,虽说他在问,但他却不是想要王杰希的回答。因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王杰希不可能见过。

      “我曾经见过。”黄少天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其中的无力绝望远超之前叙述自己在黑泥中的遭遇。

      听到这里王杰希也不禁生出了不安的躁动。

      黄少天是认识藤丸立香的。

      藤丸立香是在他获得伽马的祝福的不久后来到γ世界(特异点)的,他曾经在小曜(在得到伽马的祝福后他也得到叫这个昵称的属意,为此他还高兴了很久)的授意下接待过藤丸立香等迦勒底的一行人,给他们介绍过γ现在的糟糕情况——被黑泥肆虐的国土、被黑泥污染的人或动植物再次从黑泥中爬出来时已然成为怪物、且肆意地屠杀他们见到的生物。
      黑泥想要不断扩张自己的侵蚀范围,但在曜晨的力量的约束下寸步难进。而怪物们则是不知疲倦地进攻伽马子民建立起来的防线。

      在交谈中,他也知道了藤丸立香是迦勒底派来解决这个特异点的。特异点解决后,γ会变回以前美好的模样,肮脏的黑泥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再有人经受他曾经的痛苦,而他将回到自己的世界不用再在异世界漂泊。

      听起来真好,可是他却莫名的不喜。

      但这些事情却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停止不前,自藤丸立香来到γ世界后的一个月时间里配合着他们从者的奇攻,伽马人民的反攻也开始有了起色,战线不断地往前推,胜利的曙光在向他们招手,好像一切都在好的方面发展。

      然后他的噩梦也开始了。

      曜晨是世界γ意识的宿体,他和世界的命运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黑泥在侵蚀γ的同时也在侵蚀着他。

      原来你也一样吗?跟他一样遭受着黑泥的侵蚀。黄少天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大决战的尾声了,他想问曜晨,你不会觉得难受吗?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忍受着同样的折磨,每时每刻都在和黑泥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除此之外还得分出心神去保护幸存的伽马子民。

      你累吗?你痛吗?为什么你只露出这样温暖安抚的笑容?这样的话,他们是不会知道你的真实感受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来不及得到曜晨的回答,也来不及去问曜晨,
      他的太阳就已经陨落了。

      ——为了确保迦勒底的绝对胜利,他的太阳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化身规则抑制黑泥怪物过于bug的权能。

      如果不是他们太过无能的话,是否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让一个本就饱受伤害的人去为他们的无能收拾残局。但无能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太阳化为灵子回归天地。

      听说人死后会化为天上的星体照亮后人未来的路,据说日、月、星均称曜,那么γ满天的繁星中是否有他的小曜呢?

      ——

      “你是小曜的临时master。”黄少天拿着餐具戳着食物,好似漫不经心又好似别有深意,“但你要知道他的master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王杰希没有回话,他已经明白黄少天对他说这席话的目的,他回不回话都已没有意义。

      “我绝不允许有人阻碍他。”黄少天看着王杰希一字一顿地说,眼里满是凶狠的戾气。

      他是认真的。王杰希很清楚,如果自己当真阻碍了孙翔,那么黄少天绝对会亲手解决自己。

      王杰希知道他是做得到的。

      早在黄少天跌落黑泥的那一刻起,疯狂的种子就已经在他的心里种下了。

      瓶中的恶魔将渔夫视若自己的神明,曾经那种无力的绝望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了,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会帮到他的太阳。

      所以胆敢阻碍曜晨的,黄少天都不会放过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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