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渣攻都对我念念不忘》乌云也退

13、1—13

　　喧闹的城市再度安静，一轮弯月冷冷地映着蛰伏在黑夜里的人间，浑然不觉自己光芒所到之处，潜伏着一只怎样的野兽。

　　秦至今天回来的有些晚，轿车悄然停在院外，他下了车，看见本该亮起灯光的房间一片黑暗，无声无息隐匿在相同的夜色里时，微微弯了一下眼睛。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箱子，姿态优雅的走进了院子，轻轻的脚步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听起来无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至推开房门，打开灯，看到楚夜躺在床上，像只无助的刺猬一样蜷缩在一角，眼尾犹自带着红红的泪痕，嘴角撇着，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他把箱子放在床头，看了少年一眼，刚想伸出手摸摸少年泛红的眼角，只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少年柔软的肌肤，就被突然醒来的少年挥手打开。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似乎是想要远离他的身边：“你想做什么？”

　　少年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秦至俯下身来，额头贴着少年的额头，低声说道：“你怕我。”

　　他没有用疑惑的口吻，而是用着非常平淡的语气，似乎这只是一件平常的事实，而他只是一个将这个事实说出来的普通人。

　　少年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

　　“那你躲着我，是为什么？”

　　秦至拉长了尾音，说完，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的含义太复杂，就像是游刃有余的猎人，看见落在陷阱里的猎物之后露出了一个胜劵在握的微笑。

　　少年又往后退缩了一些，只是无论他怎么退，秦至总会跟上去，终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少年靠在墙上，僵硬着身体，垂下眼看着秦至，语气颇有些心如死灰的味道：“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秦至一手撑在墙上，把少年完全拢在自己的范围里，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吧，越是喜欢，就越想欺负你。”

　　“……”少年觉得这种理由听起来着实不可理喻又匪夷所思：“你是小学生吗？”

　　秦至笑了起来，俊美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害又温柔：“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又躲着我？”

　　“没什么，”少年眨了一下眼睛，小声说道：“做了个噩梦而已。”

　　得到答案，秦至也不再过分追究，在少年眼睛上亲了一下便放开了他：“我先去洗澡。”

　　少年应了一声：“嗯。”

　　没多久，哗啦啦的水声就充满了整个房间，少年转过头，看向摆放在床头的那个小箱子。

　　他有心想去看一看箱子里放了些什么，又害怕秦至突然从浴室里出来，他头靠在墙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墙壁，僵硬多时的身体慢慢滑倒在床，手肘不经意间压到了枕头，紧接着他就像是被电流刺激到一般迅速支起了手臂。

　　柔软的枕头底下藏着的东西触感过于坚硬，也过于冰冷。

　　少年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眸如今翻滚着异常浓重的情绪，就如阴云遮住了清透的月色。

　　良久，他认命的闭上眼睛。

　　秦至这个澡花费的时间相对于以往而言长的过分，等他满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少年几乎要睡着了。

　　少年安静美好的睡颜就像一幅画，秦至走过去，内心难得生出了一点不想打扰他的柔软情绪，没想到少年突然睁开了眼，幽幽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这对于秦至而言就是无声的邀请了。

　　他低笑一声，伸手关了灯。

　　今晚的少年和以往不同，偶尔还会主动回应着他，次数不多，却已经足够让秦至疯魔。

　　少年洁净漂亮的身体对于秦至而言就像引人沉沦的毒|药，又像是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图腾，让他心甘情愿的沉溺，也让他由衷的想要破坏，想在少年的身体上留下他的痕迹，想把他灌满，想把少年拖到无间地狱里和他一起彻夜狂欢。

　　最后一次发泄出来时，少年疲倦的连话都讲不清楚了，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红润的嘴唇上有撕咬的痕迹。少年疲惫地阖上眼睛，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宝贝，起来清理一下好不好？”满足了的秦至连声音也变得温柔许多，可惜少年根本不领情，甚至还伸出手，把秦至的脸推向了一边，语气十足不耐烦：“不要，不要烦我，让我睡觉。”

　　少年铁了心不起来，秦至只好用湿毛巾为他擦了擦下身，不小心擦到破皮的地方，少年还会瑟缩着躲开。

　　他爱极了少年这副予取予求的可怜模样，倘若他愿意一直这么乖乖的，他可以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清理完，秦至随手把毛巾扔在一边，上床抱着少年，将人圈禁在自己的怀里，这才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睁开了眼睛。

　　月色淡薄如水，他只能凭借这冷淡的月光将秦至朦朦胧胧看个大概，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这个人就像是一只猎豹，表面看起来优雅从容，实际上凶狠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少年就是不幸落在他手里的猎物，除了顺从，便只有被他摆弄折腾的份。

　　但……他并不想顺从。

　　少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早就藏好的刀，那把刀极为锋利，刀身略细，刀身不长不短，刀尖有种刻薄的锋锐，似乎用这把刀戳进人身体里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月光在刀锋上凝聚成一道冰冷的线，空气陡然间变得很冷很冷，似乎能将人的心血也冻住，少年一动不动的拿着刀，定定地看着秦至，秦至的呼吸仍是那般自然绵长，没有任何对危险的感应。

　　怎么会突然这么冷呢？

　　少年麻木地转动着眼珠，心想，或许是冬天快要来了吧。

　　冬天似乎要比夏天温柔，在以前城市里还会下雪的时候，他最盼望的就是冬天，每到下雪的天气，他都会在楼下和小伙伴堆许多许多雪人，然后在母亲的呼唤声里依依不舍的离去。

　　少年闭上眼，将刀刺了下去——

　　血腥味不动声色地弥漫在房间里，秦至紧紧握住刀身，在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用力，把刀从少年手里抽了出来。

　　鲜血止不住流淌，他也不管，只打开灯，看着少年愣住的模样，无所谓地笑笑：“本来以为你不敢动手，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少年惊叫了一声，猛然从床上跳了下来，眼睛不知从何时起就红了，像只凶狠的小兔子，对着秦至露出了不甚锋利的爪牙：“这是你逼我的。”

　　秦至“唔”了一声，把刀扔在一边，打开了放在床头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医用纱布缠住手：“是吗？我逼你什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少年，少年徒劳地向后退去，但卧室就这么大的地方，无论怎么退也能被追上，想通了之后，他索性靠在墙上，破罐子破摔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自己不清楚，还需要我来提醒你么？秦至，你会不会太禽兽不如了。”

　　“能让你这么生气，以至于到了想杀我的地步——”

　　秦至停在少年面前，话也跟着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笑着，眼神却阴鸷凶狠的像是能吃人。少年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借此支撑着身体，秦至现在的模样太可怕，明明是癫狂的状态，却用得体的举止包裹住，如果不是那满室的血腥味还留存着，少年几乎会以为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幻象。

　　这种状态的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没人能预料到他们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更何况秦至本就是疯子中的翘楚，心思更是凡人难以揣摩，少年不可避免地感到害怕起来：“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

　　“怪不得。”秦至停下了脚步：“那这一刀，我就不跟你算账了。”

　　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倘若说看完视频少年心里还存着一分犹疑，可是当秦至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就是连半分也不剩下了，不仅如此，他甚至开始责怪起了自己那一分愚蠢的善念。

　　怎么会有“或许不是秦至做的”这种可笑的想法出现？他怎么会生出这种愚蠢到令人发指的念头？

　　他就该毫不犹豫的把刀捅进秦至的心脏，让他彻底去死才对。

　　“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秦至道：“怎么，觉得难以置信？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坏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他拍了拍少年僵硬到发木的脸颊，笑道：“因为你呀，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少年的力气和勇气似乎都随着之前那一刀流走了，如果不是靠着墙他说不定会瘫软在地上，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破了许多洞，风呼呼的从洞里灌进来，巨大的风声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且遥远，为什么会这样？他反复诘问自己，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答案，为什么会这样？

　　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招惹到秦至这种人的？

　　“你为什么不去死？”

　　少年喃喃着，目光空洞，似乎魂也飞走了。

　　“因为你还活着呀，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呢？”秦至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脸颊，语气宠溺的在少年耳边说道。

　　“疯子……你这个疯子……”

　　少年仿佛陷入了某种糟糕的梦境，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似乎一切都不能落进他的眼里，过了一会，少年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秦至将人接在怀里，不顾手上的疼痛，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离开了这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