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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奇怪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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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男人在意识空间中比现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具尸体。
他每挪动一下,身上的发黑腐败的血肉便摇摇欲坠着仿佛下一刻便要在地上散开烂掉。
“皇军在上,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放过我的女…… 山神!山神显灵了!活……活下去……风……女孩子爆炸哈哈哈哈……土……让她尝尝家乡的土……”
他痛得不住嚎叫,不时还说一些让人根本没法听得明白的疯话。
他身上的痛苦带着吞噬和毁灭的力量,他爬过的地方冒起黑烟,慢慢地被腐蚀。周又笙一步步后退,退陆子芜后边。
然后,奇怪的男人前进一步,他们二人便后退一步。
不大的书房竟然一直没有走到头,空间被无限制的拉长拉宽。
在周又笙又退一步的时候,陆子芜停下了,发出疑问:我们为什么要后退?
周又笙比他更惊讶:“你不觉得它很可怕吗!”
陆子芜默了默:“我记得那天你跟鬼婴两个相看甚欢?”
“那只是鬼啊!”她激动的拒绝将鬼婴和面前的奇怪男人相提并论。
“啊……只是……”如此理直气壮之下,陆子芜也不由得跟着她后退了。
过了一会儿,又问:“他比鬼婴还可怕?”
“鬼是鬼!可他还活着呢!他可能成为鬼也可能成为其他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确定!”
“你害怕他的未知?”
“……”周又笙默认了他的猜测。
陆子芜又沉默了一下,周又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害怕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吗?”
“啊?”话题转变的太快,跟现在的氛围格格不入,周又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害怕?”
“那也是未知的。”
“啊……”周又笙的大脑卡了又卡,“那不一样。”
但哪里不一样呢?
她还没有想明白。
所幸陆子芜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奇怪男人变化了,他嚎叫的声音大了一倍,往前窜的速度变快了。
“泥土……”
“力量……”
“供养……”
“女……”
“爆炸……”
陆子芜跟周又笙两人后退的脚步停下了。
两个人脑中因为这些词联想到了一些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们齐刷刷的向前迈了一步,奇怪的男人反而停下了。
双方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相互制衡的局面。
“爆炸是什么意思?”周又笙问道。
本以为奇怪的男人会继续以分段式毫无逻辑的字词回答他们,然而没有想到,从奇怪男人嘴里吐出了完成清晰的词句。
“妄言必严惩。”
她跟陆子芜对视了一眼:“他的意思是说,酒肆灵体从内部被炸开是因为被下了说谎话就会被惩罚的诅咒?她没必要……”
陆子芜思索:“假设这个人说的是真话,那么他的意思是酒肆说的是假的,那么……酒肆知道它自己说的内容是假的吗?”
“那是谁告诉了它假消息?”
谜团依旧层层叠叠找不到解开的线头。
在他们讨论之间,奇怪男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周又笙想了想,就他之前的话又问道:“泥土是什么意思?”
奇怪男人机械的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点读机:“上苍有灵,发愿者以肉身为祭召唤而出。泥土重塑身体,灵魂长生不灭,是以当地天地之力滋养,如若私离,灵魂之力不济,泥碎人衰。”
“……我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有听明白。”周又笙艰难地理解着,”他的意思是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是长生不老的泥人,离了故土电池续不上了就要完蛋?那跟铁姐又有什么联系呢?“
他们又尝试着点读了一下别的关键词,得到的信息跟前面大同小异。再细问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
“就先到这吧。”陆子芜走近,奇怪的男人仰头看他,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弯折,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上。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嘎哒”
他的这个问题凭空按下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按钮。
一声清脆而清晰的声音在这个空间中响起。
随着按键声的响起,奇怪男人皮肤上的青黑色腐斑活了过来,像是一颗颗虫子聚集的群体,在他的皮肤下游动。
奇怪男人的眼神清朗,说道:“我叫黄益民。”
说罢,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从房间中消失了。
周又笙:“……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她回忆上一次离开时候的感觉,浑身写满了抗拒。
陆子芜:“你家里的房间在哪?”
周又笙:“外面……但现在这个情况总不能打开书房门指着黑漆漆的外边跟你说这是我的房间……吧?”
陆子芜拉开了门,她震惊的望着门外,外边真的是她的房间!
陆子芜站在书房门边往里看去:“原来你家的房间是这个样子。”
周又笙的房间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普普通通的房间。
墙面是白色的墙纸,挂着她十岁时候拍的艺术照片——艺术照上的她穿着跟墙纸同样颜色的蓬蓬裙,笑得很灿烂,露出只有半颗发育中的大门牙。
床上铺着用HelloKitty罩着的蓬松软被,掀开后,底下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最流行的凤穿牡丹图案的床单。
“睡吧。”他说。
周又笙茫然地盯着他。
他走到门边,贴心的帮她关上顶灯,只留下一盏亮着温暖微光的小夜灯。
“睡吧。”他说,“睡醒了就回去了。”
周又笙恍然大悟,离开意识空间的方法跟进入的方法大概是一样的,只要闭上眼再睁开,便会回到真实的世界当中。
可能因为很久没有在家了,在熟悉的环境中,她出奇得放松。
光线消失,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
只有黑暗之中小小的房间从米色的窗帘之中透出微微的亮光。
陆子芜盘腿坐在黑暗之中,仰头看见那点微光,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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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又笙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一睁眼再一闭眼瞬间回到现实的世界。她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醒来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床已经不在那间阴暗的关着奇怪男人的房间中了,她侧头能看见窗外的景色,外边天色刚明。
睡好养足了精神,也能顺利地把小麟叫出来了,虽然对方还并不十分的乐意搭理她。
她的房门被敲响了,声音在偌大空旷的房间之中回响。
收了夜叉手臂,她走过去打开门。
是陆子芜。
“你也醒了?”周又笙问。
“你醒了,我也从里面出来了。”
陆子芜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到黄益民的村子去一趟。”
黄益民依旧行状疯癫。
周又笙懊恼:“早知道在里面趁机问问他那个地方怎么走了。”
这时,杜浮深却说:“我知道。”
这下,两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他。
陆子芜眼眨了一下,平淡的“哦”了一声:“我一直不知道。”
“但你知道。”就像是说好了似的,周又笙立刻接上话。
杜浮深脸上浮现出抱歉的笑容:“这些年来,刘三铁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解放她家乡亲人朋友的方法,她托我打听消息的时候跟我说过。”他抿了抿嘴,“她不让我告诉你。”
听完他委屈的解释,周又笙本来同仇敌忾的眼神转向了陆子芜:“也是。”
这两人认识才多久……
陆子芜:“……呵。”
根据黄益民的话,离开村子便会身体腐化。所以,他们决定带上昏迷不醒的刘三铁,希望回到那片土地上,帮助让刘三铁苏醒过来。
他们五人分乘两架直升飞机 。
现在唯二劳动力被分散带领两架飞机。
周又笙跟杜浮深一架,由杜浮深指路在前。陆子芜带着昏迷不醒的刘三铁和疯癫的黄益民在后。
杜浮深愧疚地表示:“抱歉,我没有什么能力,帮不上忙。” 周又笙对着豪华的直升机由衷地夸赞:“不,我们中间只有你,才拥有真正的钞能力。”
……
顺着杜浮深的指引,两架飞机盘旋在群山之上。
这里看起来罕有人至,树木长得旺盛,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将外界窥探的视线遮挡在树冠之外。
“到了。”耳机中传出杜浮深带着电流的声音。
周又笙往窗外看,从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看到了一个小村庄镶在其中。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生活在里面真的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山中地势复杂,好不容易才勉强找到一处落脚点。
飞机下降从一朵云落到另一朵云里,白绵绵的云在飞机周身恋恋不舍的拉丝。
周又笙看着窗外,浓郁青翠的绿色海浪像是被滴入水中的墨,在她的视线之中,从一点晕开成一片。她失重的心脏仿佛喝醉了酒,晃晃荡荡地享受着飞翔。
因为地势原因,飞机无法完全落地,需要顺着软梯爬下去。
周又笙听着轰鸣声,望着舱外翻涌的草叶和空气漩涡,她身后是具有且仅具有钞能力的杜浮深。
她咬咬牙,背过身去:“我先来!”
脚踩在软梯上,就像是踩在了风中漂泊无依托。
往下爬了几步,隐约中,她听见有人在焦急喊着她的名字。
周又笙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半空摇摆。她抬头,看见杜浮深趴在机舱门边对她大声喊着什么。
“什么!!!!”风灌进她的嘴里,把她的声音吹散。
“喂……来……”杜浮深的声音也支零破碎。
身下的风更加激烈了。
周又笙仿佛感受到有什么气势汹汹奔涌而来。她猛然往身后看去,只见另一架飞机急速的升高、旋转,有什么被甩出了舱门。
旋风瞬间即至,被甩出去的那一刻,她惊讶自己竟然能看清杜浮深紧锁的眉和弯折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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