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预言家》一念星

48、八年后

　　八年后。
　　少年柔软的黑发柔顺地贴着耳际，眉目如画，面容白皙而精致，神色淡漠地走在人群中，宽大的校服空空荡荡的，风一吹便鼓荡起来，竟奇异地有几分大风盈袖的飘逸感。
　　郑宣朝着那即便是走在来往拥挤的人群中也能够轻易地辨识出来的青梅竹马挥了挥手，那少年淡漠的神色便微微溶去了一些，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啧，你这一身校服，别人穿着跟个麻袋似得，怎就你穿着跟个明星似得？”郑宣不相信地摸了摸少年身上的校服，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同款，郁闷地说道。
　　“看脸。”顾莺时特淡定地回道。
　　“……哼，我也不差啊，怎么就穿不出这种感觉。”郑宣摸着下巴不满道。这话还真不是他自夸，进入青春期以后郑宣就开始疯狂抽条，此时身高已经跨过180的门槛，放在高中生里也算得上高了，更不提快速拔高的个子把他之前囤的那些小肥肉全都匀给了全身，倒显得不胖不瘦，十分匀称，加上瘦下来后俊朗的五官显现了出来，学校里喜欢他的女孩子真是不少。
　　“所以我说，看脸。”顾莺时淡定地略过他，继续向前走。
　　“……”
　　“考的怎么样啊？”郑宣决定不在脸这个问题上和顾莺时比，整个帝大附中的学生都知道，单比脸这个东西，谁都比不过初三三班的顾莺时。
　　“还行吧。”顾莺时敷衍地回道，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回头催促道，“上车，赶紧的，我就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赶回去。”拜这张出众的脸所致，顾莺时一缺课，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在经历了第一次逃课被抓，班主任找了哥哥谈心后，顾莺时就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在H市那样明目张胆地随心随欲。好在，特别行动小组有鬼才顶着，用上预言家的时候极少，顾莺时倒也不会因此而发生延误战机之类的情况。
　　“还行？哼，我才不信，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考第一。”郑宣更加郁闷了，为小伙伴的敷衍而愤愤。
　　“啧，你想怎样嘛，再不上来我就自己走了。”顾莺时回头瞪了他一眼，对于郑宣这样不在老师重点关注列表里的人，顾莺时可以说是非常羡慕嫉妒恨了。
　　“行行行，你急啥。”郑宣赶忙一屁股坐上了后座，一边嘟哝道。
　　顾莺时顿觉后座一沉，脚一蹬，车便骑了出去。
　　“你咋就想到要考少年班了啊？我听说里面都是些智商超高的天才少年，毕业以后都早早地进了国家实验室，由导师带着做项目，可以说是提早进入研究生阶段，你想想你毕业时才几岁啊，就要去那种地方耗尽青春，啧啧啧，咋这么想不开呢。”郑宣坐在后座上和顾莺时坐在前座上竟然也差不多高，郑宣便凑过去在他耳边说话。
　　顾莺时听了个大概，便也微微侧过头回答道：“懒得按部就班地读下去了。”对于别人来说，帝都大学少年班，可能是个无限辉煌的光环，无数有几分聪明的孩子都想来试试摘下这个光环，一旦成功，便意味着荣耀与坦途。而对于顾莺时而言，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读了罢了，与其继续浪费时间在高中、大学、研究生这些阶段，他这个早就接受过全套教育的人还不如选择走这条捷径。
　　“唉，天才的想法就是跟我们这些凡人不同。”跟顾莺时一起长大的郑宣，可以说对自家竹马的能力有了充分的认知，不由摇了摇头感慨道。
　　顾莺时不再理自家发小的叨逼叨，径自一路疾行。初中的最后一个月，在大部分同龄人都还担忧能读上哪所高中的时候，顾莺时已经早早地就定好了未来的计划。早在三年前，他就以莫好事的学生的名义进了某个实验室，名义上是预言家主持，莫好事负责的项目，实际上却完完全全是顾莺时来操作。另外，他准备满十八岁就申请加入特别行动小组，以顾莺时的身份，说好的要做祝鸣蜩的专属黑客，他还记着呢。
　　上了半天课回到家，果然哥哥不在家，顾槐序博士生在读，平时跟着导师全国各地跑来跑去的学习，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那是常事。提到顾槐序就不得不提一句祁诗，重活一世，这人还是学不会妥协和退让，祁诗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舍弃的不能舍弃的在最终目的面前，都是可以抛却的。前世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牢牢地守住祁氏集团，攥着他的荆棘王冠鲜血淋漓也死不撒手，而顾槐序的死给他生动地上了一课，有意思的是，一般人在经历过这样痛失所爱的教训后，学会的应该是幡然醒悟与倍加的珍惜，而这人学会的却是把死守的目标换成了顾槐序，从此变成了不得到顾槐序誓不罢休。顾莺时看在眼里，既觉得可恨又觉得可笑，只能道一声孽缘，却是更加不愿意自家哥哥和这样疯子一般的人来往了。
　　不过好在顾槐序虽然一直对祁诗另眼相待，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一直拒绝祁诗的示好，只一直把持着朋友的度，始终不肯越线半步。
　　倒让顾莺时心下稍安。
　　顾莺时打开电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十七岁的少年即便是风姿卓然也掩盖不了身高上的硬伤——得依靠四舍五入才能说自己接近一米八。咕噜咕噜地喝下大半，擦了擦唇边的一圈白色的奶胡子，顾莺时才扫了眼自动登录的HZ，顿了顿，大步走到电脑前。
　　【五月：任务有新进展了，你上次给的线索非常有用，多谢。】
　　顾莺时心下惊喜，祝鸣蜩并不是时时都能联系上，往往几个月才上线一次，多数情况还是找预言家帮忙，说话也言简意赅，说完就走。
　　最初的两年，不管是顾莺时还是预言家，祝鸣蜩都没有联系，后来还是顾莺时自己忍不下去了，作为特别行动组外援申请辅助完成任务，才联系上的。
　　然而即便如此，除去工作，祝鸣蜩也不怎么跟他多说别的。
　　完全不给顾莺时发展的机会。
　　【预言家：嗯，有谢礼吗？】
　　【五月：已经和组长说过了，任务结束会统一记功。】
　　【预言家：……】
　　我稀罕那个？
　　我他妈稀罕你啊！
　　顾莺时愤愤地敲了一下桌子。
　　半晌，才挫败地回道：【预言家：可以给我寄点特产吗？】
　　【五月：？】
　　【五月：……我试试。】
　　顾莺时话发出去就后悔了，C国以战乱、饥荒、疾病著称，能有什么特产？更何况，国内快递业都没兴起，更别说国际了。
　　【预言家：算了，任务顺利就行。】
　　【五月：好，多谢，特产我会留意的。
　　【五月：还有事，先下了，回国方便的话，再请你吃饭。】
　　他话才发过来，头像就已经灰下去了。
　　顾莺时放在键盘上的手顿时停住了，心里失望不已。
　　他一时有些呆滞，托着腮傻傻地看着屏幕上寥寥的几句公事公办的话，好半晌才恍惚地回过神来，默默地关了窗口打开软件，对着一行行的代码却一个字母也敲不出来。
　　他知道祝鸣蜩在执行任务，一个需要潜伏多年的任务，想来也不会轻松，他哪有什么心思在任务之余的事情上多分心。
　　顾莺时默默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代码上。
　　正巧，当顾莺时再次定睛看着屏幕时，莫问前程的消息发过来了。
　　【莫问前程：考试怎么样？】
　　【预言家：还好。】
　　【莫问前程：不必谦虚，我刚刚托人打听了一下，说答得很好，不愧是你。】
　　【莫问前程：你不开心？】
　　顾莺时看到这四个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莫问前程这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
　　【预言家：你怎么知道？】
　　【莫问前程：话少。】
　　【预言家：……】
　　【莫问前程：你可以和我说说，关爱祖国的花朵在下义不容辞。】
　　顾莺时看着莫问前程又搬出了这句话，也是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八年的时间，作为唯一知晓预言家真实身份的人，莫好事可谓是帮助顾莺时良多。大到灾情预言的推广、通知，报备上头，小到生活上的学习、交友难题，凡是顾莺时问他的，他都能给出妥善的解决方案。莫好事就如同一个睿智的长者，一点一点地教会顾莺时无法从哥哥那儿学到的为人处世的经验。
　　【预言家：好吧，祖国的园丁先生。】
　　【预言家：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他的一个同事，但是他们之间除了公事就聊不到别的了，他问我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答，你觉得呢？】
　　【莫问前程：这跟你不开心有关系？】
　　【预言家：……】
　　那头的莫好事笑了一下，感慨了一句小朋友也进入青春期，开始春心萌动了啊，就是不知道，思慕对象是哪一位？
　　【莫问前程：你们特别行动组的？唔，那她是不是眼神不好，这么优秀一小伙都看不上？】
　　【预言家：？都说了是我朋友！】
　　莫好事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莫问前程：感情这种事，说不准的，再努力努力，也许有个瞬间，就能对上眼了。】
　　【预言家：……】这个意见毫无建设性！
　　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单身了快四十年的老男人情感问题？
　　顾莺时对刚刚一时鬼迷心窍觉得莫好事可能有办法的自己感到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