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越人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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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
刺眼的白炽灯高悬于顶，白墙白地反射的白光令人两眼酸疼。
祝鸣蜩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剧烈的追逐战，他却丝毫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再引来注意。他蜷缩在监控的死角中，只能缓缓地调节着自己的状态。
四天前，在休假的特别行动小组组长，也即是所有分队的头儿，回家探亲时出了事，下落不明，只在最后关头留下了一串坐标，便联系不上。
二队和祝鸣蜩所在的四队，立刻接到任务出发救人。他们来到坐标所在地，发现正处于奈河山脉的一处山谷，随后便在那儿找到了队长丢失的专用通讯仪，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
两队人马一看这景象，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便火速制定了作战计划，在这一片展开地毯式搜寻。而令情况更加严峻的是，这几天正逢春分，雨水不断，丛林中留下的痕迹，也被大雨抹去大半。以祝鸣蜩等人的追踪能力，竟然也经过了三天的搜寻，才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发现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入口！
二队队长当即决定，救人刻不容缓，先派一小队先遣队员下去探路，同时立刻向组织请求支援。
祝鸣蜩便是这次先遣队中的一员，他跟三名队友全副武装地便从这地下入口进入，没想到没走几步就被察觉，随后就是一场恶战，将四人分了开来。
能够这么快就发现他们几人的行踪，恐怕这个地下建筑里已经装满了在国内还尚未普及的监控，还配备了不少的火力。
想到这里，祝鸣蜩的神色不由有些凝重。
敌暗我明，到处都是如同一双双眼睛似逡巡的摄像头，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性命堪忧。
然而任务还是要继续。
组长下落不明，这个忽然出现的地下建筑也必须查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剩余的子弹不多了，祝鸣蜩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深吸一口气，将它别在腰后，随后一个纵身起跃，身手矫健地几步踏墙而过，一拳砸碎了摄像头的镜头，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暴雨一般的子弹。祝鸣蜩抓着墙上高挂着的摄像头的残骸，手臂上青筋暴起，将整个人蜷缩在那一小块的墙角内，等着这一片攻击过去，才轻巧地落下地，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继续前进，寻找着监控的死角。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又前进了一段，祝鸣蜩忽然神色一变，前方忽然出现几个高大的穿着迷彩服的白人，他们狞笑着看着他，正把玩着手中的枪，好似等待多时。
祝鸣蜩神色凝重地摸着后腰的枪，迅速地往墙后避去。
“砰！”
祝鸣蜩转过头去，只见来时的路落下一堵沉重的金属门，而密集的枪声也应声而起。
“砰！”
顾莺时一下子惊醒过来，回过头去。
坐在他身后的男孩，尴尬而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铅笔盒。
人们常说春困秋乏冬眠夏睡觉，上午的课正是好睡的时候，顾莺时昨晚又熬夜到凌晨，一上课就毫不客气地给老师留了个乌黑的后脑勺。这会儿又被吓了一跳，一时两眼放空，晕晕乎乎地不知身在何处。
“叮铃铃……”下课铃响起，顾莺时魂不守舍地起身准备去上厕所，没想到正好遇到了郑宣。
顾莺时浑浑噩噩的，一时也没注意到他。
郑宣连忙拦住他，唤了一声：“小时？”
顾莺时却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
好像梦到了祝鸣蜩，梦到了他什么呢？
顾莺时努力地回想着，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根本拼凑不出一个故事来，仅剩一层层不安与后怕的感觉如阴影一般在心间徘徊，挥之不去。
“小时？”郑宣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顾莺时一下惊醒，晃了晃脑袋，道，“怎么了？”
“你没事吧？”郑宣有些担忧地问道。
顾莺时摇摇头，道：“有事吗？”
郑宣顿时想起什么，嘿嘿一笑，道：“我听说，上周末学校装了一大批电脑，三楼那个空教室改成了机房，小时，中午我们偷偷进去玩一会儿怎么样？”
“机房？”顾莺时慢慢回过神来，跟着重复了一遍。
“对，怎么样怎么样？”郑宣兴奋地怂恿道。
顾莺时下意识就想拒绝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哪怕现在外表是个小孩子，他的内心还是习惯用成年人的思维来思考。在小孩子的眼中，比如郑宣，偷偷跑去学校的机房里玩耍算不上什么大事，最多就是熊了些。但在成年人的眼中，这样的行为可真的做不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顾莺时开口时心头不安地一跳，临到口的那一句“不去”，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好”字。
祝鸣蜩咬着牙，将从衣服下摆上撕下来的布条缠在左手臂上，那里刚刚被子弹穿透而过，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布条刚缠上去，就被大片的血液浸地湿润，绿色的迷彩被染成了一片片不详的暗色。
“啧。”祝鸣蜩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不由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他有些烦躁，这个不知名的地下建筑里的防御，高的出乎他的想象，无处不在的监控和来去巡逻的一队队境外雇佣兵，无不显示着这里，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有来无回的地方。
而他更不敢想象，组长在这样的地方，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好在，他们也算不上孤立无援。
在刚刚那样严峻的形势下他还能脱开身，还是多亏了忽然无差别攻击的墙内藏着的机关，将那一队雇佣兵和他分隔了开来，而他依靠的墙上又出现了一道小门。
只是这样的支援却是极端地不稳定，祝鸣蜩喘息着藏着阴影里，紧紧盯着对面那转来转去的摄像头。
恐怕二队那位被誉为“鬼才”的顶级计算机大神，正在和这里的人抢夺系统的控制权。而能和鬼才不相上下的人，整个国内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
信安部的莫好事不行，民间组织的那些人也不行。这就意味着，这场博弈，究竟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祝鸣蜩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嘘——”郑宣鬼鬼祟祟地拉住就要大摇大摆地走向机房的顾莺时，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莺时眉头一挑，示意他有什么事赶紧说。
“不是，顾莺时同志，你知道啥叫‘偷偷’不？”郑宣见顾莺时一脸淡定，不由一边急的冒汗一边还小心翼翼地拉着他说道。
“这么开阔的地方，这么庞大的体型，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偷偷’。”顾莺时默默地把郑宣从头看到尾，直到把人看的都发毛了下意识捂着胸口了，才轻哼一声回道。
“……”郑宣被噎了一下，眼见着顾莺时已经大步走向了机房的大门，才摸摸鼻子赶紧跟上去。
“这么个小锁，难不倒你宣哥。”
机房大门上的是老式的锁头，顾莺时正抓着看来看去。郑宣见他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顿时得意地嘿嘿一笑，从他手中抢过那锁，随后掏出了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发卡，把下面那截铁丝捋直了就往锁眼里塞。
顾莺时猝不及防被抢走了锁，还想说什么，但一见郑宣手中的发夹和这小子的动作，顿时就感觉想吐的槽无数，都不知先吐哪个好……
“你，你这发夹从哪来的？”顾莺时看着那个十分眼熟的发夹，眼神有些微妙地看着郑宣。
“笑笑的啊。”
“小姑娘的发夹你也拿？”顾莺时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敲了一下郑宣的脑袋，郑宣“哎哟”一声，特委屈地看着他。
“借的！借的！我借的！跟她说好这周末给她买个更好的！”郑宣一见顾莺时脸色都不对了，急忙解释道。
“……”顾莺时一听，脸色才好看一些。他毕竟是不希望郑宣真的不问自取，他还记得十几年后那个郑宣的风姿，自然是希望重来一世，郑宣也别长歪了。
“诶诶，怎么不行啊？我看那些电视里都是这样一来就行了啊？”在顾莺时还在缅怀过去的时候，郑宣一边抓着发夹在锁眼里戳来戳去，一边还急的满头大汗地小声嘀咕。
“……”顾莺时终于还是看不下去郑宣的蠢样了，拍了拍他，无奈地说道，“还是我来吧。”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郑宣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顺利地打开了大门，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哪来的钥匙？”
“哦，这个啊，刚刚上厕所顺便去跟老师要的。”顾莺时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随意地塞在了口袋里说道。
“……”所以我还废那么大劲儿跟笑笑签订不平等条约，又废那么大劲儿开锁，究竟是为了什么……
郑宣看着顾莺时潇洒走进机房的背影，幽幽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越人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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