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光棍节快乐之二 ...
-
= 番外 1 =
我不知道黑主优姬是谁，同样也对莫名的梦境感到疑惑。本能告诉我不能惊动父亲，他绝对有能力毁灭所有我想知道的证据。好吧，我承认这种想法有些极端，自从父亲禁止我再与母亲见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就一直紧绷在我的神经里。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网络。和其他吸血鬼家庭不尽相同，母亲坚持让我学会接触人类的科技。我父亲在这种小事上从来不会拂她的心思，所以至今仍有笔记本在我的房间里。
打开电脑，连入网络，搜索黑主学园。
我特意打开文件中为数不多的图片，故作镇定地浏览着，却感觉心脏愈发加快而凌乱的鼓噪着。
校园的官方网站上，日间部和夜间部的黑白两色泾渭分明。明明完全是不熟悉的学校，却偏偏带起一种相识久已的流泪感。
鼠标微有忧郁地向下拉，屏幕最右侧的下角，有些突兀却又令人不敢直视的照片，锥生叔叔漠不关心的眼眸看得我浑身发冷。
黑主学园现任理事长……………………锥生零。
我隐隐恐惧自己堕入了一片深不见光的真相里。
= 番外 2 =
对于吸血鬼来说，一天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晚宴了。但事实上，我对于人类食物并没有太大的爱好，在这一点上我相信父亲也是一样的。不过母亲对此却异常坚持，即使她现在不被允许和我们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
“为什么是你坐在这儿？”我心里有些愤懑地瞪着眼前的人。他万年不变的笑容下面连一套正经的餐具都没有，只是很愉悦地欣赏我蹙眉面对多人份的烤鸡——这种场景真是令人不悦。“我父亲呢？”
“小玖兰如果是指枢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去欧洲的飞机上。”一条拓麻笑眯眯地摇晃着酒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父亲经常会有很多要务处理，忽然动身去欧洲也不足为奇。对我来说，难以接受的不过就是他可以逍遥地逃掉一顿晚餐这件事情罢了。“不要叫我‘小玖兰’，我有自己的名字。”
“个人习惯，个人习惯。我想小玖兰一定不会介意一位老人的一点点小偏执的。”
我忿忿地挥舞刀叉处理着鸡腿，毫不留情反驳，“凭借嫩脸招摇撞骗的人没有资格这么说。”刀刃在餐盘里“刺啦”一声划过，一条拓麻反射性地挑了下眉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这种程度的失误对我而言有些低级，毕竟父亲一直全心全力地教育我一切完美的礼仪。只是一瞬间忽然闪过的反叛的念头让我自己有刹那的失神。房间里的笔记本还停留在黑主学园官方网站的首页，那天晚上实在太过真实的梦，母亲在门后面煞白的脸庞还有父亲眼中几度犹豫的目光，就像是一只充满魔力的巨手，推着我一步一步向着一条看不到光明的道路。
我垂下头躲开一条的目光，表面装作十分淡定的模样，若无其事地拿起刀叉，“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些。若是父亲离开了，母亲那边谁来照顾？”
一条的目光似乎在我头顶盘桓了片刻，所幸听不到我鼓噪如雷的心跳，只是叹道：“小玖兰，我虽然不是枢那样什么缘由都不给你解释的性格，但是我也是知道的，你不能见玖玄夫人。”他的眼中带了些隐约地不忍，正撞在我怒气冲冲抬起的眼睛里。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十月怀胎生下我的母亲，岂止是你，就是玖兰枢也没有资格禁止我和她在一起。”我也来气，竟是连父亲的名讳都直接叫了出来。停顿片刻，待自己的平复了心情，才冷笑着继续说：“他眼睁睁地看我母亲身子骨日渐一日的垮了，却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教育我上面。一条叔叔，你且告诉我，若是我父亲对她没有丝毫的在意，也不许我心疼自己的母亲吗？”
话已出口，一条拓麻呆住了。
这场面委实难见，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脸上竟出现了些许难色，似是对我有些吃惊的模样，讷讷地重复：“小玖兰，他们不过是为了你好……”
我收敛了戾气，只是肃然，“我倒希望能够随了母亲的姓氏，毕竟你们从没允许过她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 番外 3 =
我正俯身趴在距离天窗半米的半空，身边锥生叔叔拎着我的脖颈。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和一条叔叔摊牌以后，在父亲不在的时日里，他果然对于我的行动再也不过问丝毫。即使是被一级警戒对待的锥生叔叔，这次也轻轻松松地进入玖兰家。
额头上吃痛，锥生叔叔黑着脸赏我一个爆栗，冷哼一声：“人你也看到了，还不走？”
我抱着脑袋哀叫了一声，神情十分委屈地看着他，“多看一会儿又有什么要紧？”
自从最后一次和母亲见面，我也没想到父亲居然没有让她搬出这个房间。毕竟以他谨慎的心思，放任母亲留在我已经知道的房间里，实在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不过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稀奇事。
我记得以前似乎提过，母亲的身体已经虚弱到禁不住日光的照射了，锥生叔叔就是挑白天拎着我的衣领光明正大地偷窥的。然而万幸的是，母亲并没有拉上任何窗帘，只是很安静地躺在墙边的软榻上入睡。
锥生叔叔没有回答，只是低气压的眸子狠狠地凌迟着我。
我装作没看到一样扭过头，专注地看着母亲的睡颜，小声地说：“我都不知道母亲睡着的样子是这样的。”
锥生叔叔在后面毫不给面子地回答：“谁睡觉不是这个模样？”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服气，总是想给他找到点与众不同，，忙不迭指着母亲的方向，说：“你看我妈妈睡着的模样，像是全世界都顺着她的心思，心里了无牵挂似的。”
锥生叔叔浑身一僵，我却想指的更真切给他看，身体一扭动就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啪”地一声磕在天窗上。
母亲本是静静地躺着，此刻已经坐了起来，仰着头看向我。
我揉着鼻梁回望向她。
然后她微笑着勾了勾手指，似是期待已久了的解脱。
= 番外 4 =
我步入室内，反手关上门，注视着锥生叔叔神色莫辨地留在房间外面。转过头面对母亲。
她的身体似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不好了，虽然白皙的肤色和浅淡的表情别有一种韵味，但是因为过于虚弱所以被提升到一种病态的状态上面。我有点僵硬地鞠了一躬，有些不知所谓地打招呼，“母亲。”
母亲闻言，和颜悦色地笑了。
她坐在软榻上，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我破坏了父亲立下的规矩。与我相见，看上去也让她的心情倍感舒畅。“怎么傻站在那里，过来坐下如何？”
我本以为会被责备的，做好的心理建设没有用上，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最近过得怎么样？”母亲忽然开口问道，“虽然枢临走前让一条君去照顾你，不过看起来小凉还是更喜欢阿零一些。下次直接跟枢说叫阿零过来算了，即便他肯定不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阿零会出现在家里面。不过好好劝劝的话——”
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正在自言自语的母亲怔忡了一下，略有些茫然地等着我的动作。我也尚未来得及想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是熟稔地坏住了母亲的腰，有些撒娇地埋进她的怀里。
母亲先是沉默了一阵，继而才开口，“他本来就是那个性格的人，百转千回也是自己掖着，总归定是为了你好的。”她的手掌轻柔地在我背上摩挲，我不知道那是为了安慰我还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你竟自己能到这个地方，想必他心里还是做了抉择的。”
“不，我擅作主张来的。”我这次才流利地接下话题，埋头在母亲的怀里闷闷地说。
室内安静无声，母亲好像过了一阵才察觉到我是在对她说话，慢了一拍温和地回答：“原来是这样阿……看来是缠着阿零过来的，我还以为凭枢对你的宠爱，应该是做了决定才对。有些可惜呀……”
“母亲？”我听着她语气微弱的声音，心里沉重地看着她洞悉一切的笑容。有些沮丧地反驳，“没有什么宠爱，总是学习贵族礼仪，学吃饭，学走路，连说话也要学技巧，完全是虐待才对。”
她爱抚我头发的手忽然顿了顿，过了片刻才随着言语轻柔地重新落下。“父爱总是如此的，枢不过是希望小凉将来能够成为令玖兰家骄傲的人物，这种期待总是没有错的。”
我呆在母亲的怀里，她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冰凉凉，即使我拥抱得再紧也没有用。我想我所知道的那些事实，她一定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却依然这般安然娴静地对待我，这让我心里感到了满满的罪恶感和悲伤。
“每一次父亲教导我这些的时候，总像是在我身上寻找什么人的痕迹一样。”我这次加重了语气，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僵，却仍是狠心地说下去，“母亲，你告诉我，为了一个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令我承受这一切，难道不是愚蠢至极吗？”
母亲没有回答我，只是垂着头低声叹了口气。
我最终还是从锥生叔叔那里得知了那个梦的真相，我也总算明白父亲对我，一条叔叔对我，甚至锥生叔叔对我的态度是为何。那些若有若无地忌惮和在意并非是借由我而缅怀他人，更确切地说，倒不如是借由我来缅怀我自己。
“锥生叔叔告诉我，你曾是魔党最厉害的吸血鬼，而玖兰家自古就是密党中的领袖。如今生下我，在两个密党贵族的高纯度威压下，放弃了大部分力量的你是不可能活下去的。”我看到母亲猛地抬起头，眼神惶惶不安地看着我，人却不受控制地想把一切都倾诉干净，“我和你只能活一个的情况下，而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仅因为，我是玖兰优姬的转世，是么？”
母亲没法回答，她似乎被我的神情震撼了。那苍白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数不尽的担忧。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悲哀，或者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为过。因为这种消息对于我来说，只带给我一种感情。那并非是一种被选择能够生存的快乐，而是让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的自卑感，是可能会因为我害死母亲的绝望感，是对父亲感到愤怒的失望感。
我还是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吸了吸鼻子，安静地说。
“母亲你看，父亲为了他心爱的妹妹而放弃你。那么，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母亲，放弃我自己呢？你好好地活下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光棍节快乐之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