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7 Disgu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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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不必背负什么，所以才有坦白的资格。
斑驳的大理石泛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高跟鞋的倒影被混杂的石色暧昧地打散。“趴”地一声轻击地面，暗红色的皮革衬出暴露的小腿肌肤更加苍白，几乎是在鞋面和地相接的瞬间，身影出现一丝不可察觉地颤抖。上野玖玄靠着冰凉的墙面，纤长的手指甚至要扣进坚厚的石墙中，她诱惑的双眼不明原因地半开半闭着，睫毛挡住了眸中所有能露出的光。
仿佛一步就能耗尽气力般，她悠长而引怜地叹出一口气，“还真的就坦白了呢……”浅紫色的发丝下紧抿的唇翘起一个无奈的弧度，进而喃喃，“也没办法，灰阎是朋友嘛。”
想极力隐瞒的，触动就会忍不住痉挛似抽痛的，决心在结束自己充满矛盾谜团的人生之前绝不吐露的，在朋友面前，脑海里出现那双淡灰色的眼眸可能出现的任何受伤的表情，忽然间那些引以为傲的决心就变得渺小了。
面临恋人残酷地撕扯着伤口的双手，却只能在朋友的目光里无助地忏悔。失去了恋人，一无所有的她也只剩下朋友了……“不过，应该是很震撼的真相吧。”
“没错，确实令人感到讶异。”一阵带着草莓蛋糕味道的香气混合着浅淡的古龙水隐约刺激着感觉器官，上野玖玄暗自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瞬间调整出一个光华绝代的笑容，高傲地扬起下颚，“是你们？”
一条拓麻，蓝堂英。
“一条学长，走了啦。”蓝堂英碧色的眼眸低垂在拉扯一条拓麻衣角的手上，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位只停留在幻想中的传说。况且，比起正浅笑嫣然的女人，他更想让紧闭在宿舍里的玖兰枢知道一些……真正的，故事。
“我打扰你们了么？”柔美的声音甚至是在蓝堂英的耳畔响起来，已经准备迈步离开的身子几乎撞进上野玖玄的怀里，没人看到她是何时移动的，好像上一秒还停留在墙边的女子，这一秒已经在走廊昏暗的背景下好整以暇地微笑，没人能察觉她的动作，一条和蓝堂亦然。“是我打扰你们了么？一条拓麻学长，蓝堂英同学。”
“没有！完全没有！”蓝堂英宛若受惊的白兔无辜地双手环肩，一副惊吓模样地缩到一条拓麻身后，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
一条拓麻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从身后拽出不配合地蓝堂英毕恭毕敬地行礼，温润的声音安静地反抗着上野玖玄的威压，“上野大人，我和蓝堂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事情？上野玖玄未改的淡然笑容里不屑地轻挑眉，娇弱甜美的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感情，“一条学长是指我和理事长的对话么？”高跟鞋轻点地面，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还请您赐教。”一条半躬着的身子没有丝毫起伏，光洁地大理石地面上倒影着上野玖玄模糊不清的身形，只能感觉到四周停滞的空气。说是对上位者的不敬也好，说是对旧传说的挑战也好，月之寮里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宿舍长室是所有夜间部吸血鬼的刺，上野玖玄是谁都好，但是夜间部认同的神只有一个，那是不可撼动的玖兰枢。
上野玖玄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太低微让人听不出有什么意味。一瞬间好像黑洞终于裂开一条隙缝，说不清是呼啸而过的悲哀还是空无一切的虚无。“想知道什么呢？是我流淌着的Lasombra血液？是玖兰枢身为Venture的元祖？是我靠近玖兰枢的时候会克制不过魔党杀戮的本能？还是我和玖兰枢之间注定有一个人要失去吸血鬼的力量？”
上野玖玄继承了魔党最混杂的纯血统。
玖兰枢的身份是尚未觉醒的密党元祖。
魔党和密党之间从诞生伊始就不曾消减的战争。
换言之，又可以说是简言之，玖兰枢、上野玖玄，上野玖玄、玖兰枢……
敌对。
不是指可以选择的立场或是背景，而是身体本能来源于血液的相互憎恨和敌视，是体内克制不休却从未湮灭的来自先祖们的咆哮，是必须要靠远离才能压制的仇恨的沸腾。
完美无暇的杀意般敌对。
还想知道什么呢？还能知道什么呢？
正因为全部都是事实，全部都是不需要援引不需要举例不需要多加赘言的真理，全部都是不灭的注定，所谓的命中注定，所以甚至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解释，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内容。
“所以，一条学长和蓝堂同学，还想知道什么呢？”
一条拓麻浮起那种既像不忍，又似为难的暧昧笑容，感慨万千地颔首，“上野大人误会了，枢在宿舍里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故而希望上野大人能够善心出面安抚一下。”说着，他起上野玖玄的手，令人讶然而不失风度地印上一吻，在蓝堂的惊呼声中，安然起身暖笑着。
上野玖玄毫不掩饰地蹙眉，下垂的柔软发丝被挽起别在小巧的耳后，“我说了吧，和玖兰枢相处……我会想杀死他。”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残酷而美丽地捏紧，带着干净利落的脆声，一边诱惑而自然地舔过唇角，“就像这样，杀死他。你也要我去么？”
“我的意思是，您听见玖兰枢很消沉，也没有任何感觉吗？”一条拓麻好像没有看到那双苍白的手，也好像没有感受到蓝堂在后面的拉扯，平静地回答。
“你们对这件事还真固执。”上野玖玄蹙着眉，低沉的声音柔婉地响起。“所以呢？要我去玖兰枢那里做什么？”
“咦？”蓝堂英一脸惊讶的表情冒失地看着上野玖玄，睁大的碧色眼眸透出浓浓的不真实感。“因为枢大人真的很消沉，所以请您去鼓励他。只要说些‘难过也于事无补’或者‘打起精神来’之类的普通话语就好了。”
这种话一点也不普通，甚至不正常的吧。上野玖玄望着蓝堂英一脸真诚的表情，忽然有一种想叹气的冲动，不论她和玖兰枢是什么关系，也不可能对他说出来“打起精神来”这种话的，但是就个人要求的意义来看，蓝堂还是说出来这样的要求比较好，“普通话语么？不过，这种话还是蓝堂自己或是一条学长去说比较好吧？或者，你们已经说过了？既然亲近的人去说都没效，我去也是……”
“不是这样的。”蓝堂英立即惊慌地抓住上野玖玄的手，“枢大人虽然和我们住在一起……可是他大概从未对我们敞开心胸。不仅如此，对他而言，我们可能也不是可以理解他的对象。”说着，他忽然意识到手里冰凉而细软的是什么，连忙恐惧地放开手，深深鞠下一躬，“上野大人应该能够懂枢大人的心情吧。”
“没这回事。”
不论是他是否对你们敞开心胸，或是我是否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统统没这回事。
不是曾经十分接近就能理解，也不是曾经是恋人就能理解。或许辩驳对于蓝堂你们大概毫无意义，我自己也不认为有任何意义。然而，却不能这样简单的认同你的理由，这个理由对于我或是玖兰枢都是残酷至极的失礼。
我完全不能理解玖兰枢的心情。
我们不过是在非常靠近的两个世界上并肩生活，就本质来说，玖兰枢和我是不同的。
一条歉然地笑了笑，祖母绿的眼睛里是上野玖玄好看的身影，“我们不想勉强您做什么，也不敢勉强您丝毫。只要去看看他就好了，真的这样就足够了。去看看枢，鼓励他几句话。这样就好了。”
浅紫色的头发在空中有一道美丽的弧线，日间部黑色衣服渐渐隐于走廊不明朗的灯光里，上野玖玄恬静近似于宣告地开口，“我只会想杀死他而已。”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弱响消失，随着楼梯的拐角被厚厚的墙分割到不可闻。
一条拓麻轻呼一口气，露出久违的不可预测的微笑——
那是通往月之寮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7 Disguis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