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帮忙 你若同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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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二十五章
徐杏繁说完这话，眼泪便潸然而下。
许翊桐看的有些应接不暇。她这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情绪太丰富不说，转换的也太迅速了点儿。都说六月的天孩子儿的脸，说变就变，徐杏繁就是那孩儿的脸吧？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徐杏繁。
人心隔着肚皮，过日子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徐杏繁的日子瞧着花团锦簇，可私底下有多少伤心事，许翊桐自认不知。
是以也无从劝起。
她倒想浮皮潦草的安慰几句，可她所用物什粗糙，连个帕子都递不出。
徐杏繁却很快朝她嫣然一笑，脸上风情妩媚，眼里却是惨然的哀伤，有些不自然的道：“看，倒是我失态了，没吓着你吧？”
许翊桐摇头，猜着是她和徐妈妈起了争执，她便道：“亲母女，哪儿有隔夜仇？况且天下父母都是为儿女计，想必，徐妈妈总是为你好的。”
徐杏繁眼里闪过一抹灼人的亮光，讥诮的笑了一声道：“可不是为着我好。她自己当年吃过同样的苦楚，便不肯让我重蹈她的覆辙。可她后半生有我这个指靠，我的后半生又去指望谁去？”
许翊桐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遂无从反应，人便显得呆呆的。
徐杏繁瞧不起她，又嫉妒她，既不愿意向她诉说自己的伤心和委屈，又觉得自己孤家寡人，连个知心知意的都没有，凄惶又绝望。
她见不得自己一个人在这尘世污泥里打滚，更见不得许翊桐这会儿干干净净的隔岸观火，总要把她一起拉下来才痛快。
她有些尖刺又有些悲凉的对许翊桐道：“你不懂我在说什么？”
“不懂。”
徐杏繁咯咯咯咯的又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瞅着许翊桐，又羡慕又嫉妒的道：“我有时候可真羡慕你。”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许翊桐不好意思的道：“杏繁姐姐可说错了，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姐姐再怎么说，也有个亲娘，可我娘……”
她都没脸往下说。
徐杏繁嗤的一声笑，道：“亲娘？你见过亲娘给亲闺女下药的吗？”
“啊？”许翊桐不解。
下什么药？
徐杏繁不再看她，只麻木又冷酷的道：“都是做女人的，也从那时候过过，能不知道女人的苦？可她到底还生了一个我，不管是她逼我也好，我是自己傻乖乖上套也好，到底有我养着她，供着她，让她一辈子衣食不愁。可她呢……”
徐杏繁哽咽了一声，道：“她竟那么狠，先前好话哄着我，说什么趁着年轻，好好珍惜，说什么以后遇见了良人，赎了身就可以上岸。现下却全改了口，说什么一日为妓，终身为妓，她这辈子，我这辈子，包括我的下辈子，都别指望脱出这烂泥坑。”
许翊桐默然无语，真是劝都无从劝。徐杏繁固然可怜可悲，可已经沦落至此，除非她有勇气逃出徐家这个门，肯吃苦受累换一种生活方式。
只是，她锦衣玉食惯了，她能接受过个寻常村妇的苦日子吗？
徐杏繁冷笑数声，道：“她有我可以奉养，等我老了呢？我指望谁去？她却把我最后一条退路也断的干干净净。”
她忽的看向许翊桐，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徐杏繁的指甲留得长，这么一抓，几乎抓进了许翊桐的肉里。
许翊桐吃痛，却没敢缩回手，因为她在徐杏繁的眼里看见了绝望的疯狂。
徐杏繁一字一句的，似乎要说进许翊桐的心里去：“她不只断了我的后路，也断了我的希望，打我才来癸水开始，她就拿药入了胭脂水粉香膏，夜以继日的拿药薰着我，直到薰的我再没有生育子嗣的可能。”
许翊桐惊骇的瞪大眼，这就是徐杏繁说的“下药”？
做为女人，或许生儿育女是天然的母性。当然，女人可以不嫁人不生孩子，但不能没有这个功能。
这也太残忍了吧？
徐杏繁抓着许翊桐，问：“你很同情我是不是？”
“我……”许翊桐摇头，她自己同样是个可怜人，有什么资格同情徐杏繁？
徐杏繁却逼问：“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我，我……”许翊桐有些慌，她问徐杏繁：“杏繁姐姐，你别做傻事啊。”
“傻事，还有什么算傻事？”徐杏繁盯着许翊桐，压低声音道：“你别看这里花团锦簇，可其实就是个火坑，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我都要被放在火上灸烤，直到烤的我没了一滴血，没了一块肉，人老珠黄，疾病缠身。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娘就已经找人取代我了。你不是怀疑暖风、细雨去哪儿了吗？”
徐杏繁咕咕咕的笑着，那笑声又苍凉又凄厉，她仰起脸，眼泪顺着她的两颊往下淌，她却笑得十分阴沉，对许翊桐道：“我娘认了她俩做干闺女，调教了一两个月，已经开始接客了。”
许翊桐：“……”她是真的无话可说。
徐杏繁道：“你觉得她们也很可怜？不不不。”
她摇头：“她们是打小买来服侍我的，从来没饿过一次肚子，没穿过一天破衣裳，没做过一天苦活累活，从小见识的就是古玩惜珍，学的就是琴棋书画，做的都是调弄脂粉的雅事，学的就是卖弄风情，服侍男人。她们很嫉妒我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所以一旦有了同样的机会，她们巴不得呢，压根不用我娘哄骗。”
许翊桐一点儿都不稀奇，这便是耳濡目染吧？人们都是看到别人面上风光，私底下的苦处，自己不亲自体会，又如何得知？
徐杏繁逼问道：“这回能帮我了？”
“……”许翊桐很谨慎的道：“我人单力微，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杏繁姐姐的忙。”
徐杏繁嗤的一声，下地取了只匣子来，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道：“不要你做别的，只让你帮我送封信。”
啊？！
“送给谁？送到哪儿？”这都是次要的，她看着徐杏繁：“杏繁姐姐不会乱来吗？如果出了什么事，真不是我能推脱得掉的。徐妈妈知道我来见过你，三问两问就得盘问出来，到时候，可别不可收拾。”
徐杏繁懒洋洋的道：“不用你管，除非你去我娘跟前告密，否则就算我娘盘问出来了，她也不能耐我何。”
许翊桐却犹豫着想问：就算她真的逃掉了，她做好迎接以后生活的准备了吗？现下日子虽然难过，却是她熟悉的，徐妈妈再心狠，到底是她亲娘，一应琐事都有徐妈妈替她遮挡。
真要和人私奔，那男人可信吗？安全吗？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时节，遇到点儿事，她又去向谁呼救？
可惜徐杏繁压根不许她问，又冷笑着道：“你不愿意帮，我也不强求。”
说时一把抽回信皮。
许翊桐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后悔。
徐杏繁翘着二郎腿，冷着眼道：“我是过来人，说的都是好话，你若有心眼儿就把我的话 都记在心里。你那个干娘可不是什么善茬，拿你当块肥肉，惦记着钓条大鱼，你别一门心思的犯傻，被人卖了还要替她数钱。”
许翊桐和徐杏繁算是交浅言深。
有些话就算明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也只能听听而已。
就像徐杏繁说的，冯妈妈没安好心，可一则事情未做，没办法拿推断当确凿证据，以此就认定冯妈妈是坏人。二则冯妈妈收容许翊桐是事实，否则早在许老爹身死之时，她早就不知流落到哪儿了，哪儿还有这半年的平稳、安定生活？
她不是不想提防冯妈妈，可她从何提防起？
冯妈妈是积年精刮的人，哪怕她每一句话都不白说，每一件事都不白做，她又怎么会直通通的把许翊桐往火坑推？
她不过是拿各种话引着逗着勾着，让许翊桐心甘情愿的自己往火坑里跳罢了。
许翊桐又能如何反抗呢？
徐杏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许翊桐好脾气的道：“我知道杏繁姐姐一番好意，可我……我能有什么打算？”
徐杏繁道：“听说有人向你提亲？你别一味的只听冯妈妈的，自己得有主见。”
一说提亲的事，许翊桐脸色青青红红，很是难看，她垂头道：“我能有什么主见？像我这样的条件，有挑选的余地吗？如果有，我情愿将来自己立个女户。”
徐杏繁嗤笑一声道：“你傻不傻？当女户多辛苦？又哪儿有那么容易？不说将来繁重的税收，就说你孤身一个，家里又没个男人，还没有三亲六故，不擎等着人欺负？”
徐杏繁手指托腮，替许翊桐想：“虽然说做人不能好高骛远，可做人总不能没有一点儿理想。要嫁你就嫁个有权有势的，再不济也得有钱的富贵子弟。不然岂不白瞎了老天给你这张好脸？”
许翊桐好笑的摇摇头，并不当真。
人家有权有势的凭什么瞧中她？便是瞧中了，也只是拿她当个玩意儿。
便是富家子弟，又凭什么娶她呢？不过是拿她当个妾一样的东西，贪图的是她的好容貌罢了。
徐杏繁道：“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人选，你若肯答应，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帮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