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叩问本心 两人的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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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心第三层：叩问本心】
浑浊的大脑逐渐清明，敖英华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空之中，眼前的场景与初次在西海龙族秘境中醒来前很像。
敖英华还记得自己的元神仍在寻心灯的作用中，也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虽然疑惑自己为何没有去往哪个记忆空间，但她仍安静地在这片混沌中等候着，同时在心中默念，不断加强找寻蛋崽父亲的意志。
许久，虚空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敖英华。”这个声音仿佛电子合成音般毫无感情，仿佛从极远处飘来，再在耳边炸开，震得耳膜生疼。
敖英华警觉地睁开眼，定定神，应了一声：“我是敖英华，你是谁？”
那声音并不回答，自顾自问道：“你窃取了龙女的人生，还舔称其名，受其族余泽，享其位，你何不亏心？”
闻言，敖英华心中大震，一时间，西海以来的所有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快速飘过，最终停留在允之上神的那句“神魂碎片”和自己当时的释然上。
于是，她定定神，抬头向着虚空朗声回道：“我就是敖英华，敖英华就是我，为何亏心？”
虚空中的声音发出粗粒的桀桀笑声，然后不疾不徐地再次发问：“之前的妖皇后面有偌大强盛的整个龙族为后盾，而现在的你如粘板上的鱼肉，阻碍了妖皇权利的自然更替，还限制了妖族破而后立的正常发展。”
“你凭什么有当好偌大妖族的领袖？”声声质问直戳人心。
敖英华被问得愣住，心绪翻腾。
她忽然想起飞翊舅舅提示过，如果寻心不顺利，因为闯关者的执念强度，寻心境界的末期可能会有不可控的效果出现，这时只需要保持本心，冷静应对，坚定意志，自然可以安然闯过。
想不到自己遇到的是心魔连环问吗？
敖英华稳住自己，长舒一口气，坚定回道：“我是龙女，现在妖族的女王，以后还会当妖皇。无论如何质疑，我都已经当上了。至于我当得好不好，几万年后自有分说，容不得你个藏头露尾的来置喙。”
说着，敖英华笑了，坏心道：“怎么，谁看不顺眼我当妖王？暗地里憋憋气就得了，当面还得给本王老老实实行礼问安。”
虚空中的声音仿佛被噎住，好一会后才再接再厉，直问道：“你能当好一个母亲？”
这个问题让敖英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想到了几乎一睁眼就出生的两颗蛋，无论是现代的敖英华还是修真界沉睡了一千年的龙女，都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别白费功夫了，你的孩子根本无法出壳。”
“你以为找到孩子的父亲就能救得了龙蛋吗？太天真了。”
“龙族早晚有一天在你这一代彻底灭绝。”
……
一句句挖心窝子的话刺得敖英华心绪大乱，她立刻闭目调息，稳住心神，力图不受那虚空的干扰。
“真相如此，无法反驳了？”那虚空得意的语气着实欠扁。
敖英华刚要长吐一口气，却又听那声音道：“出去之后见到那死蛋，你可别哭。”
对于一个（准）母亲来说，这种恶毒的话激得她整个气血上涌。
“我错了，你根本就出不去。连那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正当敖英华气得破口大骂之际，一个声音破空而来。
“静心，勿受干扰。”
敖英华立刻认出是东皇钟那熟悉的淡定又霸道的声音，喝退了虚空中的魔音。
“蛋崽还等着我们出去，它们两个都会没事的。”
东皇钟坚定的语气神奇地抚平了敖英华翻腾的气血，调息后她睁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完美俊脸，眼神如一汪深邃的泉眼，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东皇钟朝敖英华伸出一只手，道：“我们出去。”
“可是……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敖英华讷讷道。
东皇钟看着这四周开始崩塌的虚空幻境，坚决道：“走吧，时间到了。”
飞翊说过，幻境如果开始坍塌说明寻心灯功效时间快到，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元神会迷失在环境中。
敖英华起身握住东皇钟的手，两人一起默念咒语，元神逐渐消失在寻心灯第三层幻境中。
* * *
飞翊和有苏允之时刻关注着敖英华和东皇钟的表情变化。
开始两人的表情都比较平静，之后敖英华时而面露疑惑，时而愤愤，到最后都额角冒汗。两位上神焦急地等待着，不知道他们在幻境中是否有关键发现。
与她相比，东皇钟的表情依旧不太外露，基本全程严肃脸，似乎在幻境中无波无澜。
敖英华后期却隐有元神不稳的趋势，把两位上神看得焦急不已，直到东皇钟下意识托起了敖英华的手，也不知道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敖英华逐渐稳定下来。
再然后月食之力逐渐消散，就在两位上神险些用神力打碎寻心灯时，两人的元神恰在最后一刻成功离开了幻境。
确定两人情况尚好后，两位上神立刻问起了敖英华。
敖英华定了定神，然后巨细靡遗地把自己在寻心幻境中经历的几个空间幻境讲述了一遍，尤其是那次湖水中的火灵之力，她强调那之后不久龙女就回到了妖皇宫，然后很快发现了怀孕。
听完这些，两个上神盯着敖英华久久无语。
敖英华被他们看得心里毛毛的，问道：“怎么了？您二位想到了什么？”
有苏允之高深莫测地看了东皇钟一眼，随机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敖英华，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有些难以启齿道：“你知道……感而孕吗？”
敖英华：“……什么！？”
* * *
“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这话她听过，但那不是古代社会统治者为了掩盖自己是父不详的群婚结晶的事实吗？
怎么到了《逆袭仙途》的修仙剧本中，就是如“华胥履迹而孕伏羲”的神话版本了？
敖英华回想到记忆空间的那片湖水，无语凝噎，难以置信道：“允之叔叔，你的意思是我在那个湖里泡了泡就怀孕了？”
有苏允之怜爱地看着她点头道：“是的，极有这个可能。”
见外甥女一副接受无能的样子，飞翊忙安慰道：“感而孕之事上古志中有明确记载，虽然两百多万年已经未曾发生。”——这也是为何妖皇妖后当年没往这处想——“但你这终归不算出格，而且更加显出两个龙崽的不凡。”
敖英华以手抚额，对于这个荒唐的神话世界有点接受无能。
与之相比，去找到一个被遗忘的风流对象显得多么正常。
这事，怎么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呢？
但是，俩娃都生出来了，又不能塞回去。
敖英华脑子一团乱，猛然想起重要的事，一言难尽道：“若真如此，蛋崽的父亲又去哪里找？”
有苏允之道：“按你所说，那池水中残留的极可能是蕴含三足金乌精血的太阳真火之力，找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应当就是答案。”
“可是世上已无三足金乌。”敖英华喃喃道。
当年，羲和感而孕生出十只小三足金乌，父亲为第一任妖皇兼天帝的帝俊。
小金乌调皮，以致“十日凌空”，生灵涂炭，祖巫后羿射死九只小金乌。继而引发巫妖大战，十二祖巫与帝俊和东皇太一一同陨落。最后一只小金乌据传被时任妖师鲲鹏献给了巫族残部，生祭亡者。
之后，世上再无三足金乌。
有苏允之道：“太阳真火，万火本源。只要太阳星存在一日，太阳真火之力就永远不可能从世上消失，东皇钟和那片湖都因为各种原因残留有太阳真火之力就是证明。即便金乌绝迹，天道也很可能孕育出其他蕴含太阳真火之力的高级生物。”
万物繁衍自有规律，孩子为父母精血结合孕育而成。
东皇钟器灵到现在都只能用元神分离本体幻化出人形，终究没有完全修炼出实体人形，根本没有精血。
所以线索似乎只剩那片让人一言难尽的湖水。
在那次意外闯进山谷结界后，敖英华不久便回到妖都，之后遭逢大变，沉睡西海千年。如今，为了两个蛋崽，几人只能故地重游一次。
定下下一步方案之后，几人心中一定，各自散去休息。
临走前，飞翊收回寻心灯，看着上面碎裂的痕迹，可惜地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支撑寻心幻境所需的力量居然如此大，直接造成法器破损。
这等级别的灵器，只能好生温养修复个几百上千年才能复原，短期内已经无法再启寻心之旅。
有苏允之却忽然叫住敖英华身后跟着的人形东皇钟，漫不经心地问：“不知钟道友在幻境中可有何发现？”
东皇钟神色如常，仿佛毫无波澜，即便面对上神，也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
敖英华早已习惯东皇钟一向不太理她之外人的脾气，但这次有苏允之偏偏眼神悠悠地盯着他，大有寻根问底之势。
见气氛有些尴尬，敖英华忍不住微咳一声，东皇钟瞥了她一眼，然后冷冷地回道：“我能有什么发现？千年时间于我，也不过沧海一粟，我那时也不过是一件被束之高阁内的‘死物’罢了。”言毕，他因消耗过大，人形直接消失回到了本体中。
有苏允之微怔，随即轻笑行礼，目送女王离开。
敖英华回想刚才幻境中的场景，几次见到东皇钟都在库房中。而上古洪荒开始的几百万年来，东皇钟绝大部分时候肯定也都在库房或者储物戒中，即便他生出器灵意识的年份不长，但敖英华依旧生出了怜爱之心。
“钟前辈，以后我带你走遍六界，看尽万千繁华。”敖英华摸了摸腰间系着的金铃，轻声道。
这次，东皇钟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叩问本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