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和她的男人们[穿书]》朱晓苒

55、仙灯寻心 人心是最难

　　敖英华将梦到小龙崽的事情告诉了两位上神，至于戏水调戏美男什么的情节自然略去了。

　　两位上神一听，立刻去蛋窝仔细观察了两个蛋崽的情况，尤其是蛋壳上的龙纹，最后谨慎下了定论：大蛋崽的生气恢复情况良好，这样下去确实有破壳的可能。

　　猜测得到证实，敖英华开心极了，每天来蛋窝好几次，每回都恨不得拿尺子量蛋壳上龙纹的变化。

　　可惜，小蛋崽的情况依旧不太乐观，它的生气增长速度十分缓慢，这样拖下去，一旦大蛋崽破壳而出，天道气运凝聚于新生的幼崽，尚在蛋中的小蛋崽气运一弱，极有可能胎死蛋中。

　　或许对于绝大多数拥有高级血脉的妖族来说，许多妖族夫妻已经饱经子嗣的离丧，再如何不甘也有了心理准备，擦干泪接受现实，照顾好存活的幼崽。

　　就如自然界中未开灵智的飞禽走兽，一胎多胞的幼崽们之间争夺食物和父母给予的资源是天性，最后落败的幼崽顺理成章被自然淘汰。这也是为了让更加顽强的生命个体繁衍存活下去，继续传承血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敖英华却不能，无论是龙女还是现代的记忆，她都无法接受放弃任何一个孩子。自她在这个世界醒来，两个蛋崽就一直跟她朝夕相处，从未离身，一起洗澡睡觉，玩耍亲热，所有的黏糊宠爱都不是假的，她每天都用自己的本源灵力温养两个蛋崽，跟他们的羁绊越来越深。

　　无论她是否已经有了做母亲的心理准备，敖英华只知道，两个蛋崽，她一个都不想放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亲人的离开，龙族更加承担不起再多的损失。

　　“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全力救活小蛋崽，哪怕以妖皇之位为代价。”她坚定地说。

　　是啊，跟龙蛋比起来，哪怕妖皇之位、龙族宝藏都是可以舍弃的。

　　只有人在，才有之后的一切。

　　感受到女王的坚定意志，有苏允之和飞翊对视一眼，一个计划在酝酿。

　　有苏允之向敖英华道：“我需要请东皇钟帮一个忙。”

　　敖英华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 * *

　　大殿中，有苏允之的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图案，灵光一闪，一个召唤法阵成形。

　　半晌之后，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形，待光影彻底散去，那人睁开眼，缓缓环顾四周，见敖英华也在，没了顾忌，问道：“你们特地召唤我出来，所为何事？”

　　此人赫然就是东皇钟的人形。

　　还没等敖英华开口，有苏允之便笑眯眯地温声解释道：“钟道友稍安，我召你前来，是为龙蛋一事，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帮忙解答。”

　　东皇钟皱眉看着敖英华，道：“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不行？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敖英华顺毛道：“钟前辈稍安勿躁，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两位长辈是何意，但是终究不会害我们。为了蛋崽，您就赏脸配合一下？”

　　东皇钟的眉头这才稍松，冷声朝有苏允之道：“你问吧。”他对敖英华之外的人向来没有多余的表情，无论对方是谁。

　　两位上神也不会跟一口钟计较礼貌问题，何况还是东皇钟这等神物。

　　“不知你从何时修炼出了器灵意识？”飞翊问道。

　　东皇钟并不好奇他们有此一问，直言答道：“自我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在一片混沌迷雾中修炼，提升自己的力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我逐渐可以断断续续感知到钟外的人和事。再然后，我可以自主控制东皇钟，也知道我就是东皇钟的器灵。”这事敖英华之前就已经好奇问过一次，两位上神也都知道了。

　　“能否将时间说得更详细些？”有苏允之追问道。

　　东皇钟皱眉问道：“这跟龙蛋有何关系？”

　　有苏允之强调：“有关系。”

　　闻言，敖英华赶紧扯了扯东皇钟的袖子。

　　东皇钟一滞，看着有苏允之笑眯眯的狐狸眼，冷声回道道：“之前的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千年前，妖皇用我吸收了天地间的煞气之后，我将其炼化以致自身灵力暴涨，自主意识才彻底觉醒。”

　　“那么之前混沌的数年，你有没有印象，你的本源之力有过外泄的情况，亦或者跟外界产生过共鸣？”飞翊问道。

　　此问一出，除东皇钟外的三人都紧紧盯向他。

　　顶着如此灼热的目光，东皇钟细一回想，最终摇了摇头道：“在彻底觉醒自主意识前，我的记忆和感知力比较混乱，即便有过你说的情况，现在我也不记得了。”

　　有苏允之和飞翊对视一眼，身为上神他们自然可以感觉和判断出，东皇钟并没有说谎。

　　既如此，只能启用他们准备的另一个方法。

　　飞翊道：“我有一物，或许能够助你和陛下恢复理顺记忆。”

　　敖英华惊讶道：“是什么？”

　　飞翊右手一摊，一件灵器凭空出现。

　　那看上去是一件灯台，形状跟敖英华看过的电视剧《宝莲灯》中的类似，她好奇地感应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一件仙器，不，可能已达半神级别。

　　“此物名叫寻心灯，是我刚刚闭关炼制所得。”飞翊轻描淡写地说，仿佛之前耗尽心力和材料，在失败中不断重复尝试的人不是他一般。

　　人心是最难测的，逝去的记忆更是虚无缥缈，这灯如真能当得起“问心”之名，足以体现其是何等的天才之作。

　　敖英华这才想起，舅舅前些时日是请了两个多月的假说是要去炼器，将政事一股脑丢给了妖师大人，难得的是妖师居然忍气吞声地接受了。

　　原来他真的是去炼制灵器，不是翘班的借口。敖英华自我反省，怎么能觉得舅舅是想偷懒呢？

　　飞翊可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在想什么，亮出灵器后他也不卖关子，解释道：“此灵器名为‘寻心’，顾名思义便是可以让人叩问本心，追溯曾经存在过的记忆。”

　　敖英华惊喜道：“那么我也可以借助此灯，回忆起蛋崽的父亲是谁了？”

　　飞翊点了点头，柔声道：“只要你的记忆不是被人为彻底消除，寻心灯都应能帮你找回。不过为了增加成功率，最好是有另一相关的人当记忆的引子。”

　　“所以，我就是那所谓的‘引子’？”东皇钟道。

　　“没错。”有苏允之适时插言道，“想必你也明白，在发现你的本源之力可以助龙蛋恢复生气的那一刻开始。此事的因果已然种下，你已经逃不开了。”

　　东皇钟本来也没想逃。他自有自主意识起收到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命令就是“保护敖英华”，那是与他结契的妖皇龙神陨落前的最大意志。

　　“说吧，你们要我怎么做？”东皇钟问。

　　闻言，飞翊和有苏允之立刻开始布阵。

　　今夜子时正有月食，周天星辰之力大减，此时逆天溯源的寻心灯正可发挥其最大功效，下一次再有合适的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蛋崽也等不起了。

　　因此，本次寻心之旅，只能在月食期间的窗口期开启，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将寻心灯置于阵中心，敖英华和东皇钟两人隔灯对面而坐，两位上神护法，同时布下结界，将此殿牢牢护住。

　　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人各归其位。

　　敖英华深吸一口气，不停墨记着舅舅告诉自己的注意事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旁边时刻观察待命的两个长辈，再直直看向对面东皇钟。

　　“那么，开始吧。”她说。

　　东皇钟忽然极为罕见地勾唇一笑，直面帅哥顶级神颜美色的敖英华瞬间失神，冷不丁被对方弹了下脑门。

　　“你在紧张什么，不是有我在吗？”东皇钟欠揍的声音传来。

　　敖英华下意识回道：“谁紧张了。”

　　东皇钟：“既然不紧张，那就赶紧点灯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敖英华的心绪顿时平复许多，面对长辈们鼓励的眼神，她续起法力将其注入寻心灯中。

　　一缕微光从点燃的灯芯上亮起，透过灯罩向外映出光芒，然后，灯光越来越亮……

　　在敖英华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记忆是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地握住，温热有力，充满安全感。

　　* * *

　　【寻心第一层：旁观者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敖英华在虚空中醒来，她定了定神，想起了自己处于寻心灯的任务中。

　　敖英华打量周围，见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琳琅满目的各种灵宝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定制的架子上。

　　如果不是刚刚清点过不久，敖英华还真不一定能认出，这里应当是妖皇宫内的妖皇私库。这里空间极大，有十分强势严密的结界，她饶有兴致地在库房内逛了起来，看到了许多眼熟的灵宝灵器，将它们跟记忆中的位置作对比。

　　忽然，敖英华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灵器——神农鼎，下意识想拿起，却见她的手从神农鼎上穿了过去。

　　敖英华看了看自己若隐若现的手，恍然记起飞翊舅舅跟她说过的话。

　　“身处问心第一层的记忆空间时，你们只是一个过去记忆的旁观者，具体去哪个场景空间可能是随机，也可能跟潜意识想知道的内容有关，无法自主控制。

　　不过，只要你希望找寻哪段记忆的自主意识足够强烈，寻心灯最终就能帮你定位到相关的记忆空间。只是前期可能会有几段随机空间。你要耐住性子，也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飞翊如是说。

　　“所以要记住，不要陷进记忆中，要记得你是为何而来。一旦发现不对，我们在外面会施法召唤你们回来，本次寻心就失败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敖英华试着走出库房，却发现根本走不出去。

　　她在等什么呢？作为引子的东皇钟器灵又在哪里？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一个极其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忽然推门而入，库房的结界对她形同虚设。

　　敖英华立刻认出，这是幼年时的自己，外形大概是人族五六岁的模样，实际上应该还不到一百岁。

　　只见长着一双小龙角的小英华熟门熟路地在库房宝架间穿梭，好一通翻找，时不时停下来好奇地拿起一件灵器就地玩耍，玩腻了才放回去。

　　敖英华恍惚记起，因为自己小时候十分调皮，且极有探索欲，因此妖皇不得不将自己私库好好清理一番，将一些极具攻击性的灵器收了起来。

　　又过了许久，小英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比她还高的大柜子，她好奇地将柜门打开，金光一闪，里面一口巨大的古钟显露出来。

　　敖英华认得，这是东皇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