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颠倒的武林（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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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的春季，空气中充满潮湿的味道。天气犹如孩子的脸，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却下起了小雨。若是北方来客，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这种一日多变又日常湿漉漉的气候。
如细线一般的雨水，淅沥沥地落在泥土地上、落在花草树叶上、落在碧瓦上，连绵不断。天空一片灰色，云层重重，看来这场雨水要下好一段时间。
林万一撑着伞走在铺满青石板的地面上，无奈地发现，这细雨是斜着乱飘的，撑不撑伞都一样，没有面具遮盖的半张脸，被会拐弯的雨水扑得湿哒哒。他琢磨着，那些涂上去的粉估计都要化了。
——所以自己之前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选择在这时候在街上乱逛？
“再不现身，我就真回去知味客栈了……”事实上内心有点紧张情绪的林万一如此想道。
是的，林万一是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不太友好那种，所以吃完饭后，没有留在知味客栈，而是走上人来人往的大街——虽然人都不少，但相比起空间显得狭窄的客栈，街道明显宽豁许多。若真的发生武力冲突，客栈更考究身法挪移，不如大街适合他发挥。
只是，没想到走着走着就下起了雨，。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而那种被盯视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可就是没个人影。
林万一内心也在嘀咕，那种被人盯着的不爽的感觉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毕竟他怎么说都算是个宗师，五感在浑厚内力的支持下，变得颇为敏锐，一点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既然不是错觉，又会是谁盯着他呢？
林万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罪谷的人。他踩着罪谷的南坊主上位，很难说罪谷会有怎样的反应，就如某些江湖人“指点江山”那样，他也很担心“白骨女”会追杀他。
他当时的确不知道阎正权的身份，甚至把人打死后，才隐隐察觉或许自己打杀了一个有名有姓的顶尖宗师。根据百里未明的记忆，他猜测或许是罪谷那个“辣手阎王”，直到进知味客栈吃了顿饭，看到了榜单，才完全确定——他倒不觉得后悔，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人家老巢附近把人家山大王——至少是山二王给杀了，这么打脸的事情，向来无法无天的罪谷能忍？林万一换位思考，他自己可不肯。唯一存在悬念的是，罪谷什么时候能够准确地定位到他身上。
这是个古代世界，虽然有内力这种不太科学的东西，但更多超规格的就不存在了。没有电话、没有相机、没有监控……事发半个月左右，罪谷得到了多少资料，这得打个问号。
不过，鉴于天信楼已经揭开了这个“谜底”，他还是别把这儿的人想得太差劲为上——上一个世界他全程被古代人碾压的糟糕体验依旧印象深刻。
当然，盯着他的人也有可能是天信楼的人。天信楼能够知道他的名字，至少应是和焦乔县的人有过接触，估计他们的人即便不在场，也能从焦乔县的人口中套出他的外貌——这也是他离开天信楼的另一个原因。
正因离开了，他便能初步判断，或许与天信楼无关，因为那针芒在背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强了。天信楼是个情报组织，号称中立，或许会调查新晋宗师的来历，但不是杀手组织，不可能对他抱有强烈的恶意。
最后还有一个可能性，那便是路过的什么人，莫名其妙地盯上他了，但与其相信这一点，他还是认为罪谷的人嫌疑最大。
脸上、身上被雨水沾湿的地方越来越多，觉得不太舒服的林万一，干脆用内力将水分迅速蒸干——这方面阳性内力真的占了很大便宜。同时，他的耐性也一点点地被消磨，开始萌生出“山不就我我就山”的念头。
正此时，一道银光从十步开外极速袭来，锋利的剑气明显直刺他的面门！
大惊之下，林万一率先冒出的念头却是“终于来了”。他下意识后退几步，侧身避开。不料那银光就像是一条灵活的长蛇，轻轻松松地便拐了个弯，依然指着他林万一的脸——准确地说，林万一意识到，对方的目标其实就是他的面具！
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是如此明显的恶意，林万一决对不会轻视。由始至终，他都很清楚，自己除了内力达标外，压根不算一个真正的宗师。所谓的宗师，不是内力够强就能成，更重要的是其人拥有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而这，正是他所欠缺，他所希望弥补的。
林万一知道自己出来浪，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某些小说中，主角所行的“斗战之法”——即一路打怪升级，其实超级考验一个人的应变能力。
谁都知道经验这东西，多实践几次、几十次、几百次……总会一点点累积。但在这过程中，没死的大多是有主角光环罩着，死了才是常态。只是，他没有选择。
这一回的任务要求他杀死“魔教教主”，旁门左道比如毒之流，已经证实即使到了天下第七的程度，也无法奈何前六的任何一位。如果走歪门邪道，如自己去做个公认的“魔教教主”然后“我杀我自己”，那还不如直接将现任那位干死。归根结底，都是实力的问题。
林万一想得很明白，反正他有一个过关水晶兜底。如果发现走“斗战之路”，积累经验，提升实力，最后还是行不通，他还有一次重来或者跳关的机会……
脑海里的杂念虽多，但并未妨碍林万一的行动。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晓得自己在身法上下的功夫不够，他是躲不开的。这个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林万一再次往后退开，身体再次侧过，果见那剑光又一次拐弯，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然他亦已有所准备，手上的纸伞被他灌-入内力，毫无征兆地往下击落，正好砸中明亮的剑身！
被击中的剑身连连波动，宛若海上波浪，赫然是一把软剑。不过毕竟质量过关，在其主人的控制下，很快便恢复正常。
相比之下，林万一手中的油纸伞，一击之后便当场散架，伞面彻底破碎，有如只只蝴蝶漫天飞舞，伞骨则是全然断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林万一的内力操纵，化为十二支“明箭”，直往软剑的主人全身而去，唯有伞柄尚在林万一手上，看起来完好无损。
来袭之人反应极快，那十二支飞驰的伞骨尚未靠近她的身体，便突然停滞在半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它们身上似乎结出了冻霜，不到半息，便直接掉落在地。
是的，是“她”。那是一名身高起码有一米七的紫衣女子，肤白胜雪，身材窈窕，颈上戴着一个似是纯银的长命锁。双眸颜色比寻常人要浅一点，比琥珀更为漂亮。而这双美好的眼睛，此时却不带半分温度地凝视着林万一，就像是看着一件死物。
林万一飞快地搜寻着脑海中的回忆，意图确认眼前这名仅仅与他相隔两三米的女宗师的身份——“‘诡剑’令狐婷？”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操着一口与中原官话不太一样的口音道：“你这个宗师第九，有点名不副实。”
林万一闻言，却是基本确定她应该就是令狐婷，也只有这位土生土长的南疆女宗师，才会说这种带着南疆口音的官话。同时，他不由心下一沉，隐隐感觉，罪谷大概的确知道是他打死了阎正权——因为令狐婷正是罪谷的西坊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颠倒的武林（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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