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吸猫改变炮灰命运》孟冬十五

14、第 14 章 【可以优先

　　【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正常情况下，李琅变成猫的条件是：受了伤、生了病、身体特别疲惫，再或者受到惊吓。

　　今天变成猫，勉强能符合“受到惊吓”这个条件，但是他变猫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不会发生变化，而是意识进入到小奶牛猫的身体里，他自己的身体则会留在原地，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一次却和平时明显不同，是他人类的身体直接变成了奶牛猫——变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司无涯把窗户和门都关得死死的，然后把小奶牛猫放在枕头上，一本正经地和他谈判：“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你也能跟我说话——我今天只想问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奶牛猫形状的李琅连忙摇了摇头。

　　司无涯又问：“你是不是每晚都会过来找我？”

　　奶牛猫诚实地点了点头。

　　司无涯语气中带着怨念：“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做我的猫？”

　　奶牛猫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做一只猫，留在司无涯身边。但是他的身体太不稳定了，他不想让司无涯发现他是一个异类，担心司无涯会像曾经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样，要么怕他，要么害他，要么利用完之后远离他。

　　司无涯主动递了一个台阶：“如果有一天，你决定选择一个家人的话，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奶牛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承诺，对司无涯来说就够了。

　　***

　　司无涯没想到，李琅成为兽医馆帮工的第二天就翘班了。

　　直到兽医馆关门，他都没有出现。

　　司无涯有些担心，于是闭店之后便向清河郡王府递了一个拜帖，希望能见李琅一面。

　　门房看到拜帖上写的是李琅的名字，眼神变得非常奇怪。

　　他盯着拜帖看了看，又看向司无涯，再次看向拜帖，又重新看向司无涯，然后十分谨慎地确认道：“您确实是来找小郎君的吗？不是大郎君，不是二郎君，也不是三郎君，而是……小郎君？”

　　司无涯十分肯定地说了声“是”。

　　对方没有立即请他进去，也没打发他离开，而是拿着那张拜帖跑到同伴们身边。几个门房围在一起讨论了好久，最后选拔出一个地位似乎比较高的人，领着司无涯进了清河郡王府。

　　郡王府的格局和永昌侯府差不多，据说这两个院子本来就是前朝的两位王爷的居所，后来改朝换代，这个府邸分给了清河郡王；他们家的那个，辗转了几手之后，赐给了当时还没有成亲的昌平县主，昌平县主和永昌侯成亲之后，便由昌平县主府改为了永昌侯府。

　　司无涯没想到，李琅的住处比他以为的还……荒凉。

　　除了“荒凉”，他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他随着下人一直往里走，直到走进了王府中最偏僻的一处小院，就像从繁华的长安城突然来到了乡野一般，门是歪歪斜斜的栅栏，围墙也很低矮，门垛和墙上还长着草。

　　推开门进去，院子里除了树就是草，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假山，就连屋子都只有可怜的三间，还用草和树掩映着。这处院子根本不像住人的地方，反而像是一个动物园。

　　司无涯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说李琅的生父对清河郡王有救命之恩吗？清河郡王就是这么对待恩人之子的？

　　带路的仆役突然有些忐忑，忍不住再次确认：“小郎君真的是我们小郎君的好友吗？”

　　司无涯难免迁怒，语气不太好：“不然呢？”

　　仆役讪讪一笑：“是朋友就好，是朋友就好。”单看这脸色，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他停在了房间外面，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郎君，您的好友来看您了！”然后便对着司无涯笑笑，转身就跑走了，就像屋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司无涯无语到家了。

　　他只得抬手敲了敲门，轻声道：“李琅，是我。”

　　屋内并没有回应。

　　司无涯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跟在他身边的奶牛猫已经趁他不注意溜进了屋内，指挥着屋里那只比他小了一号的奶牛猫，用小爪子抱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外出散心，勿念。”

　　小奶牛猫虽然是第一次清醒地做这件事，但是身体的记忆还在，因此写得很流畅，写完之后还把纸张放在了通风的地方，这样墨迹干得快一些。

　　司无涯推门而入，对上了一大一小两张猫脸。

　　心情这才由阴转晴。

　　他戳了戳大奶牛猫的脑袋，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倒是挺熟门熟路……莫非和这只小奶牛是朋友？”

　　大奶牛猫点了点头。

　　司无涯又戳了戳小奶猫的脑袋：“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李琅不在？”

　　小奶牛猫一脸懵的样子，扭头看看身边的大奶牛猫——他是该说在呢，还是不在呢？

　　大奶牛猫在司无涯看不到的地方，用自己长长的尾巴勾住小奶牛猫，用力扯了扯。

　　小奶牛猫吃痛地“喵”了一声，脱口而出：“他出去了，还给小郎君留下了字条！”

　　小奶牛猫跟在李琅身边整整十年，十分精通人类之间的人情世故，所以跟司无涯沟通起来十分顺畅。

　　司无涯看到那张写着“外出散心”的字条，叹了口气，说到底，昨天晚上的事他还是在意的吧！

　　司无涯征求小奶牛猫的意见：“我可以在屋里看看吗？”

　　小奶牛猫扭头看向大奶牛猫。
　　大奶牛猫再次扯了扯它的尾巴。
　　小奶牛猫狂点头：“你看，你看，你随便看。”

　　司无涯笑笑，就在书房里走动起来。

　　这个书房其实很小，里面充斥着李琅生活的痕迹：书架上有剑谱，还有各处的游记；墙上挂着他喜欢的古剑，还有一把长弓。

　　司无涯虽然没有看到过李琅舞剑，但是从他平时爬墙、打人的熟练程度看，想来功夫不错。

　　李琅屋里的东西都很陈旧，也很不符合家居装饰的美学，就像是从其他地方搬过来，随意拼凑在了这间屋子里似的——果然还是没有被认真对待吧！

　　出门的时候，他又看到几名仆役正蹲在院子里，一朵朵掐掉刚刚冒出头的小花苞，于是脸色更不好了——就连几朵小花都不能在这个院子里生存吗？李琅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司无涯走得太快，因此没有听到仆人们一边兢兢业业地掐着小花一边小声嘀咕：“要趁小郎君出门之前把花掐掉，小郎君每次看到这些花都不喜欢……”

　　司无涯前脚刚走，清河郡王夫妇后脚就回府了。

　　清河郡王到家之后，例行听仆役汇报府中一天发生的事，而他头一个要听的，必然是跟李琅有关的。

　　往日的内容都乏善可陈，基本就是“小郎君吃了什么”“小郎君在不在府中”“小郎君有没有什么交代”；今天却有些不同，仆役十分兴奋地说：“今日有一位自称是小郎君好友的人进府来看望小郎君了！”

　　清河郡王眼睛一亮，连声追问：“是男是女？多大了？哪家的孩子？确定是小狼牙的好友，而不是过来寻仇的吗？”

　　仆役忙摆了摆手，说：“不是，不是，确实是小郎君的朋友，是昌平县主家的二郎君，昨日还邀请咱们小郎君去他家里吃席面了呢！”

　　清河郡王眼睛更亮了：“小狼牙的确去了吗？是他自愿的吗？他怎么去的？有没有带礼物？快快快，跟我好好说说！”

　　仆役便把自己看到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对清河郡王说了一番。

　　清河郡王欣喜地感叹：“小狼牙也终于有朋友了呢！”

　　与此同时，司无涯看着清河郡王府破败的角门，很是不忿地“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