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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李琅单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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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琅单膝跪在了司无涯面前】
萧博天死了,仵作过来验尸,判定为自戕。
谋害太子这样的大罪,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好在是司无涯救了太子,所以对于永昌侯府来说,功过相抵,不奖也不罚。不过,永昌侯被革了官职,赋闲在家;司无涯则升了官,如今是正七品上的牧监了。
永昌侯心里非常明白,这次侯府能逃过一劫全靠司无涯,因此虽然明知道萧博天的死和司无涯脱不开关系,却也不敢找司无涯的茬。
萧博天,这个一度被系统选中,拥有主角光环的人,最终在这个世界只落得一个草席裹尸、被丢弃在乱葬岗的下场。
司无涯从系统那里得知,虽然萧博天在这个世界死了,但是他的灵魂会回到原本的身体继续生活——就像游戏下线一样,会抹掉这边的记忆,所以,司无涯并没有“杀了一个人”的罪恶感。
系统在司无涯身体里待了三天,司无涯得到了三个重要的信息——
首先,系统不能伤害宿主,也不能吸宿主的血,不管之前司无涯的血对系统效果多好,现在都没有用了,他和祂已经成为一个整体了;
其次,系统强行被司无涯抢过来,出现了很严重的后遗症,主要表现在等级下降,机能退化;如果说之前的系统是一个“成年人”,现在大概相当于“中二少年”吧!
对于司无涯来说倒是好事,因为系统对血的渴求程度也下降了,之前三天不吸血萧博天就差点死翘翘,现在他十天不吸都没事儿。
最后,也是司无涯最关心的——系统任务。
系统发布任务不是随机的,而是和宿主的自身情况紧密相关。比如萧博天,他的身份是侯府庶子,内心的欲念是往上爬,所以系统给他设计的就是“庶子逆袭”的路线。
换成司无涯,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做兽医,并且把先进的技术和观念普及到这个世界,所以系统给他安排的常规任务也是与此相关的。
司无涯每完成一个常规任务,都可以得到1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药物、配方和医疗器械,也可以解锁动物语言,或者与动物相关的知识等。
除了常规任务,还有随机任务,这个就要看系统的心情了。
司无涯还不知道系统会给他什么随机任务。那个小东西自从上次被他叫了“比特崽”之后,整个一大破防,已经装死三天了。
嗯,司无涯决定,以后就叫祂比特崽了。
***
平康坊,清河郡王府。
李琅正在考虑是吃过晚饭,翻墙去看司无涯,还是饭前先短暂地看一下,吃过晚饭再长久地看一夜。
一只巴掌大的猫崽轻盈地落在了窗台上,朝李琅阴阳怪气。
“你的两脚兽又抱了别的猫。”
“还是那只白色的,蓝眼睛,毛很长,怪会撒娇的。”
李琅枕着手臂,淡淡地“哦”了一声。
猫崽歪了歪头,看样子,那个两脚兽的“亲和力”失效了,听到他抱了别的猫,老大都不吃醋了。
下一刻,兜头刮来一阵小旋风,猫崽咕咚一下从窗台上翻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芭蕉叶上。
屋内,李琅早就不见了踪影。
东市,司氏兽医馆。
一阵隆隆的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司无涯连忙把靠近窗口的草药收起来,那些淋到雨的一条条捡出来。
门口的铜铃发出阵阵脆响,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司无涯循声看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浓黑的眸子,亮得灼人,翻涌着初露獠牙的野性——像丛林中未驯的狼,明明该是凶戾的,偏生眼角眉梢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是个十分俊俏的少年郎。
司无涯喉间突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然后,就听到了系统的尖叫:“他的血!!!我要他的血!!!”
“叮咚——”
司无涯收到了第一个系统任务:吸一滴李琅的血,一滴就好。
隔着脑电波,司无涯都感受到了系统的渴求,以及……卑微。
司无涯无视掉系统的叫嚣,公事公办地问:“这里是兽医馆,请问小郎君是来为爱宠看诊的吗?”
李琅顿了一瞬,才找到一个理由:“我有一只狸奴。”
司无涯看了眼门外越发急促的雨丝,说:“可是急症?若不是,能否改日——”
“请稍等。”李琅自动忽略掉他赶客的话,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你怎么放他走了?!”
“要吸他的血!!!”
“这是任务!做不到有惩罚!”
司无涯已经从系统的感叹号中听出祂对这个少年的血有多渴望了。其实,他自己牙齿也很痒,看着少年那张俊美的脸就想冲上去啃一口。
很快,李琅就回来了,发梢挂着水珠,眉间晕着湿意,巴巴地望过来的时候,平添几分忧郁气质。
司无涯咽了咽口水,更想啃了。
李琅手里掐着一只拳头大的奶牛猫。小猫仿佛没脾气似的,蜷着四肢,垂着尾巴,露在外面的头湿漉漉的。
“快擦擦。”
司无涯递过去一条干燥的布巾,犹带着阳光与皂荚的气息。
“多谢。”
李琅接过,十分缓慢地擦干自己的脸,然后,就没再舍得擦其他地方了。
司无涯沉默了片刻,说:“是给你擦猫的。”
李琅眉眼低垂,唇角抿起,一脸受伤的样子。
司无涯失笑:“那条布巾尺寸小,且用药汁浸泡过,是专门给进店看诊的小病患用的。”说着,便又递了一条过去。
李琅听出他话里解释的意思,顿时眼也不垂了,嘴也不抿了,很是欣喜地接过来,再次擦了擦刚刚就已经擦干净的脸。
依旧湿漉漉的奶牛猫:“……”
你金贵!
司无涯被他逗笑了,只得接过奶牛猫,好心地给小家伙擦干。
他发现这只小猫崽和他捡到的小白眼猫很像,只是小了一圈,看个头还不足两个月……不对,这似乎不是一只猫宝宝——牙齿和骨骼明显是成年状态,爪子上的趾尖也像褪过好多次,难道是一只发育不全的“侏儒猫”?
“这只小狸奴多大了?”
“十岁。”李琅没有隐瞒。
司无涯想到了这只猫应该成年了,却没想到已经十岁了——十岁的猫按理说已经呈现出初老的状态了,这只小奶牛明显还是青春洋溢的模样,就像人类的十八岁。
生活在科技时代的司无涯,就算穿越了,也想不到眼前这只小猫崽就是他曾经救过的那只小白眼猫。
确切说,是小白眼猫的“载体”。
真正的白眼猫正站在他对面,不舍地捏着手里的布巾呢!
“小狸奴哪里不舒服?”司无涯检查了一圈也没看出来。
“从窗台掉下来,摔到了。”李琅丢给小奶牛猫一个眼神,让它自己体会。
小奶牛猫十分识相地屈起一条腿。
“大概是腿断了。”李琅面不改色地说。
司无涯轻轻弹了弹小家伙的脑门:“放心,这只小猫腿好着呢,大概是为了让你心疼,才故意装可怜。”
李琅瞬间打开新思路,装可怜能让人心疼?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李长淑派了马车过来,接司无涯回家。
司无涯关上店门,转头看到李琅依旧站在屋檐下。
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小猫崽被他掐在手里,头和尾巴又湿了。一大一小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叫人看着怪心疼的。
司无涯朝他招招手:“小郎君住哪儿?”
“平康坊。”李琅毫不犹豫地说。
司无涯顿时笑了:“巧了不是?我也住平康坊,正好顺路,小郎君若不介意可与我同行。”
几乎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李琅便长腿一迈,上了马车。动作快到司无涯都没来得及坐回去,俩人就这么撞了个满怀。
少年的气息悠远清冽,如高山雪松,如幽谷晨雾,司无涯猝不及防红了脸。
不是害羞,是系统在搞鬼。
“吸他的血!吸他的血!吸他的血!”
“吸他!吸他!吸他!”
“吸!!!”
“你给我闭嘴!”司无涯一不小心喊出了声。
扶在他腰上的手明显一顿,继而僵硬地放开:“抱歉。”
司无涯忙说:“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这车里好像有什么脏东西。”
如此牵强的解释,李琅偏就信了。
他还认真地在车里看了一圈,然后像是对待奇珍异宝似的,把司无涯轻轻地端起来,放到了远离车窗的一侧——这样,从车窗飘进来的雨点就淋不到司无涯了,变成了淋他自己。
司无涯会心一笑:“那日在承天门,送我回家的是你吧?”
李琅诚实地点了点头。
司无涯歪头看着他,能在承天门内随意翻墙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还得是极有脸面的那种。
“小郎君住哪条街,我叫车夫先送你。”
“李琅。”
“嗯?”
“我叫李琅。”李琅认真地说。
司无涯笑意加深:“嗯,李琅小郎君,请问你出自哪家高门呀?”
“清河郡王府。”李琅沉声答。
司无涯挑了挑眉,这就更巧了。现在的永昌侯府其实是由昌平县主府改的,而昌平县主府和清河郡王府其实是挨着的,只不过一个大门开在了南街,一个大门开在了北街。
按辈分,司无涯该叫清河郡王一声表兄。
“你是表兄家的三郎君?”司无涯看着李琅的年纪猜测。
李琅摇摇头:“我是寄养在王叔家里的。幼年时被三郎推下水,伤了脑子,后来就被王叔送去了秦州,三年前才回到长安。”
小猫崽默默吐槽:后面这半段,谁问你了?
司无涯的脑海里立即上演了一出“王府嫡子PK来路不明的小可怜”的狗血大戏——不是他自己想的,是那个代码简单、思维模式更简单的蠢系统强行演示的!
不过,当他发现李琅进出的地方不是王府大门,而是后院单开的一个小角门,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个角门十分陈旧,门垛上还长着草,连个守门的仆役都没有。
李琅转头:“诊金……”
司无涯摆摆手:“没有用药,不用付诊金。”
系统垂死病中惊坐起:“要他的血!!!”
系统的意念太过强烈,直接影响了司无涯。司无涯脱口而出:“能不能要点儿你的血?”
李琅没有询问缘由,而是直接掏出了一把古朴的匕首,在腕上比了比。
“一碗够不够?”
“不用不用,一滴就好。”
司无涯忙压下他的手,从荷包里取出一根银针,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水喷了喷,然后便捏起他的无名指,在指腹上飞快地刺了一下。
一滴血珠缓缓地凝聚起来。
系统兴奋得在司无涯的脑海中跑酷。
那滴血突然就不像普通的血珠了,更像一粒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糖球,颜色漂亮,气味诱人。
司无涯鬼使神差地抓起李琅的手,送进自己嘴里。
李琅突然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司无涯面前。
漫天雨幕中,流浪于无限宇宙中的孤狼,终于找到了他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