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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6章 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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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签碰撞声的纷扰对于信众来说,犹如神灵指引充满期望。
一根竹签飞出签筒,落在柳氏所跪的蒲团前。
姜妈妈接过签筒,柳氏亲自将签文拾起。
苏凌月好心搀扶起柳氏,对方却道:“不知可否劳驾郡主,陪我去解此签之意。”
柳氏认为这苏氏姐妹容貌一样,大约性子亦是不相上下。
有意与苏凌月套近乎,想让其为她出出主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凌月痛快答应。
解签文处有两名青色道袍的道姑,一名坐在桌前为人解签,一人则将签文递与那名道姑。
苏凌月觉得站着的那名道姑,有几分眼熟,不免多看上几眼。
那名道姑亦看向苏凌月,四目相对不约而同愕然出声。
“卫余。”
“郡主。”
她闷在府中,顾不上卫余几人之事。
如今见到卫余在此,想必是项柳安已然安排妥当,将四人接入道观。
苏凌月喜不自胜,迫不及待想要与卫余言语,问问这几人近来的境遇。
招来柳氏的疑惑,“郡主,识得这位仙姑?”
卫余抢先回道:“郡主曾到观中祈福,贫道有幸见过一回。”
柳氏没有怀疑,将自己手里的签文递与卫余。
解签文的道姑神神叨叨念起签文:“守得云开见月明,此乃中下签。不知这位夫人想问什么?”
“姻缘。”柳氏听见是中下签,神色紧张起来。
“若问姻缘,一波三折困难重重啊,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终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种常见的说辞,等于没说一样。
柳氏急问:“求仙姑指点,不知要注意些什么?”
“顺其自然,不必强求。”那道姑这八字,依旧是废话一般。
苏凌月不禁鄙夷腹诽,这不是装模作样糊弄人嘛。
可柳氏确实一副受教的样子,十分诚恳谢道:“多谢仙姑指点。”
身后排队等着解签的人不少,有人催促起来。
苏凌月只得与柳氏,行到一旁去。
卫余忙个不停,压根不得空与苏凌月言语。
柳氏想与苏凌月结伴回城,“若郡主不嫌,可否同行回城。”
苏凌月念着卫余几人,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若是随柳氏回国公府,趁机当面问问项柳安岂不更好。
“太夫人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亲密挽行,似乎回到了从前在国公府的日子。
苏凌月坐上了国公府的马车,让杨峥领着府上的人跟随在后。
马车上欢声笑语,柳氏只觉得越说越投机,忘乎所以道:“哎,可惜了郡主名花有主,不然我都想替我儿求娶郡主了。”
苏凌月没觉得不自在,柳氏喜欢所谓的苏凌烟,有这想法不奇怪。
“太夫人说笑了,谁不知道当今公主殿下倾心忠国公。”
一说起这个,柳氏立即愁眉不展:“也不知我儿到底在想些什么,连公主也不愿娶。”
半月不见,难道项柳安又变卦不成。
苏凌月忙问:“忠国公当真不愿娶公主殿下?”
柳氏道:“之前倒是提过不愿,近来倒未再提起过。他整日早出晚归,说是公务繁忙。好几日,我们母子二人不曾碰上面。也不知,是不是有意避着不见。”越说越难过,眼眶都红了。
按照项柳安之前的说辞,怕是在忙着对付孝惠公主。
苏凌月宽慰道:“我多少有所耳闻,陛下器重忠国公,公务繁忙想必假不了。”
柳氏不过是胡思乱想,有人开解便已想通,露出笑容对苏凌月说道:“我与郡主一见如故,郡主若不嫌,可随时到我府上做客。”
苏凌月求之不得,面上不好表露,为难道:“我身份尴尬,只怕与太夫人往来,恐会给太夫人招来祸事。”
柳氏虽说性子柔弱,却也不是愚笨之人。
陛下与太后相争那些事情,妇孺皆知。自然清楚苏凌月的处境,不过她倒是不怕。至少太后在一日,项家便不会倒。
“你我女流之辈相交,又不涉及朝廷之事,有何可怕的。郡主只说愿不愿与我往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凌月就坡下驴点头:“承蒙太夫人厚爱,凌月愿意。”
柳氏激动握住苏凌月的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到我府上,我亲自下厨做几样拿手好菜,请郡主务必留下用晚膳。”
“好。”
思及柳氏的好厨艺,还真有些嘴馋。
到了国公府,柳氏忙着下厨,吩咐姚荷香陪着苏凌月在府上逛逛。
其实是项柳安吩咐下去,有心瞒着柳氏。她并不知姚荷香,为何被送回国公府。
姚荷香起初误以为,苏凌月是来接自己会郡主府。心中既欢喜,又不舍离开国公府。因此不敢贸然开口,一言不发随在苏凌月身旁。
这国公府于二人而言再熟悉不过,不知不觉便走到南院外。
虽说这南院是重新修缮的,可毕竟到处充斥着多年的回忆。
本想故地重游,想到如今是项柳安的住处又觉得不妥。
苏凌月扭身欲走,姚荷香犹犹豫豫开口:“郡主,可是来接奴婢回郡主府的?”
苏凌月又扭过身,“眼下时机未到,尚不能接你回去。”
姚荷香不由自主松口气,在国公府表面说是贴身伺候国公起居。
实则近身伺候的事全是崔达负责,她日常只是做些清扫的活计。
近来国公早出晚归,她在南院倒是清闲自在。
更重要的是,她看得出崔达对自己的心思。想着若是能嫁与崔达,后辈子也算有了着落。
“郡主,奴婢如今住在南院,专门伺候国公爷。”
苏凌月这才明白,今日府上那两个嚼舌根的女使的话。
她清楚项柳安是为了保护姚荷香,可外人只会闲言碎语。
“国公待你如何?”苏凌月瞧着面前那株海棠色的月月红开得正盛,忍不住探手折下一朵。
“国公待奴婢甚好。”姚荷香胆怯看着苏凌月,不知自己的回答,会不会惹对方不高兴。
她实在不明白,以思荣郡主与忠国公的交情不该互相惦记才对。
一个孤身探病,一个夜探香闺,怎么看都像是有男女私情。
可两位主子避李嫌瓜的态度,着实让人一头雾水。
苏凌月想起自己从前的积蓄,不免可惜, “听闻凌烟郡主葬身火海,可曾留下有遗物?”
姚荷香伤感道:“大火几乎将一切烧没了,不过听崔达讲是有留下些东西。”
莫非是她那些金银珠宝。
“在哪里?可否带本主瞧瞧。”
“在国公房内。”
苏凌月抬足踏进南院,吓得姚荷香追上去阻拦:“郡主,这里说到底是忠国公的住处,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怕是有失礼数。”
苏凌月止步不前,尴尬笑道:“见笑了,本主只想着凌烟郡主的遗物,的确是不合礼数。”
她无意瞥见院中从前桃树,如今成了一对,诧异伸手一指, “咦,怎么多了一株桃树?”
姚荷香凑到苏凌月耳边,小声解释道:“前些日子每每夜深人静时,国公心事重重立在树下,念叨着什么桃之夭夭的。这株桃树是昨日方移栽过来的。奴婢偷偷问过崔达,崔达也不清楚,只说国公觉得成双成对的寓意好。”
成双成对,难道,莫非项柳安这小子开窍思春了。
这么说,他与公主或许好事将近。
越想越按捺不住兴奋,走到桃树下观赏起来。
也不知从哪寻来的桃树,与之前这株树龄不相上下。
仲夏之月枝繁叶茂,翠绿的枝叶生机盎然。
已有夏蝉栖身树上,时有时无地嘶鸣。
两株树枝高处,分别悬挂着朱红锦囊。锦囊的流苏荡漾着,无声诉说着承载着不为人知的祈愿。
苏凌月伸直手臂,也够不到锦囊,“这又是何物?”
“说是祈福所用。”
苏凌月打趣道:“忠国公何时信起这些玩意的。”
姚荷香噗嗤笑回:“国公哪有这些心思,都是崔达提的馊主意。不过倒也怪了,国公竟然都同意了。”
*
几只倦鸟飞入余霞中,追逐归巢。
马蹄阵阵,两匹快马停在国公府外。
不等马上之人翻身下马,仆人已然迎过来牵马。
马背上之人,正是项柳安主仆。
天色虽暗,项柳安居高临下,发觉府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
瞧着穿着是宫中禁卫,难道是宫中来人了。
项柳安翻下马背,健步如飞往府内走。
见今日的正堂,似乎比往日多点了几盏灯。不由担心,脚步快到崔达紧追不上。
他火急火燎跨入正堂,一股诱人的食香扑面而来。
堂内只有两名女使,桌上摆满菜肴。
东坡肉,蜜汁烤鸭、松鼠桂鱼、糯米排骨、桂花藕片、凉拌和菜、油焖春笋、红烧芦蒿、山菌鸽子汤。
满桌美味佳肴,任谁看了都知是要招待客人。
项柳安询问两个女使,“府上来了什么人?”
这两个女使认得苏凌月的容貌,与故去的凌烟郡主相似,却不知如今对方是何身份。“奴婢不知,只知是太夫人带回来的女贵客。”
女贵客,有宫中禁卫难道是公主殿下。
项柳安不愿相见,急着撤离正堂。
崔达一只脚跨过门槛,见主子行色匆匆出来,张望一眼发觉堂内并无客人的身影,“主子,这是来了什么人。”
项柳安不语,一味想赶回南院闭门不见。
少卿。
他远远望见,通往南院的鹅卵小道上,有一男子的身子。
夜色虽是初降,仍有着看不清楚,装束与府门口多的那些禁卫无差。
难道母亲将公主领入南院,守株待兔等着他回来不成?
想到此处,当机立断掉头就走。
崔达好不容追上,见主子折返,忍不住嚷嚷:“主子,又要去何处?”
项柳安急忙嘘了一声,可惜为时已晚,身后的男子闻声大喊:“可是忠国公?”
项柳安听着声色有几分耳熟,谨慎起见并未应声。而是冲崔达使眼色,命其回话。
崔达会意,“我是忠国公的侍从,不知阁下是谁?”
“在下杨峥,是思荣郡主府上的护卫。”
为何杨峥在此,莫非苏凌月出了什么事。
项柳安回身冲到杨峥面前,“你为何在此?”
杨峥拱手相回:“郡主在此,职责在身,贴身护卫郡主左右。”
她来了,女贵客竟是苏凌月。
项柳安瞬间藏起所有,对苏凌月的在意,冷冷淡淡问道:“思荣郡主为何在本国公的住处。”
杨峥哪里知道,郡主不愿她跟着,他只得暗中远远相随。“卑职不知。”
项柳安朝崔达指桑骂槐,“崔达好生在此看着,别什么人都放进来。”说完,快步迈进南院。
崔达听懂命令,是让他看着杨峥。
他横到院口,叉腰站立。
杨峥并未有进去的意思,也不理会崔达的趾高气扬。
院子里,苏凌月抱着树身爬上上,正探手去抓锦囊。
姚荷香在树下怯懦劝说:“郡主还是不要看了,您小心些,仔细别掉下来了。”
爬都爬上来了,苏凌月岂会放弃。
听说锦囊所放的祈福纸,是项柳安亲手写的。
想要知道项柳安是不是喜欢公主,如此大好的验证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