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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酒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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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和小西索说话。他似乎也在静默着思考着什么。
等到翻过墙回别墅时,才发现自己翻错了敌方,因为墙角下那个正抱着酒瓶,醉醺醺的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念念叨叨着些醉话的,分明就是负责几个少爷格斗训练的那个老头。
——“这老头是什么来路?”我坐在墙头,这才想起问小西索。
——“据说是猎人,有猎人执照的。”
受富豪雇佣的契约猎人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不是说那种邋里邋遢的样子,而是他教给小西索他们的东西,都只是格斗的基本技巧,甚至于有些内容还是胡诌的。
当然了,人不可貌相这一点我是再清楚不过的。因为我就是其中一个,莱恩常说,我要是能和看上去一样无害就好了。
我从墙头上站起身来,准备沿着这道墙一路走回西索住的地方。
“嗖——”
一样东西突然飞了过来。
身体快于思维的一个闪躲,双手胡乱挥舞着,差点从墙头上掉下来。还好及时俯身抓住了墙沿,半挂着。
一个纵身攀上,坐了上去,这才回过头去看罪魁祸首。
那个醉醺醺的老头保持着投掷酒瓶的姿势,因为酒精而显得浮肿熏黑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盯着我,问了一句:“小子,你要和我学武吗?”
我看着他,勾起不屑的笑:“我不是一直都在和你学吗?”
老头又开了瓶酒,咕噜噜的灌了几口,感慨了一声,随性的用袖口抹了抹长着胡渣的嘴,才笑道:“原本的不算。一群软脚虾而已,也就你有些天赋。”
西索岂止是有些天赋?压根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吧!
“你能教我什么?”略带了挑衅的问,没有些本事,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老头将酒瓶往旁边一放,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盯着我。
“呲——”
空气像被撕裂了开来,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猛的加快,心脏揪起。身体僵住般无法动弹,那是一股强烈的杀气,若是成了形,就能将人粉身碎骨。
额上冒出了冷汗,甚至于连西索的灵魂都无法开口说话。
老头猛的撤了杀气。我就好像刚从窒息的水底回到了陆地上,忙深吸了几口气,恢复呼吸。
这个强势的“念”不知比之多年后西索在天空竞技场,让整个竞技场都屏住呼吸的强烈气势如何?但是看老头儿释放“念”时一脸轻松的表情,估计也只是释放了一小部分而已。我与他的距离,目测过去也只是五六米。
没有开口,只是看了看他评估着。毕竟需要学习的人是西索,不是我!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替他做决定。
老头儿也不急着让西索决定,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抱着酒瓶,哼哼唧唧的往屋里走:“小娃儿,想好了再决定老儿我有没有本事教你。”
——“太……厉害了!”
小西索的话听着并不像赞美,反而像是刺激了他的某根神经一般。
“嗯!但是这只是当猎人最基本的而已!真正强悍的大有人在!”我知道他在蜕变,也并不想阻止,甚至还添油加醋了。
舔舔下唇,感到一阵的饥饿,其实被刺激到的人还有我——格外的想念腻死人的糖分。
回屋后,照例关好了房门,洗了个澡,才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对小西索说道:“用刚才的方法试试,把身体的主导权拿回去!”
先是静默了一会儿,而后全身麻痹,心脏和血管都停止了运作版,喘不上气来。
终于知道什么叫两眼冒金星了,真比死的那一刻感觉还糟,起码我死得无比愉悦。
好一会儿,全身的麻痹感消失了,情况是我还在小西索的身体里,我很很咳嗽了几声,忍着全身的不适,直到气喘吁吁的缓了过来。
——“还……还不行!”
小西索有些虚弱的在脑中说话。
“你刚才不是能控制自己出手吗?”我平躺着,懒洋洋的问,心情其实很糟糕。
——“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
情绪?迫切想杀人的情绪?
不很认真的想着,我舔舔缺乏糖分的唇角,暗骂:靠!狗太阳的老天,你玩儿我呢!
——“我拿回自己的身体,你就会离开吗?”
“啊!”我颇有些无聊的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是说要当我的老师吗?”
“我能教的东西其实很有限,其他的,该换个人学,比如那个老头!”我是在培养一个“西索”,又不是准备创造第二个欺诈师。
我知道如何凝聚成“念”,毕竟“冥王”那令人望之生畏的气势还是我教出来的。但是将杀气转化为实质这种事,在地球上可办不到。
不经意的意识到,小西索话里的含义,其实是带了依赖和亲近的。所以,其实我的目的达成了?
“我会舍不得你的!”不吝啬于施舍情感是每个欺诈师的美德,“若是有缘的话,总会再见的。”
施舍情感并不代表着我真的存在那种依依不舍之情。
离开是必然的,因为今日的事让我明白,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置身事外,将这些人物当成剧情中的角色来看待,便不能与剧情中的人物牵扯太深。不管怎么样,剧情的变动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好处。
许多人喜欢变幻无常的未知,我虽然也喜欢,但这些的前提是,必须是在我掌控下的小意外。“失控”是欺诈师的大敌。
——“你也可以不离开!以莫罗家的势力,应该能替你找到身体。”
听小西索一本正经的话,不由得一阵好笑。
“喂!西索小弟弟!这样可不好!”我笑道,“你和我很熟吗?知道我是谁、从哪来、为什么会变成游魂吗?你就知道我接近你完全没有企图吗?或许连附身到你的身体里也是我计划好的呢?这么随随便便就承诺什么,可是很不好的哦!”
小西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并不想骗我什么!”
语气之坚定,好似他真的知道似的。
我暗回了声冷笑。
该死的不可爱的小鬼。都说了我是骗术师了,骗术师存在的本身就是个骗局,竟然天真的认为我不会骗他。
莫名的觉得懊恼。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灵魂共振的缘故,才让西索看得到鬼魂状态时的我,又让我的魂魄莫名其妙的进了西索的身体。这其中最令人不满的地方就是对情绪的感知。即便我隐藏思想,释放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东西,也无法将自己的情绪对西索的灵魂感知进行隔离。
被别人看透的感觉该死的不好!
不过小西索会对一个侵占了他身体的人有好感,本身就是一件颇奇怪的事情。
西索不可能对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鬼魂产生类似于依赖感和信任感的情绪。除非他是一个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不被人疼爱又占有性极强的人。
那个反复无常、喜欢戏弄猎物、喜欢有血腥的战斗,独处时又总优雅微笑的西索!
他……像是吗?
这个问题没有多久便得到了回答。
诚如小西索的弟弟卡加所言,西索的父亲回来了。
我就站在二楼的阳台往下望,一种奇异的感觉环绕着我,有些迫切又有些令人焦躁,我熟悉这样的感觉,那是危险将至的气息。
西索的父亲与西索成年后的样子并不怎么相像,一身黑衣、稳重而干练的样子,不难猜测出这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做的也不是什么干净的生意。
西索的继母,那个妖艳的金发贵妇温顺得像只猫一样依靠着那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然而真正让我警觉的不是这对夫妻,而是跟在两人身后,那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金边眼镜,一副温文尔雅样子的男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几天前在市集上匆匆一瞥看见的男子,传说是天空竞技场一百层以上的持有猎人执照的赛尔。
在几十年后,小杰的那个年代,持有猎人执照的也只有六百多人。想不到,我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遇见了三个。莫非是因为有钱有势的人家更容易见到平日里见不到的人?
赛尔突然抬起头来,朝着我意欲不明的一笑,“轰”一声,心脏猛缩了一下,是小西索的身体接收到不善而产生的防备。
贵妇这时也抬起头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边在西索父亲的耳旁说话,一边用眼角打量着我。一张一合的艳红色嘴吐出话来。
我是听不见,可是,却看的懂唇语。
那女人说,小西索最近神经有些不正常,看着倒像是冤鬼附身了,您还是去看看吧!
我说那天在苹果树欺负完那个小鬼,小鬼回去哭诉后,这女人怎么不来找麻烦呢。该说她有脑子还是没脑子呢?
西索的父亲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远远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只那一眼,便能明白许多东西。
有哪个当父亲的,会用那般憎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孩子?冷冷的远远一眼,冷哼一声,而后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立即转移了视线。
——“那女人又在对我父亲胡说什么?”
小西索显然熟悉这样的目光,语气却突然冷了下来。
我保持着趴在栏杆上向下望的姿势,看戏一般,唇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太远了,听不见!”我在想,偶尔采取点非常手段也是应该的。
眼见着一个金发的小东西向着男人飞奔了过去,男人笑着弯腰抱起了小儿子卡加,亲了亲他的小脸,一副慈父的样子。
明显感觉到了小西索僵硬了一下,果然是嫉妒了吧!
卡加在男人耳旁嘀嘀咕咕说话,又抬起头对着我怯怯的咧嘴一笑。
男人微笑着听了,然后抬起头来,恢复了威严的表情,对着我道:“你下来!”
你说下去就下去?
我眯着眼,对着男人轻慢的一笑,手从栏杆上收回,插回了口袋里,转身回屋。
小西索没有反对我的做法,只怕是,失望了吧!
手中的扑克牌金字塔累到塔尖的时候,敲门声随即响了起来,原来是侍女送来了晚餐,吩咐说,老爷让他别下去了。
别下去了,才不妨碍他们一家人用餐吗?
真该替这个小家伙抹一把辛酸泪。
我微勾着唇,手在塔尖一碰,扑克牌一片片的叠加落下,散了一床。
——“母亲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所以父亲从来不正眼看我。”
小西索难得直接的表达自己的哀伤。
“嗤——”
我本来并没有要笑的意思,听了这话,反倒真的笑了出来。
不用仔细聆听也知道小家伙炸毛了。
于是,止了笑,将扑克牌一拢,收在手上,说道:“呐,小西索!努力变强吧!”
悲剧的事情见得多了,有许多还是出自于我的手笔。有那个美国时间去伤心,不如不停的往前走。
莱恩说我比“冥王”这个杀手要来得冷血,因为我永远往前走,从不回头看,也从不对任何人投予任务之外的关注,即便是自己的搭档。
啊!最近想那两个家伙的时间多了起来呢!我果然不适合太安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