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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五世 (17) 现在的情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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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惟端着茶盘到桌子边,惊觉自己脸上带着笑!混蛋高鹏!你怎么就不能矜持点儿?!笑什么笑?!怕茶壶的水溅出来,秦惟将茶盘轻轻放下,命令道:“快点倒茶!”
夏玄弘没动。秦惟心说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正想着该如何智取,就听见高鹏无赖地舔了下嘴唇,抢着说:“不然我就把两个茶杯全用了!”
秦惟吓了一跳!高鹏占领了自己?!脑海里回荡着高鹏得逞的狂笑,“两个都用!他想喝水就得用你喝过的杯子!”秦惟气急败坏地转身,解开大氅往椅子上一摔!
夏玄弘的确渴了,早上虽然喝粥吃了菜,但是一杯清茶还是很诱人。听见高鹏无耻的话,再见高鹏在一边乱放衣服的样子,他的眼皮轻蔑地一翻,微侧身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放下茶壶,动作和缓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秦惟转身见夏玄弘竟然真倒了茶,稍微少了些尴尬——万一夏玄弘就是不动手,自己不得红着脸给他倒茶吗?可接着高鹏就吐槽:他怎么也不给我倒一杯……你就别丢人了!秦惟紧抿嘴唇,自己倒了茶,端着茶杯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闷头喝茶。
屋里没声音,可秦惟觉得暗涛汹涌!他的眼睛瞟着夏玄弘的手,等着他放下茶杯,又斟满了,秦惟才给自己续了第二杯:自己这么礼貌,夏玄弘是不是就不会对还拿镣铐锁着他生气了?
夏玄弘自然也从余光中警惕着高鹏——不知道这个小匪首是不是要干些尴尬事!可是小匪首很安静的样子,还等着自己用了茶壶后他才来拿,懂些敬客之道……不要把他说得那么有教养!……
看夏玄弘放下了茶杯,秦惟也放了杯子。两个人默默地坐着,按理说,夏玄弘应该忿然站起来,走到里屋去。可是他觉得自己既然安生地坐在这里喝了茶,现在突然变脸就显得很生硬。
秦惟也很珍惜夏玄弘不对他甩脸的样子,夏玄弘不起身,自己起来不怎么好吧?
两个人坐了半天,就像是较着劲一样,谁也不开口,可谁也不先动弹!
渐渐地,秦惟脑子里的高鹏不耐烦了,喋喋不休起来:你怎么不去问他饭好不好吃?对他说吃了人嘴短!吃了我的饭就得让我得逞!
秦惟用力闭着嘴唇,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说出来!他在脑子里斥责高鹏:你怎么这么没自信?!你若是有点尊严,也许能得到人的尊重!
高鹏闹腾着说:我不要尊严!我要他对我低头!
秦惟暗叹:我对你低头了!你消停点儿行不行?
高鹏几乎在哭:我还有多少时间?!让我走前高兴一回?
秦惟坚定地摇头:不能!为了表示决心,他还握拳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秦惟意识到夏玄弘肯定看到了自己这个动作,夏玄弘会怎么想?……可是等等,两个人这么坐着多久了?!如果是等着看医生,银行取钱什么的,这么干坐着没事,但一个匪首和俘虏能默然对坐,这就是暧昧!不行!不能往那边发展!
秦惟一下跳了起来,不敢看夏玄弘,大声说:“小爷出去走走!你要是敢出门……我会……回来拿走你的茶杯!你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你……哼!哼!小爷不会饶她们!”夏玄弘不是爱护妇女吗?那就得抓住他的弱点!好人就是容易控制!秦惟拿起椅子上的大氅,往肩上一披,遮住了全身,身材太矮撑不起来,像一颗会走路的花生米一样急步走出去了。
澡房的院子里只有一条出路,秦惟自然顺着小巷,去卧室看看。
夏玄弘见高鹏忽然握拳一挥,以为他下了什么决心,忙双手握紧了锁链:准备高鹏如果过来碰他,他一定借机……好吧,他并不想打高鹏,但是也不会让高鹏得逞!抵抗这么个小匪首该很容易……
可高鹏竟然出了门!敢情那握拳是下定决心落荒而逃?高鹏这哪里是个寨主?简直是个松鼠!
夏玄弘很不爽!我还没起身呢,你怎么就敢走?我原来还以为你挺有礼貌的!小土匪就是装不长!
方才与高鹏静静地坐着时,他感到了种安心和喜悦,好像他等待了许久才能与这个人这么守在一起,无忧无虑……怎么能是无忧无虑?!自己身在匪寨,这个小匪首让人传言自己死了,自己的父兄会多么激愤!自己的母亲会多么伤心!自己怎么能喜欢和小匪首坐着?!我这是病了吧?
夏玄弘起身,在屋中走动,想平静下自己的烦躁。
不自觉中,他又走到窗户前,看着房前窄小的院落,聆听小巷的声音——高鹏那小身影怎么呲溜一下就没了,他胸中忽悠一下,空空的,很希望那个小匪首快点回来……
不对!我是中了邪了!夏玄弘在外屋又走了一圈,随手将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在茶壶边整齐地摆成了并排……这太不对了!夏玄弘不敢再留在外屋,走回了浴室,浴池中温泉水面上略有微波,他想洗个澡……高鹏正好不在……身上的伤口会疼,先不洗了吧……或者等高鹏在的时候……
我得睡会儿!也许高鹏给自己在饭里下了药,睡一觉药劲儿就过去了!
夏玄弘昨夜睡得不舒服,躺在床上能自由地动弹,给自己盖好了被子,满意地出了口气,不久就睡着了。
秦惟走到卧室,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多生,寨主真的不想让别人留下吗?”
多生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啦!寨主说了,除了我,谁都不想用!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寨主说大家都赶快走吧!”
“昨天没打起来时还能走,现在外面乱成那个样子,我院子都不敢出,怎么走?!”……
秦惟走入了屋门,正厅里有四五个丫鬟,一下子都不出声了,秦惟问:“午饭要做什么?”
多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方才那么直接,怕寨主责怪,忙笑着说:“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腊肉和白菜。”
秦惟歪头想想,指点着:“把白菜帮子削成片儿,多切些葱姜蒜,砂锅里稍微放点油和花椒,先煎腊肉,再放白菜,记住最后放些醋,提下味道……”他想起那天自己吃了萝卜,又说:“把萝卜切成丝,拿盐水泡会儿,再沥干了,拿醋和蜂蜜拌一下……”
其他人没见寨主干过这种事,都听傻了。多生有经验,忙连连点头:“好好,我们照着做。”
秦惟说:“腊肉如果咸,就别多放盐,要清淡可口才好。”
多生说:“一定一定。”
说话间,有人从外面跑进来,秦惟回头,见是个中等个子的青年人,长得粗眉细眼,鼻子嘴都还周正。他进门见了秦惟,吓得马上止步,眼睛大瞪,嘴半张,结巴着:“寨……寨……寨主……”
秦惟其实也吓了一跳——红叶?!太子宫里总追着翠羽的小宫女红叶?!是追着翠羽来的?!
秦惟看向多生,多生忙介绍:“寨寨……主,这就早生的表哥。”
早生也怯怯地说:“是……是我表哥。”
秦惟背了手,咳了一声,尽量严肃地问青年人:“你叫什么名字呀?”他得当一次老干部!
青年人还是结巴:“叫……叫韩……杨树……”
汉阳树?还有叫这名字的?秦惟又问:“你怎么上的山?”别是那些江湖逃犯之一!
韩杨树额头冒出汗水:“……山下……杨家村的人……地没了……听表妹带话说,寨子里有饭吃……”
早生又在一边解释:“他才来了一个多月,没下过山。”
与多生来的日子差不多,秦惟又问:“这几天,你杀人了吗?”
韩杨树的脸色煞白,嘴唇都抖了——寨主肢解死尸,这是要提拔自己吗?当他的助手?!千万不要啊!他含泪说:“没……没杀过……下……下不了手……我就是……就是站个岗……给他们护院的……递……递个茶水送个吃的……不拿家伙……寨……寨……我很笨……”
听他说寨寨,多生抿嘴——这怎么跟自己给寨主起的名字一样?韩杨树看多生,眼睛直直的,傻了一样。
其他丫鬟们也露出笑容,可低了头,怕寨主看见。
秦惟挥手:“好啦好啦,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是会用刀割了我吧?韩杨树害怕,不能直视寨主。
秦惟问:“外面怎么样了?”
听寨主转移了话题,韩杨树的呼吸顺畅了,小心地说:“昨天夜里最危险,大院外面一直有人要翻墙进来,茅管家安排了四十几个人护着院墙,后来还让四十多人在外面绕着院子走。”
秦惟哦了一声:“这得九十来人了,茅管家真尽心。”茅富手下的人该不过百人,茅二也就二三百多,这么算,三分之一放在了高家大院。
韩杨树说:“茅管家说了,那些人是想来抢院里的库房,里面宝贝很多,不能让他们进来!”
看来我是沾了库房的光,秦惟又问:“寨子里今天如何了?”
韩杨树说:“茅二爷和茅管家带人把李猛和剩下的人都围在了李猛家的院子里了,听说一直在攻打。”
秦惟点着头:“这么厉害啊……那现在高家院子里有多少人?”
韩杨树皱着眉头扳指头:“前面院门那里有十来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走的有十来个。”
秦惟问:“这么少了?我这院子外呢?”
韩杨树有些尴尬:“就……就我在守着……我让另外一个人去歇着了,说有事就叫一声。”
哦,然后你就跑来跟我们多生聊天来了,这算不算是监守自盗?
秦惟说:“他们是不是告诉你不让我出去?”昨天就不让他出大门。
韩杨树尴尬地说:“茅管家说的,不让寨主出高家大院……”
多生说:“那寨主就先别出去,外面也乱,茅管家那个人……挺可怕的……”
秦惟本来也不想出院子:他现在别引人注目才好。让茅二他们发现了,拉着他去李猛的院子外,那等于给茅二茅富他们现场鼓励,形同参与他们杀人。秦惟只希望这些人都把自己忘了!
秦惟说:“可我想在院子里走走。”
他想起自己第一世时在京城时被憋闷得够呛,怕夏玄弘被关在屋中也觉得枯燥无味,就想去给夏玄弘找些书籍。高鹏这个小浑人根本不看书,秦惟怀疑自己以前虽然学了佛,可怨气不除,来当坏人报仇,顺带着把前世太子爱读书的好习惯全扔了。他知道自己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有书,决定去库房里找找。
韩杨树说:“那我得陪着寨主,不然,别人也会来跟着的。”
多生撇了下嘴,韩杨树忙说:“我……我不会对寨主怎样的……就是,茅管家说了,寨主不能一个人出这院子……”
这是把自己看管起来了。
看来等茅二茅富他们收拾完了李猛,茅二没了对手,可以当寨主了,就该就来收拾自己了。李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秦惟从高鹏的记忆里知道李猛过去管的就是寨子的防务,李猛的宅子也是寨子里一个坚固所在,石墙高厚,不该那么容易就被拿下才对。
现在的情形很古怪——李猛想要高鹏的命,可秦惟还得希望李猛别被灭了,最好能多抵抗几天。
秦惟叹气:“那我们去库房那边看看吧。”
韩杨树点头:“好,好。”
秦惟看多生:“别让人进后面,有人来就让他们去库房找我。”
多生点头:“当然当然,寨寨……主别担心。”
秦惟走出高鹏的院子,发现一进没人了,原来的丫鬟婆子已经走了大半。去库房的路上,有时可以见到三三两两拿着武器巡逻的寨众,这些人见寨主身边有人,多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也不过来——什么寨主,茅二李猛那边打得激烈,也不见他出来,躲在自己院子里什么都不干!
库房外无精打采地坐着两个寨众,看到秦惟倒是站了起来:“寨主!”
秦惟用首长视察的语气点头:“是茅管家让你们在这里守着的?”他个子太矮,就是语气居高临下,也没气魄。
韩杨树蔫呼呼地站在秦惟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寨众点头:“正是。”
秦惟说:“我进去找几本书。”
茅管家说不许任何人进库房,可这是寨主,能拦着吗?两个人对看一眼,说道:“我们……没钥匙。”
秦惟说:“那就砸锁呗!茅管家他们现在正在打李猛呢,来来回回得多少时间?!我懒得等!”
两个寨众惊讶:“砸锁?”
秦惟笑着:“就是啊!砸吧,日后茅管家问起,就说我说的。帮了我这个忙,你们就进库房拿点东西。”随意发奖金。
“真的?”“谢寨主!”“寨主!您等着!”一个寨众飞跑着去找了斧子,秦惟跟剩下的人聊天:“你叫什么呀?哪儿来的?”
那个寨众忙说:“小的麻六!西边山里的。”
秦惟听他不说实在,就知道这是个需要隐瞒身份的人,说道:“你很精炼,好好干!”
茅富就是从一个喽啰精彩变身成了管家的!寨主这是看上我了?!麻六高兴得咧嘴,等另一个人回来,抢过对方的斧子一下就劈开了锁座,给秦惟开了库房的门。
秦惟满意:“麻六就是麻溜!动作很快!”往里面走,韩杨树没跟着,留在了外面。两个寨众一看,也不好进门,麻六在他身后喊:“寨主,我会马上修好!”
秦惟回答:“不急不急!”
库房里是成排的高至屋顶的架子,上面堆满各种金锭银锭,一尊尊玉器古董珍玩,成盒的珠宝……一般人看了自然会心动,秦惟此时的生命已经按日子算,这些东西都跟他没关系了,他只是希望这些东西最好能利益些好人,而不是落到心术不正或者残忍嗜杀的人手里。
秦惟在架子中间的走廊慢慢地扫视,终于在靠墙的一个架子底层,发现了一摞书籍,他蹲下来抽出七八本线装书,发现是诗经春秋之类的古籍,但有书就不错了,秦惟起身,抱着书走出库房。
见秦惟双臂抱书,韩杨树结巴着:“寨寨……主……用不用帮忙?”
秦惟摇头:“不用了,你陪我过来,不进去拿件宝贝?”
韩杨树脸红着摇头:“不,不用,我没……没干什么事。”
还算不错,秦惟又看向两个守门的人,说道:“你们自己进去挑吧。”
两个人乐得嘴都合不上:“谢寨主!”
秦惟临走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帮了我忙,见着茅管家跟他提一句,听说万升万豪他们死了,我建议你们当寨子里粮食的总管!”搅浑水谁不会?
两个人眉毛都飞起来了——因为帮着寨主劈开了库房的门,就可以当粮食总管了?!相继笑着弯腰:“多谢寨主!”
秦惟和韩杨树走远了,两个人看了眼敞开的库房门,又看了看四周,一起走入了库房,麻六说:“咱们不能两个人都当总管吧?我当正的,你当副的。”
另一个不满:“为什么?怎么不是我当正的,你当副的?”
“因为我比你大。”
“我还比你来得早呢!”
“寨主说让我好好干。”
“可寨主说当粮食总管的话时,是对着我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急了,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最后麻六拿了他放在门边的斧头,一下就劈死了另一个人——他本来就是杀人逃犯,干这事很顺手。
麻六放下滴着血的斧头,思前想后:是装一麻袋财宝下山呢,还是去对茅富说寨主让自己当粮食总管了?这些天寨子里打得厉害,死了好多人,自己杀个人,天黑了埋了丢了,抛尸街头,没人会找到自己头上。
当初他杀了人,没地方去才上了鹰岭寨,现在他就是拿了东西,下山去能去哪里?他连户籍都没有,去城乡哪里能落脚?相比之下,在鹰岭寨当个粮食总管更好吧……
库房门旁有麻袋,麻六将尸体装入了麻袋,扛到了库房外,放在了库房后面的一个角落里,真让人发现了,可以说是给寨主留着的!他不想让人进库房看到地上的血迹,就找了几条木板将门钉死了。
他离开高家大院,对路上遇见的人说他要去找茅管家,寨主说让他当粮食总管了!有些人觉得他很幸运,有些人不信——寨主算是被关在这里了,他说的话有用吗?
麻六到了李猛的院落外,找到了茅富。不等他开口,茅富认出这是他留在高家大院里的人,马上问:“怎么了?寨主那边有事?!”
麻六忙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寨主根本没出大院!哦,我碰见了寨主,寨主说让我当粮食总管了!”他不敢说寨主去库房了,免得茅管家想到什么。
茅富胸口发闷——我刚做掉了万升万豪!你算什么东西?就想当粮食总管?!这个寨主就会胡说八道!真碍事!
茅富说:“这事好说!现在要赶快把李猛的院子攻下来!来,给他桶火油,麻六,上!”
麻六有些犹豫,茅富瞪眼:“上啊!你不是想当粮食总管吗?怎么也得有些功劳吧?”
当初你可没什么功劳!麻六不情不愿地拎着一小桶火油,跟着一群人往李猛院子的墙边凑,准备往墙里面投。结果被墙上的人发现,一箭射来,正中了麻六的额头。
麻六死不瞑目——他真该拿一麻袋金银跑下山去!
茅管家因为麻六的报告,对寨主倒是放心,可不想让寨主与寨众多接触了!别一会儿给赏钱,一会儿封个总管!加上李猛院子这边缺人,茅富抽空就回了趟高家大院,将人手抽调了大半,余下的人都住入高鹏独院的一进,让丫鬟们住二进,平时不要让寨主出来。
他专门去了库房,见门被钉死了,觉得这样挺好,反正自己最近不在这个院子,别人就不用进去了。
因为对高鹏不满,他就不去见高鹏了,免得心烦。
秦惟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就惹出了命案,还被禁足了。他抱着书与韩杨树往回走,信意问着:“你怎么不去挑件东西?”
韩杨树哼哼着:“我……不敢……”
秦惟笑:“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拿就去拿呗。”
韩杨树神兮兮地说:“我爹说,如果是宝贝,肯定有好多人喜欢,有些人死了都不愿放下,弄不好上面附着鬼呢。所以越是贵重的物件,越不能随便拿……”
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秦惟不信:“那库房还不成了鬼宅了?”
韩杨树缩脖子:“所以我不敢进去……”
秦惟使劲拍抱着的书:“走开走开!”韩杨树跳开,双手乱挥,“别跟着我!别跟着我!”
秦惟哈哈笑:“你还没多生胆子大呢!”
韩杨树脸又红了,小心地看寨主:“多生,那个,有人家了吗?”
还真来了!秦惟收了笑容:“该是没有,可这事,要看她喜欢不喜欢。”
韩杨树嗯嗯点头,脸通红。
他们回了高鹏的院子,韩杨树到了卧室门前站住,秦惟继续往后院走——出来好半天了吧?夏玄弘在屋里干了什么?
他推开澡房的门,见夏玄弘没在外厅,就忙往浴室去,一探头,看到夏玄弘盖着被子在床上睡觉,秦惟才放了心。
秦惟回身脱了大氅,往椅子上一扔,发现早上的茶杯都放整齐了——哇塞,帮我收拾东西了?他再次觉得夏玄弘真是个好室友!省心又干净……
秦惟去净室洗了手,拿了书轻轻地进了卧室,小心地放在了夏玄弘吃饭用的小桌子的角上,可是觉得这样太明显讨好了,就又拿起书四周看,最后决定放在架子中层,用巾子盖着,露出一角……
放好了书,秦惟回头,见夏玄弘依然睡着,眉眼舒展,容貌俊美……在高鹏起反应前,秦惟忙出了浴室,回手带上门——这一世他与夏玄弘有缘无份,他一定得控制住高鹏!
秦惟坐回桌边,有点后悔没给自己留一本书看看,虽然他作为一个医生对古典文学没兴趣,可前一世他是太子时,读了许多经典,繁体字也都认得!只是,还是让夏玄弘先看吧,他不看的我再看……
因为已经深信生命无限,秦惟对此世无法与夏玄弘亲近不像高鹏那样撕心裂肺地急躁,他感到遗憾,但是还能忍住。他只想争取在一个不被夏玄弘发觉的范围内,多照顾夏玄弘,让夏玄弘在囚禁中过得舒服些。
夏玄弘习武,外面屋门一开他就醒了,照理该是小匪首回来了,夏玄弘没睁眼,听高鹏一路疾走到了门边——想来是查看我在哪里,接着又离开了浴室门口。
夏玄弘微睁开眼,才想着是不是起来,就听见高鹏脚步轻轻地走来,和方才匆忙的步履不一样。
夏玄弘就又合了眼,从睫毛间看高鹏,见高鹏竟然抱着几本书进来了,先放在了桌子上——是给我的?!可高鹏马上又拿起书,转身看来……夏玄弘忙闭眼,等了会儿再微睁开……高鹏正弯腰将书往架子上放,还拉出巾子来遮盖下……
他是不想让我察觉到他为我找了书吗?!为何如此?不等夏玄弘想清楚,高鹏直起身回头……夏玄弘赶快合眼。
片刻后,高鹏出去了,夏玄弘睁开眼睛,看了虚掩的门一会儿,翻身起来,稍微拢了下衣服,光脚走到门边,低身从架子上随便抽出了一本书,拎在手里出门,大摇大摆地去净房。
秦惟还没坐稳呢,就听见了浴室里面有声响,心里一惊——夏玄弘被自己吵醒了?!接着见夏玄弘一手扯着衣襟,一手拿着本书,径直往净房走。秦惟脸有些热:方才夏玄弘肯定看见自己藏书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看时辰已经过了中午,午饭怎么还没来,就起身去打开屋门喊:“午饭!午饭呢?!”
前面一进的院子里传来多生的喊声:“来啦来啦!寨……寨主!”
过了会儿,几个女孩子压低的说话声从窄巷里传过来,多生带着三个丫鬟端着食盘走来,秦惟回头对净房说:“有人来啦!你不许出来!听见没有!”
夏玄弘在净房边翻书边翻白眼:跟偷人似的……他马上皱眉头,使劲看书!“君子……小人……”
多生见寨主在门口,还以为又不能进屋,就把手里的食盘递给秦惟,秦惟一侧身,多生见屋里没人,才领头进了门,几个丫鬟到了桌子前把饭菜一一摆了,布了餐具,还换上了新的茶壶茶杯,撤去了用过的茶具。
都摆好了,多生问:“寨寨……主还要别的吗?”
丫鬟们都脸上有了笑意:她们也听出多生在叫寨主“寨寨”,那个韩表哥也这么叫,听着挺合适的。虽然听说寨主在外面切了尸体,可他来讲述了菜谱后,大家都觉得不怕他了。
秦惟偷偷瞥了一眼净室,小声对多生说:“有苹果梨之类的水果吗?”病后要补充维他命C。
多生想想,看其他的人,一个小丫鬟脆声说:“有,在后院的窖子里……”
秦惟马上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小丫鬟不明白——寨主这是防着谁?水果也不能直说了?!
秦惟悄声说:“有空去拿些,洗干净了送过来。”
这怎么成做贼一样?小丫鬟茫然点头,多生一拉她的袖子,笑着说:“那寨寨……主,我们走了……”
秦惟挥手:“去吧去吧!”夏玄弘出来可怎么办?就穿了件单衣,还光着脚!不能让这些女孩子看见他。
几个丫鬟出了门,走入窄巷才小声说笑起来:“寨寨为何偷偷地要水果?”“就是呀,多生!他怕谁听见?”
多生板了脸:“寨寨的事情不要乱说!”
“什么呀,我们说说都不成了?”……
夏玄弘在净室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觉得高鹏这个小匪首越来越没规矩!那个丫鬟怎么能叫他“寨寨”?!这名字……他怎么没想到……
他放下书,净了手,又拿起书,大模大样地出了净房,直接到桌子前坐下,将书在桌子上摊开,拿起筷子边吃饭边看书。
秦惟心说你真是越来越随便了!两个人早上还分头吃的饭,中午就同桌共餐了!关系真是突飞猛进!夏玄弘何止不怕他了,看这意思,简直快骑他头上了。也许该说句“小爷”什么的让夏玄弘别太靠近自己?但是吃饭时对人斥责会弄得胃不好,秦惟现在胃弱,很讲究这些!他闷闷地端起白粥,又用勺一点点地喝粥。
夏玄弘虽然在看书,但是那些大道理也没读进去几句,倒是用余光看着小匪首在吃什么,不久他就发现,小匪首什么都没吃,只在喝粥……高鹏是在这些菜中都下了药了?……可是以前的东西自己吃了除了睡觉外,也没什么。夏玄弘想起旁听到高鹏和丫鬟的对话,说到下毒什么的,难道高鹏怕人下毒,不敢吃东西?让我先试试?……他心不在焉地吃到腹胀,发现高鹏还是没动一筷子,试菜这事肯定不对了,那么就是高鹏吃不下东西,这些菜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想到此,夏玄弘觉得腹部发热,口中的腊肉也多了层香味,明明已经饱了,可还是嚼来嚼去,多吃了几片。他刚要放下筷子,发现小匪首还在喝粥,这碗粥喝得真慢!小匪首像是在数米粒一样。不明为何,夏玄弘就知道小匪首肯定胃不舒服。他放慢了动作,夹起一块白白的蒸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