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解冤成爱》俺也试试

108、番外 第七世 （5） 怎么都无法

　　方洲凌晨四点起来，看了下手机，没有新消息——这很自然，大家都还在睡觉呢。

　　到了机场也不过六点，飞行前的准备做完，坐在驾驶舱里等着起飞，天才微亮。

　　方洲刚想看看手机，同飞的机长其实才三十四五岁，可很喜欢摆架子，对方洲说话像是自己比方洲大了二十多岁：“小方你很不错，其他的小年轻们天天就是看手机，一会儿都忍不住！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不也还年轻吗？可他这么一说，方洲就不好意思拿手机了。方洲虽然对无关的人不假辞色，但是对顶头的机长或者领导什么的，再郁闷也很平顺——他没有背景后台没有退路选择，这是份好工作，他很珍惜，不会砸了自己的饭碗。

　　飞到目的地，好容易等着出了驾驶舱，到了公司的餐厅，去拿了饭，方洲才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一看，吓了一跳！秦医生给他发来了20多条消息！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方洲急忙打开……更衣室里的自拍？游泳池？好吧，这个人可能是个自拍狂魔……但是等等，这是他的妈妈、爸爸……一大堆家人，餐馆里照了，还有聚餐的饭菜照片，都是家常菜，看着很可口……

　　他的妈妈染了红头发，他的爸爸笑着，他的姐姐和姐夫很亲近，两个小男孩……这是一个快乐的家庭吧？看这厨房的装修，家境挺富裕的，外面的树木是绿的，街道干净，这个季节，该是在深圳珠海之类的地方吧？……

　　最后，是两个动态表情，一个是个胖胖的小狗，打了两个滚儿，然后肚皮朝天，四个小短腿儿微微舞动。另一个是个小熊，一手拿了一把花，轮番送上，气泡写着“耶！耶！”

　　秦忻选的自然是新奇的表情，方洲从来没见过，觉得很可爱。可发的人不对吧？这如果是个小姑娘发的，方洲可能会觉得对方在向自己示好，但这是只见了……三面的一个医生发的，这……这是什么意思？！

　　方洲的心乱跳！也许秦医生是个喜欢晒照片的人？方洲点入秦惟的朋友圈，里面是一篇接着一篇的养生文章，什么“喝水有讲究！不看不知道！”、“只吃一样东西，保你长命百岁！”“中医老寿星分享养生精华！不看可惜了！”……秦医生明明是个西医，怎么总转发这些？该是给父母的吧？偶尔也有一两篇医学方面的消息，但没有任何个人和家人的照片。

　　那他为何对自己这么狂轰滥炸？他知道自己是福利院出来的，是在向自己炫耀吗？或者他在表示他对自己不设防？敞开了自己的家庭？……

　　方洲来回看这些照片，说不明白秦医生的意思吧，好像心里又有些明白。说明白吧，但是这太荒诞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肯定是自己想错了！

　　但不管怎么说，方洲心里挺高兴的。昨天他对秦医生说自己要早睡，“下了”，很干脆！秦医生一点都没在意，没对他摆架子，果然再联系了，而且还发来了这么多照片！

　　方洲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对秦医生没有过好脸子，但秦医生一直没生气。过去赵虎总说要有礼貌有教养，方洲现在算是看到了典范，秦医生真是个好家庭里出来的，脾气温和，待人礼貌……跟自己不一样！两个人差得好远的感觉……

　　方洲又有些不高兴，将微信关了，不想回消息！你让我说什么？你家里人都很好……那些客套话我不会说！

　　当然，过了片刻，方洲又点开了微信，仔细看那些照片——没事干呗！他平时也没什么朋友，除了赵虎，没人给他发消息。而赵虎也不时常找他，有生以来从没有人给了他这么多照片！

　　方洲放大照片，看秦医生的笑容，有些模糊了，又看他的身体……挺瘦的，没什么肌肉……你看他肌肉干吗？！他是个医生，也不是飞行员……这是冬天，有游泳池的地方都是高级馆所，不知道是哪个城市的，在哪里……方洲不懂怎么在网上搜索图片，就在手机上搜“珠海的室内游泳池”“深圳的室内游泳池”，一个个看去，都不像秦惟照片里的……

　　他平时为了保护眼睛，不多看手机电脑等，可为了找到秦医生的这个游泳池，他在午饭期间一直盯着手机，弄得个老机长从他身边过时拍了他一下：“别看啦！不要眼睛啦？！”

　　方洲忙收起了手机，可心里一直没放下。

　　下午又是飞行，傍晚时外驻在了西南的一个城市，他到了宿舍，再打开微信，本来只想看看原来的照片，没想到竟然又有新消息！

　　秦惟下午睡到了六点，晚上根本不困，与父母坐着聊天到了九点多，父母年纪大了，就去睡觉了。秦忻即使睡了一天，可看样子还是没睡够，孩子们次日上学，也早被轰去上床了。

　　过了十点，大屋子里安静了，就剩秦惟一个人醒着。

　　他到了手提上，调出了云储存里的照片，开始一张张地选择，下载，然后给方洲发过去：扫描进去的小时候光着pp趴在床上的口水婴儿照，小学糊里糊涂的傻样，中学呆痴青少年的学生证照片，大学头发乱糟糟的青涩照……后面的好了些——校园里的休闲照，医院中穿着白大褂的正经照……

　　总共又发过去了二十多张，偶尔有句注解。但秦惟还是觉得没尽兴——要看现在嘛！他举着手机自拍，各种微笑！露牙，不露牙，矜持，热情……挑了一张最顺眼的发了。

　　折腾完这些，秦惟依然没有睡意，只好到网上再次浏览医学杂志。

　　过了十二点，秦惟终于有些困了，为了次日的旅行，他强迫自己睡觉。他才往返了一次，就能察觉时差对身体的影响，那飞行员天天在上面飞来飞去，多累啊，秦惟心疼了。

　　方洲愕然地看着秦医生给自己发来了他的成长相册，还有最后的大脸笑容照，这意思太明显了——骚扰！如果自己是个女的，如果对方是个女的，那秦医生肯定就是死缠烂打那类人了，这人是不是个随便在网上撩人的渣男？！不撩女的，只撩男的？不然怎么才见了……三面，他就这么波涛汹涌地冲上来了？！

　　但自己怎么不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的？！

　　一定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骚扰过自己，自己就这么宽容他！千万别上当！……上什么当？他要什么？要人？自己不是个好相处的，赵虎多次说没人受得了自己！那他是想要钱吗？他父母住的地方房子看着挺好的，也许是传销？！

　　方洲的心又慌又乱，觉得秦医生这人挺厉害的！当初见面是那么随和的人，可就敢这么来……嗯……试探自己！对，是试探！大概想看看自己有什么反应吧？我没反应！就是不理你！

　　其实，你若觉得对方心怀叵测，直接拉黑他不就得了？

　　但万一他是好心，只是想让自己了解他，想成为自己的朋友，那自己是不是会伤他的心？他虽然显得太急躁了些，可他不该是想伤害自己吧？还是别拉黑了……

　　方洲临睡前还翻看了秦医生从小到大的照片，这人虽然不能说长了张明星脸，但是温文尔雅，越看越有味道……睡觉！不理他！还得飞三天呢！他说周末吃饭，记住提前请假……哦，后面有连休七天的假期，也许与秦医生吃饭后，他还会再请吧？别想了！看他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提出来的！

　　秦惟睡得晚，这次没有夜里三点醒，而是六点来钟听着楼上有动静才醒了。他躺在床上看手机——方洲没给他回信，这孩子挺害羞的！秦惟不会强迫方洲，虽然拿着家庭诱惑了他一下，但他并不想让方洲因为渴望家庭才和自己在一起。秦惟要开启方洲的爱情！这对方洲与对秦惟同样重要。

　　套间外的厨房传来水声，秦惟想着要与家人说再见，就起来了。他来时就一个手提，回去也同样简单，可他知道父母给他准备了东西，一定会有一个托运行李。

　　果然，他一出套间，在厨房灌电水壶的谭巧云就指着厨房边的大红箱子说：“那是你的，给你装好了，买了你说的那些，还给你买了些别的。枫浆都是玻璃瓶子的，特别沉，你爸让李力在秤上检查了两次，没超重。你爸说，医院里最不喜欢这么突然请假的人，你回去多给大家带些东西，要处好人际关系……”

　　这些都是母亲多次唠叨过的，可是秦惟点头：“好，好，我记住了。”

　　秦念走入厨房，手里拿着个平板，说道：“其实我还是喜欢读报纸，在这东西上读新闻，真不得劲儿。”

　　谭巧云烧了水，放了锅加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来做荷包蛋，说道：“你就别在那上读新闻了！毁眼睛！不是给你订了明报和星岛日报了吗？还没送来？一般六点前肯定到了……”

　　正说着，房门处咚地一响，秦念往外走：“来了。”

　　大毛的喊声：“妈妈起床啦！”一阵脚步声下楼，谭巧云问：“刷牙了吗？”

　　“哦！”大毛转身跑了上去……

　　秦念回来，到餐桌边坐了，架了老花镜开始看报纸，嘴里说：“这里的报纸不好看！都是些小事情……”

　　谭巧云说：“你可别这么说，太太平平的多好……”

　　等水开了，谭巧云沏了茶，给秦惟和秦念各端了一杯，问道：“加点儿牛奶降下温？”

　　秦念摇头：“不！那叫什么？我喜欢喝烫的！”吹了吹大声喝茶，还砸了下嘴。

　　秦惟去拿牛奶，说道：“爸，不能喝烫的，得食道癌！”

　　谭巧云说：“你听听你听听！儿子都这么说了！”

　　秦念放下茶，嘟囔着：“那我也不放牛奶！”

　　秦惟坐到厨房边的高椅上，看着母亲做了荷包蛋和火腿肠的早饭，大毛和二毛跑了下来，谭巧云叫他们坐到姥爷身边，给他们端去了早饭。

　　秦惟想说该让他们自己拿，可接着谭巧云就给他端来了盘子，秦惟没好意思开口。

　　秦忻急跑着下来，对两个儿子说了句：“你们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许打闹！”

　　大毛张手：“妈妈抱抱！”

　　秦忻嘟囔：“都多大了……”可还是去抱了下大毛，二毛自然叫起来：“我也要抱！”

　　秦忻去抱了一下，又拍了拍二毛的背：“妈妈上班啦！”

　　二毛说：“我也要上班！”

　　秦忻笑着说：“好，等你长大！”二毛特别得意地看了大毛一眼，大毛忿然：“我肯定比你先上班！”

　　秦忻到厨房，匆匆忙忙地喝了杯茶：说道：“我来不及了……”

　　谭巧云把鸡蛋夹在面包里，用锡纸包了递给她。秦忻对秦惟一点头：“你有空过来！祝你追得上！”

　　秦惟下了椅子，去抱了下秦忻的肩膀：“姐！我爱你！”

　　秦忻瞪眼：“去！别拿我练手！”

　　秦惟眨眼：“姐姐！”

　　秦忻马上心软：“好啦，你别担心家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爸妈，我走啦！”出去了。

　　秦惟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姐姐，比自己对父母真是有用多了！

　　李力最后一个下了楼，问道：“小惟你什么时候去机场？”

　　谭巧云说：“我送了孩子，咱们一起去送小惟。”

　　秦惟刚要说别送，但知道父母想与自己多待些时候，就说：“妈，您别忙，来得及。”

　　他看着母亲忙乱地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午饭盒和水壶，放到他们的书包里，催着两个孩子穿衣服。秦惟穿上羽绒服，谭巧云问：“你也跟着去？”

　　秦惟点头，谭巧云说：“那好那好，没几步路。”

　　秦惟和母亲一人手牵着个孩子出了房门，外面还是个阴天，可至少不下雨了，路上一层深色，空气湿润。

　　从父母的房子走到小学校不过十分钟，到了学校外，两个孩子忙不叠地挥手说了再见，撒腿就跑。

　　秦惟和谭巧云看着他们进了门，转身往回走。

　　谭巧云看着比自己高的儿子，叹息道：“你有了家，妈就能安心了。”

　　秦惟笑：“妈！你等着，很快！”

　　谭巧云对秦惟这种自信并不支持——才见了一天，说起来就跟已经成了似的！她总觉儿子太过乐观！

　　谭巧云说：“我觉得吧，婚姻可能真的是前世定下来的。我跟你爸呀，简直八竿子都打不到！他是学医的，我上了个三流学校，学会计。你说怎么那么巧？那年夏天，我在河边走着，他从岸上跑下来，收不住脚，明明我就在那里，他不愿碰我，生生就冲河了去了！我那个笑啊，这个傻小子！他从水里冒出头，见我笑，脸红着呢！可爬上岸，一定要我的地址，我们那会儿还没电话呢，然后他就给我写信。其实我们的家都不在那城里，也不在那里上学，他是跟同学去玩，我是去走个亲戚，咋就能遇上了呢？我们通了几年信，他先毕业了，我就去了他的城市，见了面就说结婚的事，我的朋友都说我太冲动了，可是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合适，有时他不说出来，我都知道他的想法，跟我的一样。好像我们以前处过一样，你也许不信……”

　　秦惟说：“我信，您和我爸前世是恩爱夫妻，此世想再过一次。”十七皇子的舅舅洪锐和舅母苗氏。

　　谭巧云嘻嘻笑，“该是吧，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他在一起，你别看你爸脾气好，哄小孩，可他心里特别硬气，很男人。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脾气暴的、没原则的、小气的、见钱眼开的男的见多了，没碰到比你爸更清贵、更明白的……哦，我要说什么来着？姻缘前定，你别太强求，是你的，自然是你的……”

　　秦惟说：“他绝对是我的！”

　　谭巧云苦笑，对秦惟说：“无论发生了什么，记住爸爸妈妈是你的后盾，你随时跟我们说说，我们都给你帮忙，如果需要的话，我……我们全回国去见他！”

　　人海战术？秦惟相信如果这么干，肯定能行了。但是他喜欢自己把人叼回家去，再次对母亲说：“不用，您就在家等着好消息吧。”

　　谭巧云怎么都无法给儿子膨胀的信心放些气儿，暗暗担忧，但孩子就要走了，她也不能一再打击他，就转了话题，聊了些秦惟医院的事情。

　　回到家，李力帮着把大小两个箱子放在了车上，大家都上了车，李力开车，秦念还是坐前排，秦惟与母亲坐在中间，谭巧云情绪低落了，少见地不说话。

　　到了机场，秦惟拿下了箱子放在行李车上，父母陪着秦惟进了机场大厅。

　　将行李托运验票后，父母把秦惟送到了海关入口处。秦惟与父亲和母亲拥抱了一下，嘴里反复说着：“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谭巧云眼泪满眶，此时秦惟想干什么都行！她拉了秦惟的手说：“别担心，爸妈支持你啊！”

　　秦念也伤感，对秦惟说：“注意身体！常给家里打电话！”

　　秦惟一一答应了，秦念挥手：“快进去吧！现在安检时间长。”

　　秦惟拖着随身拉杆箱，边走边回头向父母挥手告别，一直进了海关大门。

　　看不到父母的一瞬间，他也喉中发哽：他也想守着父母！可他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上大学，研究生，住院医师，回国……这么多年来来回回地相见又告别，很折磨人，但他已经有了自己人生的轨道，他必须走下去。

　　秦惟在机场的免税店里又给许教授买了酒，给马师兄买了精美的钱包，还给小木赵姐他们买了些零钱包钥匙链之类的纪念品，给赵虎买了副雷朋金属框墨镜，可是该给方洲买什么呢？人家是飞行员，如果飞国际航班，免税店就跟便利店一样了，没什么稀奇的。买得太贵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炫富？

　　考虑半天，秦惟决定还是往亲密的方向走吧，他选了件平常穿的白色优质T恤衫，又买了条羊绒围巾来压阵，该是即能拿得出手，又不让对方觉得奢侈。

　　登机后，他从飞机舷窗往外照了张没有标志的机翼和机场地面的照片，这时是国内夜里两点，他不敢给方洲发。

　　上了飞机，前一夜秦惟只睡了四五个小时，想趁着在飞机上睡会儿。可飞机起飞后，不能马上睡。一个多小时后就是一顿饭，他还不想错过了饭，如果睡了被叫醒，后面就睡不着了。

　　飞机起飞后，机长简短地说了几句话——这班飞机是从什么城市飞往何地，等等，机长的语气平淡，能听出只是例行公事。

　　秦惟翻看着航空杂志，仔细看里面航空人员的照片，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方洲。他不知道方洲在哪个公司飞什么航线，按理说是不该是飞自己这条线，因为上次方洲说要早睡，照时间来看，不像是在国外，可他心中总存着些侥幸，看着来往的空姐，很想问问这飞机的飞行员叫什么名字。

　　商务舱的饭菜很不错，秦惟吃后，调整好了座椅靠背，拉下舷窗挡板，盖好了毯子，闭眼睡觉。

　　迷迷糊糊地，秦惟睡着了……忽然，飞机颤动起来，秦惟一下醒了。机舱里暗暗的，为了方便旅客睡觉，机舱已经关了大灯。

　　飞机上下起伏，头顶上让旅客系好安全带的灯亮着，广播里传来录音，说遇到气流，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使用厕所。

　　秦惟过去坐飞机也碰到过气流，并没有惊慌。可是飞机的颤动越来越厉害，机舱里发出金属扭动的嘎吱声，头顶行李箱里传来行李撞击的砰砰响动……

　　机舱里一片死寂，人们好像屏住了呼吸。

　　飞机猛地下降，机舱里发出一片惊呼。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说遇到了气流，“有些”颠簸，希望大家坐在座位上，不要走动……他的语调里还是带着早先的那种漫不经心，像是在重复了已经说了几百遍的琐事。

　　秦惟怀疑这许是种心理战术，让旅客不要慌张。果然，广播后，飞机还在颠簸，可没人惊叫了。

　　飞机的震颤中，灯光闪动，普通舱中有小孩哇哇大哭起来，大人低声的劝慰。

　　秦惟两手虚汗，在心中默默地叫：小森！你把我送回来了，别让我此时就离开啊！我解开了冤仇，可我还想在爱中过一生，帮忙啊！

　　他想起他的前世，都是短命，没有活过三十二岁，这让他的心始终都保持着年轻，可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世他也不会安然变老？！……

　　又过了五六分钟，秦惟却觉得像是半个小时，飞机终于停止了颤动。舱里有人大出口气，说道：“吓死人了！第一次出国，就遇到这种事，再也不坐飞机了！”

　　有人笑：“那你怎么再出国？”

　　另一个说：“你看人家空姐小姑娘都不怕，天天飞来飞去的……”

　　秦惟听了心中一动：方洲是飞行员，那这种事不经常会发生吗？这多叫人担心啊！一时间，秦惟真想让方洲别当飞行员了！但他当然知道那是方洲的事业，就像如果有人不让自己当医生一样，方洲该也会不高兴吧！秦惟原本喜气洋洋的情绪多了层担忧：他只愿方洲每次飞行都平平安安的！他已经把工资卡给小森了，他还能做什么来积累些福报？难道得吃素了？！

　　秦惟不敢说大话，只先暗中决定不杀生：什么活鱼活虾螃蟹之类的，以后就无福消受了……

　　飞机一落地，有些人鼓了掌——不知是表扬机长还是祝贺自己活着。秦惟也心中庆幸，他一进海关，就打开微信，把起飞前照的照片发给了方洲，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在飞机上的忧虑和祈祷，但知道时间不到，就写了一句话：离开父母，回城了，周末见。

　　方洲早上醒来，马上看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他不知道此时秦惟正在太平洋上空，又再次担心秦医生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回答生气了？秦医生一口气发来了四十多张照片，自己怎么都该回一个字吧？可那时没有回，现在回是不是晚了？而且，回什么话？什么话都显得有些生硬和虚假……

　　方洲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波动，依照程序去机场，做准备工作，入驾驶舱等待出发……

　　飞行员的工作在重复单调中有蕴含着巨大的风险，一点都不能疏忽，方洲不得不打点精神，将份内的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机长虽然嘴上不说，但方洲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很满意。

　　中午开始吃饭时，方洲查微信……还是没有秦医生消息！方洲觉得食堂的饭菜味道油腻，没了胃口。他从福利院出来，从不浪费食物，一边翻阅些新闻，一边强迫自己吃下盘中的饭菜。忽然，下面微信的头像显示有消息，方洲屏住呼吸点开——是秦医生的！又有照片，上面是飞机，文字消息说他回来了，周末见……

　　方洲的心一下就安生了，嘴中的菜突然挺好吃的！

　　秦医生看来又没在意自己的无视！他坐的是哪个航班？这是起飞还是落地？这个角度是飞机的前部，他坐的是普通舱的前一排？他坐了商务舱？不会吧？国内三四个小时的飞机，谁会坐商务舱？

　　方洲这才有勇气又去翻看前面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秦医生好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方洲犹豫了半天，发了个“嗯”字，可发完，又觉得这样不伦不类，忍不住给撤了回来！

　　撤回来后，方洲担忧：对方会怎么想？也许秦医生不会看到，也许我该再发一遍？方洲握着手机，久久不动：他在福利院中只有赵虎和他关系近些，与其他人要么不来往要么怒目相向。在公司，他将工作做好，对领导和机长们都很尊重，但并不亲近。与同事们保持着距离，和陌生人更不来往！

　　他是个孤儿，他认为既然亲生父母能抛弃自己，那谁会对自己真的上心？！赵虎是自己的哥们，因为两个人背景相似，惺惺相惜，更因为赵虎为人仗义舒朗，热心助人，才维持住了两个人的友情，如果靠自己，两个人怕早就不往来了！赵虎这样的人，日后肯定会有个家。而自己性子孤僻冷漠，不会对人说好话，也不愿为人做事，谁都不会真的喜欢自己！自己离人们远远的，对自己是一种安全，对他人也是一种尊重。

　　秦医生这么热情，也许因为自己是飞行员吧？他不一见面就说飞行员了不起吗？他对自己否认的话没当真。大家对飞行员很理想化——一帮俊男，穿着制服，高尚又神秘。只有在行内的人们知道这其中的辛苦，有些飞行员也想转行，可大家从高中毕业学的就是开飞机，不会别的，能干什么？

　　也许见到秦医生时告诉他些行内的事情，他不好奇了，就不会这么追着自己发照片了吧？……

　　方洲接到消息的好心情没了大半，再也没写消息。不知道第一百多少次又觉得秦医生该生气了！大概不会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