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铺睡兄弟（ABO生子）【长番外完结】》乔木郁郁

151、小橙子番外（三十七）

　　沈辰星这个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瘸腿的鸭子，哪还能自己走路，全靠叶知远架着、拖着，才勉强能在病房里走一走。
　　“小点步，别着急。”
　　“嗯。”
　　可即使这样，也只能走上10分钟，下一波阵痛就又来了，沈辰星疼得动不了，只好原地，蹲下喘气。
　　“呃——呵呵……”
　　叶知远蹲在他身边，让他倚着自己。零距离看他煞白的脸色，叶知远的心也像被一只利爪抓挠，血肉模糊，连给他擦汗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辰星你怎么样？不行就别走了。”叶知远恨不得现在就给他抱回到床上。
　　阵痛终于过去，沈辰星从余痛中透出一口气，笑着说：“没事”他的声音跟头发一样，湿漉漉，黏糊糊的，仿佛浸满了汗水。“你拽我起来，我再走走，要不待着大眼瞪小眼，也挺没劲。”
　　叶知远没办法，只得拽着他站起来，摸到满手汗水，心疼得眼神都黯淡下来。
　　“小心点，慢慢来”
　　“呼——”阵痛没来的时候，孩子压着骨头，就像把他的肉往刀刃上压，磨刀一样的疼。阵痛来了更是整个人像进了洗衣机的滚筒里，卷着疼。好在还能一直都有知远任他抓着、扣着，不说转移多少疼痛，转移注意力也是有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VIP病房的两个套房里，断断续续走了几圈，仿佛肩并肩上刀山，手拉手下油锅。沈辰星蹲下的次数越来越多，蹲下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发觉重心不稳，便本能的靠着叶知远支撑。
　　叶知远把他圈在胳膊里，能感觉到辰星发丝的汗水蹭到他的胳膊上，那汗凉的让他心惊。“辰星，咱们别走了。”叶知远小心翼翼，把沈辰星半扶半抱的弄回床上，然后马上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嗯……”指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依然让沈辰星觉得羞耻又难受，他转过头，把脸躲进叶知远怀里。知远默契的用手挡住他的眼睛，拉高被子，不让辰星看到医生的动作。
　　“放松，很快就好了。”
　　知远的声音总有一种安抚心脏的力量。
　　“开了两指了，速度不错，可以做椎管内分娩阵痛了。”
　　又忍过了椎管穿刺的锐痛，感觉到电子镇痛泵里的药物一点一点进入身体。沈辰星像是在无边疼痛的苦海里挣扎的人，终于抓到浮木一般，长出了一口气：“呼——终于活过来了。”
　　沈辰星释然的笑笑，扭头却看见，叶知远还皱着眉头，研究似的盯着他。
　　“你真不疼了？”
　　“只剩一点疼了。”
　　“一点是多少？”叶知远知道沈辰星一贯喜欢逞强，不喜欢说难受，所以他对这个“一点”是多少，心里没数。
　　沈辰星低头思考了一小会儿抬头说：“就是崴脚最狠的那一下过去之后，剩下的那点麻酥酥的疼。”
　　叶知远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你以前连这点疼都怕。”他现在还记得辰星在冰球队里崴脚，比隔壁骨折叫得还大声。
　　“以前太弱鸡，没点忍耐力。”沈辰星自嘲的笑笑，惨白的脸上，浮上浅浅一层血色。他打了7个月的肝素针，又被腰疼、腿抽筋折磨了三个来月；再怕疼的人，这么折腾也皮实了。
　　突然，沈辰星觉得自己肚皮一凉，叶知远竟然掀开他的病号服仔细的看着他仿佛篮球一样的肚皮。这肚皮今早打肝素针的时候还看过，青一块，紫一块，跟花地图似的，有什么好看？沈辰星感觉到他爱怜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去，那点脸红还真下不去了。
　　“看什么呢？”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口问他。
　　“他动得好厉害。”叶知远仿佛看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沈辰星的肚子当成汤圆一样，搓扁揉圆。深黑的眼睛里盛满心疼。
　　“你别看他，这孩子跟人来疯似的，你越看他越动。”沈辰星把叶知远的脸扳回来，用手指肚轻轻的磨蹭着他的眉心。“别老皱眉，万一长了褶子，显得比我老怎么办？”
　　“那你就再甩我一回。”
　　“我是甩干桶啊，总甩你。”沈辰星笑着怼他。
　　确认沈辰星思路清晰，还能开玩笑。叶知远终于也笑了，冰雪消融一般。
　　尽管做了无痛，但并不是真的一点不痛。只是疼痛没有之前来得那样剧烈，但是随着产程的进展，紧缩坠痛也越来越密集的攻击着沈辰星脆弱的神经，不一会他就出了一身的汗。知远给他擦身，可是这汗就像擦不完一样，擦掉一层，又沁出一层。沈辰星有些不耐烦。“算了，就让它这么出着吧，别擦了。”
　　叶知远放下辰星的衣服，扶他做好，端了保温桶喂他吃东西。肚子里有点东西，才有力气，才睡得着。
　　“吃点东西，睡一会儿吧。”
　　“嗯”
　　因为肚子还缩痛着，沈辰星也吃不了多少，草草的吃了一点海胆云吞，就乏得睁不开眼了，渐渐睡着了。
　　沈辰星睡着的时候，医生又进来检查开指的情况，发现开指比之前没做无痛之前，慢了很多。6个小时，才又开了两指。虽然是初产，但这也算是慢的。
　　“硬膜外麻醉会导致直肠麻痹，导致产程延长，看来确有其事。”
　　叶知远几乎暴怒，忍耐的肌肉都在隐隐发抖。无痛会让产程延长你不早说？但是马上又想起，自己也看过论文，无痛几乎不会影响女性beta的产程，但是对于男beta来说，因为样本数不够，还没有定论。虽然他不想让辰星成为科研的“小白鼠”，但是这样罕见的案例，不做“小白鼠”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冷静下来，听医生继续说。
　　“我建议还是叫醒他，停掉镇痛泵。打上催产素，尽快进入第二产程，这样对你他本人的消耗是最好的。”
　　“能不能剖腹直接把孩子拿出来？”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辰星再疼上一分。
　　“男beta和女beta不一样，他的生殖腔连接的是值（通直）肠。剖腹产后并发结肠炎的几率很高。肠炎是很难完全治愈，所以不是威胁到产夫和孩子生命的情况，我们还是推荐顺产的。”
　　“我知道了。”叶知远看了看手表，对医生说：“可以让他再睡一会儿吗？”
　　“好，我过十分钟再进来。”
　　医生最多的通融，也就十分钟而已。叶知远坐在病床边，克制住抚摸的冲动，安静的看着沈辰星。他不想吵醒他。只见他在睡梦中，也忍耐着疼痛一般，轻轻皱起眉头。
　　“还说让我不要皱眉，你自己不也皱眉了？”他轻声说着杠精一样的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时间就在这样的安静中，飞快的走完了8分钟。叶知远把沈辰星的手指握在手里，叫醒了他。
　　沈辰星虽然还迷迷糊糊的，但是听完知远转述的医生的话，却没有任何犹豫。
　　“让他们打吧。该打啥打啥，赶紧生完，赶紧回家。”沈辰星是个痛快的性格，让他一直慢悠悠的疼，还不如一次给他来个痛快。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还能真的疼死人吗？
　　可是他终究是没经验，低估了破水之后，宫缩的威力，再加上滴滴答答的催产素，让他本就厉害的宫缩，又翻了一倍。这下沈辰星躺不住了，总想使劲把孩子挤下去了事。他也知道他不能使劲，自己跟那收缩的痛较劲，就更难受了。
　　“辰星，你放松，现在不可以用力。”叶知远揉着他的腰侧帮他放松。宫缩带来的肌肉紧绷，让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力度，他忍不住暗暗心惊、心疼。
　　“我、我知道啊……但我、呃、我忍不住嘛……嗯——”沈辰星蜷缩着身体，不让自己用力，没想到这样的姿势却让他感觉到一阵胸闷。
　　“呃——呕——呕——嗯——咳咳……呕——”
　　好几周没有孕吐的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吐了起来，把睡觉前知远一口一口喂他的海胆云吞，囫囵个儿的全吐了出去。浪费不说，又吐了知远一身。
　　“呃——又吐你一身……”
　　“还想吐吗？”
　　沈辰星摇摇头，脸一下红了，他怎么好意思三番四次把知远的衣服当垃圾袋使。
　　叶知远倒不在意，先给辰星擦嘴扶他躺好，才草草的扔了沾着呕吐物的上衣，穿上带来的换洗衣服。
　　叶知远把他抱在怀里，他绷紧抖动的肌肉，他咬得咯咯作响的牙齿，都像凶器一样捅着他的心，哗啦啦的往下淌血，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有些战栗。
　　“辰星，你别忍着，疼就说出来，你咬我，打我，都可以。别再逞强了。”
　　沈辰星不是多么喜欢逞强，他只不是不想让人觉得，他不如其他的omega。柔弱的omega尚且能忍耐产痛，他站着不比人矮，躺着不比人挫，才不要嗯嗯啊啊的乱喊。可是听见叶知远这么说，他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也生生的勒断了，虚虚的咬着他的肩膀，呜咽着说：“知远，我疼——知远、你、救救我……我太疼了——”
　　沈辰星的手指痉挛一样的抠挠着叶知远的掌心，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淌在叶知远胸口，洇湿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