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见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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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悠闲的午后，和煦的风带来了一阵清甜的花香，味道像是教室边新开的天女木兰，直吹的人昏昏欲睡。
正盯着自己手背上跳跃的光斑，小栗直子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唔，阳光照在身上好温暖，真想就这么闭上眼睛睡过去。
教室的西南角，有着栗色齐耳短发的少女终于支撑不住了一样，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头也慢慢垂了下去。
一秒，两秒，当头碰到桌子的那一瞬间，她猛然惊醒。
呼，幸好醒过来了，这节课可是数学课，昨天才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不能就这样睡着了！
晃晃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小栗直子瞪大了双眼仔细盯着黑板。
看了半天，也弄不懂黑板上的公式写的是什么，小林老师喋喋不休的讲课声也越听越像催眠曲。
思绪不禁飘回到昨日和千叶理惠的谈话。
昨天傍晚。
“呐，理惠，你说过觉得自己的画差了点什么吧，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身穿校服的栗色短发女孩踢着路边的石子，仿若不经意间提起这个问题。
她身旁的黑色长发少女低头沉吟，“嗯...怎么说呢。总感觉画出来的东西，不能完全表现出那天看到的黄昏所带给我的感觉。”
“这样啊…”
“说起来，直子你决定好自己要画的东西了吗？”
“我…我不打算参加这次的比赛了，也可能会退出美术部。”
看到千叶理惠像是要说什么，小栗直子加快了语速“听到理惠对我的认可，我真的很开心。
可是说到底我也是一个没有天分的普通人而已
——努力了这么久，绘画完全没有进步不说，学习也落下了。以后学业只会越来越重。”
“已经完全坚持不下去了呢。”声音有一丝颤抖。
正巧经过了一棵樱花树底下，周围一瞬间暗了下来，夕阳透过繁盛的花朵落在小栗直子的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被这个沉重的话题影响了一般，空气也凝滞了起来。
沉默了许久，像是为了打破此刻让人不适的安静，千叶理惠开口，“直子，明天一起翘掉社团活动吧。”
“诶？”似是对转换过快的话题有点反应不过来，小栗直子歪了歪头。
“今天我提到的黄昏，想让你也看看。”
“可是社团那边…”
“一起去吧。”
黑发少女的目光柔和，声音却异常坚定。
看到这样的千叶理惠，小栗直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好。”
…
背着画板，理惠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前进，路上碰到两个熟悉的人。
“青峰君，绿间君~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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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是千叶啊。”
青黑色头发的少年身穿一件黑色无袖休闲背心，反手将书包挎在肩头，见到理惠，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千叶同学，日安。”
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表情稳重，身上的校服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脖颈处，礼貌回应。
“是去参加社团活动嘛？真积极呐。”
“那当然了！”青峰提高了音调，肯定地回答。
而绿间闻言则仔细看了理惠一眼，眼镜有一瞬间反光“你这个方向，不是去美术社的吧。”
“诶--被发现了啊，绿间君还真敏锐。”
“其实呢，今天我打算偷个懒，翘掉社团活动。”
话虽如此，但黑发少女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她刚刚谈论的话题和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社团活动还是参加比较好，尽人事才能待天命——”
青峰一把将手搭上了绿发少年肩膀，大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关系嘛，没有逃过社团活动那哪能算青春！”
看到这一幕，理惠笑眯眯地调侃“你们的关系真好。”
“谁跟他关系好？！”这下倒是异口同声了。
青峰迅速把手从绿间肩上拿下来，觉得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而绿间则把头撇向一边不看他。
呀嘞，还说关系不好，连反应都这么一致，这就是默契吧，默契。
虽然这样想，但理惠也没将话说出口。
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明天见。”
身后。
“别看了，人都已经走了。”绿发少年语气有点嫌弃，率先离开原地。
“哈？！我哪有，你才是吧，刚刚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急匆匆地跑到校门口，待看到一个熟悉的纤长身影，小栗直子才放松下来。
结果最后还是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
一觉醒来，教室里除了她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拿起东西就往校门口跑，幸好理惠还没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鞠躬道歉。
“没事的，我也没等很久。”
理惠轻轻摇头。
“出发吧。”
看到伸到眼前的手，莹白的掌心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小栗嘴角上扬，一把握了上去“好！”
踏着金色的阳光，并排而行的少女们裙裾飞扬，笑声散落在风里，被吹远了。
走了许久，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坡道，坡道尽头栽种着几棵落叶松，并不粗大，但它们各异的形态呈现在暮色黄昏之下，宛如旧时绘在屏风上的模糊剪影，别有丰姿。
“我们今天就这样翘掉了社团活动，真的不要紧吗？”
“那个呀,其实我已经向社长请过假了。”
“诶？真的假的，那么可怕的社长大人竟然会准假！”小栗直子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没你说的那么吓人吧。”千叶理惠笑着回应，话虽如此，但一想到今天下午向社长织田美纱请假的情景，她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戴着金丝眼镜的美人听到她的请求以后，抱臂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缓缓开口，“如果是去写生的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准假。”
“不过，因为是理惠我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的。”
“理惠不是那种随便翘掉社团活动跑去偷懒的人吧？”
织田虽然笑着，但镜片下的目光却是锐利的，在说道“翘掉社团活动”这几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能请到假的话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怕回去之后被社长算账呢”
说话间，她们已经爬上了坡道，坡道两侧林立着一排高耸的银杏树，春日季节的银杏树芽叶稀疏，还不足以掩盖漆黑的树干。
爬到坡道尽头的时候，天空在银杏树的顶端笼罩上桃红色的雾霭。
“正好赶上了。”
呼出一口气，理惠抬头仰望天际。
身旁的小栗直子也学着她的样子仰起头来。
西方的天穹，太阳渐渐收敛了通红的光线，周身杂乱无章的云朵也穿上了绛红色的彩衣，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
没一会，中间的那一轮金阳开始下落，宛如沉入大海的海鸟，披戴赤金磷火飞翔。微妙的暗紫色漫从天际，徐徐流入西天云霭。
快要靠近地平线的时候，西边那轮火球才快要熄灭了般，暗淡了下去，深红色的云霭也褪去了点赤色，掺杂进了深蓝，亦或是淡紫。恢弘瑰丽的景象，让人不禁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归家后站在自己家的庭院里眺望这幅景象的夏子，静静地感受轻拂过脸边的暮风。
还真是一片美丽的黄昏啊。
魔障了一般，直到暮色四合的时候，小栗直子都睁大双眼，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对脖颈处传来的酸痛感恍然不觉。
“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夕阳呢”她听见自己低声说。
“每次看到漂亮的景色，就忍不住想拿画笔记录下来。”耳边传来感叹般的声音。
“直子，看到这样的黄昏，你对我的画有什么建议吗？”黑发少女转过身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在闪动。
理惠是在认真的向自己寻求帮助呢，这样想着，小栗直子不禁也严阵以待起来。
她努力地回想起刚刚所见的画面，好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理惠你画的是夕阳刚开始下沉的时候吧。”
“虽然那样也很美，但是要说起震撼感，还是太阳即将消失的那一刻的黄昏更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选择夕阳将尽那一刻的黄昏入画，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调色方面，也可以尝试着加点紫色进去。”
说了一大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的黑发少女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嘴角噙着笑。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是随便乱说的啦，理惠你不用太当真。”
“没有哦，直子的建议很有用。”语气郑重。
“本来我还有些难以取舍，但是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真是太好了。”
一想到自己的话能够帮助到千叶理惠，小栗直子的心里就跟吃了刚出炉的樱花糕一样，甜甜的。
“直子你，当初是为什么开始学习画画的呢”
不明白千叶理惠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的原因，但小栗直子还是思考了起来。
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学习画画…
好像是八岁那年，和家人一起去了一场画展。
在画展上，好像看到了——
“因为曾经看到很美丽的风景”喃喃回应。
“从别人的画上。”
当时站在那副画前，才八岁的小栗直子心里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画出这样让人难以忘怀的画就好了。
回家以后，她便哭着喊着和家人说要学画画。
现在回想起来，小孩子还真的是天真，看到美丽的事物，就想要得到，也不管自己够不够得着。
耳边似是传来了轻声的叹息，又像是自己的幻听。
“真的决定要放弃画画了么？刚刚直子在给我建议的时候，脸上认真的表情可一点不像是想要放弃画画的人。”
“昨天也是，虽然嘴里说的是‘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听起来却是再说‘真的不想放弃啊’。”
顿了一会，千叶理惠继续开口。
“至于说自己没有天分，你给出的建议不像是你口中‘没有天分的普通人’说出来的。
才能这种东西，如果自己都认为没有的话，大概一辈子都会止步不前了。”
话说道这里，语气完全可以称得上严肃了。
听完这番话，小栗直子愣了好一会：原来自己是不想放弃的么。
细细地思考听到的每句话。
仿若醍醐灌顶，一直弥漫在眼前的白雾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一片清明。
是啊，才能是可以令其开花结果的，努力是可以不断弥补才能的。
现在放弃的话，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看到她想明白了，千叶理惠终于放下了严肃的表情，眼睛也带上了笑意。
“学习的事，我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再试一次吧！”
“画画。”
心脏突然‘砰砰’地跳了起来，喜悦之情快要从喉咙里溢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用力地点点头，“嗯！”
小栗直子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小栗直子能和千叶理惠相遇。
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所见之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