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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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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祠堂内,曹頫在一直跪着,正院内,曹寅坐在床边,一直叹息个不停。
“老爷,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曹寅的妻子李氏已经卸了妆容,披散着头发走过来,倚在曹寅身旁。
随手拢了拢李氏的头发,曹寅有苦难言:“没事,你先睡吧,我再坐会。”
李氏是曹寅的继室,和他相差十岁有余,称得上是老夫少妻了,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夫妻感情也很是深厚。
“您这病刚好,可不能累着,有什么烦心事儿明天再说。”李氏劝道:“对了,虎儿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您这是舍不得他?”
曹頫小名虎儿,一直是由曹寅李氏抚育长大的,李氏也把这个侄子当亲儿子看。
这时候提起曹頫,曹寅就觉得头痛,什么都懒得说了。
就在李氏眼里就是默认了,她忍不住絮叨:“老爷若是舍不得他,就让他在家留一段时间,正好我娘家哥哥一直觉得我那内侄女儿和虎儿很是相配,也不明白你们两个怎么就看不上。”
在李氏看来,曹頫和他的内侄女儿结亲,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现在她也看出来了老爷正在把整个曹家的班底一点点交给曹頫。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可是想起亲生儿子曹颙(yong)病弱的身体,她还是咬牙忍了,比起权利,还是儿子更重要一些。
但是这侄子再怎么贴心,上面也有着亲生娘亲呢,为了防止以后大房和二房越来越疏远,把自己的娘家侄女说给曹頫,对李氏来说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曹寅本就心烦,听了这话,更是有些迁怒:“你那内侄女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以后这家里一大摊子事交给她,你能放心?”
更难听的话他不好意思说,李氏提的这个嫡侄女,在整个两淮都快成笑话了,不敬庶母是小事,把庶出姐妹也都不放在眼里,当做奴才秧子使唤,若让她进门,也不怕以后家宅不宁。
“我侄女怎么了,她阿玛可掌管着两淮盐课呢,你虽是两淮巡盐御史,可虎儿毕竟不是咱的亲生儿子,若不是这几年虎儿越加稳重,我那哥哥可还不一定能看上虎儿呢。”提起自家哥哥,李氏很是百感交集。
十年前,本来京城传来消息说是自家和李家有希望轮管两淮盐课。
可偏偏皇上一趟南巡,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和皇上说了什么,最后下达的旨意,两淮盐课就是让哥哥一人掌管,根本就没李家什么事儿。
当时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李氏很长时间没好意思出门交际。
不过一年多以后,老爷就任两淮巡盐御史。
这个位置可也是众人虎视眈眈已久,更何况比起轮管两淮盐课,两淮巡盐御史权利更大。李氏面上这才好看了一些。
说着说着,李氏就看着曹寅脸色更加阴沉,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小了下去,最后默不作声的自己爬上床,睡了。
曹寅又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怎么都坐不住了,想去祠堂看看曹頫,又怕曹頫以为成自己的退让,最后让人拿出这些年曹頫给自己写的信,一封封的读了下去。
次日,曹寅刚刚想让人把曹頫给喊来,就听见奴才禀报说曹頫失踪了,他大惊失色,这才发现,曹頫竟然带着他亲近的侍卫一起偷跑了!曹頫的书桌上还有给自己留的一封信。
拿着信封,曹寅的手不由发颤,最后把信封一甩:“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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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曹頫带着几个侍卫就在城门口等着,在大门打开的第一时间,从城里跑了出来。
因为是半夜偷溜出来,不方便骑马,众人到城外曹颙养马的一个庄子上,又牵了几匹马出来。
众人打马跑了几十里地,等到日头渐渐大了起来,这才停下来歇会儿。
众位侍卫相互看看,平日和曹頫最为亲近的阿贵就迎上来,问道:“少爷,咱这半夜偷跑出来好吗?”
阿贵是曹頫奶娘的儿子,比曹頫大了五六岁,虽然是最近刚刚来到曹頫身边的,但因为曹頫表现出显而易见的对他的看重。众位侍卫也都是有眼力见的,见了这种情况,便一致尊阿贵为首。
“不好。”他坐了一会,慢慢起身的换个姿势。
他昨天因为死不改口,被伯父行了杖刑,好在伯父现在心软,打了几板子,就命人住手了,而且为了他的面子,是在书房内行的刑,还给书房内的下人下了封口令,现在跟着他的这几个侍卫并不知道他被打了板子。不然,可不一定会跟着他跑出来。
只是再怎么说也挨了几板子,虽然没出血,但可以想象也是淤青一片,几十里路跑下来,他就觉得腰部臀部已经痛得有些麻了。
本来阿贵想劝几句的,被曹頫短短的两个字噎了回来,阿贵缩着头,蹲在了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几个也都很是茫然,不知道老爷和少爷是怎么回事,本来说好是今天启程的。结果半夜,他们还在外院歇着,就被主子悄摸摸的叫了出来,只拿上了一些武器和干粮,就这么溜了。
曹頫没心思理会他们的小心思,擦擦汗,只吃了几块点心,拿过水囊,又喝了几口水,最后胡乱摸摸嘴巴:“歇好了没?歇好了就快点走。”
说完,想起山东的弘昀,曹頫的眼神既是甜蜜又是苦恼,这个小傻子呀,怎么到现在还不开窍呢?
不过,也亏的不开窍,不然自己这一走两三个月,被别人抢了先他可真要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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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清河县,胤禛已经收到了皇上的第二封旨意,如果说第一封旨意是慰问为主,那这第二封就含着一些敲打之意了。
胤禛风寒一好,按说应该奉旨回京了,只是跟着圣旨而来的御医却建议他再保养保养,这一病必竟是伤了底子,再养养为好。
有了两位御医的脉案,胤禛就心安理得的留下了,不然,让他自己回京,那弘昀怎么办?这一摊子事怎么办?可真不是说放手就真的能放手的。
于是歇了没两天的胤禛,继续和知府县令一起巡视河堤。
而九皇子的身体在两位御医的照料下,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先是能自己坐些时间了,后来是可以在屋子里走走,现在更是可以在没有风的时候在院子里走走。当然,随着他身体的好转,院门也已经打开了。
于是,这院门一开,弘昀又是陪着胤禛去巡视河堤,看看能不能再从黄河打通一些支流出来。又是陪着九皇子聊天,恨不得一个人分作两个人来使唤。
而意外,总是来的那么措不及防!
因为皇上的旨意太过突然,九皇子最近几天总是闷闷不乐。他和胤禛费心费力忙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还没有看到成果,皇阿玛就让四哥回京,让他去塞外。也不知道会是谁来摘自己的桃子,想想都觉得心塞。
这日,弘昀正陪着闷闷不乐的九皇子聊天。
就听见外面平安阻拦的声音:“公公等等,公公等等,奴才给你进去禀报一声!”
“有急事。”这是苏培盛失态的声音。
苏培盛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一头冲了进来:“怕是清河县要决堤了,九贝勒和弘昀阿哥快些上车,速速撤离!”
“什么?”弘昀一阵头晕,冲动的站了起来:“怎么会?”
“因为上游陕西山西两省这几日又开始下起了雨,咱们这是下游,水位上涨很迅速!”苏培盛喘息未定。
“那阿玛呢?”弘昀急声问道。
比起弘昀,九皇子要镇定多了,他转动着手中的核桃:“急什么?这清河县的河堤,可是我和四哥亲自检查过的,很是厚重牢固,就是决堤,也不会是在清河县这段河段。”
还有话他没说出来,和胤禛也是二十多年兄弟了,现在若说清河县要决堤,他是不信胤禛会撤离的,若是胤禛没有撤离,而自己撤离了,以后可怎么说?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纵使他没想过自己登上皇位,也不想成为史书上的胆小鬼。
在九皇子眼里,这就是胤禛使得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