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公子总牵恋》鸽子情缘

28、贺兰英之死

　　这一次取胜让孛儿善元气大伤，周文通当然十分高兴，让众位将士们把几个月里没过够的酒瘾通通偿还个够。众位将士只要有酒什么烦恼都忘记了，开怀大笑独忘记了一人。

　　贺兰英端着酒碗走向扈三魁敬了他一碗之后说：“这第二碗我还要敬扈副将。我听说周大人手上几万兵马，你就站了三成，所以人人都叫你扈三爷。”贺兰英突然提高了嗓音背对扈三魁，面向众人说：“我白贺氏请问扈三爷！您手下这三成兵马中战绩如何？周大人说了今晚是为了犒劳在前线奋勇杀敌的将士，不知扈三爷是属于敬礼的一方呢还是属于被敬礼的一方呢？难道说周大人手下爱将中的几千兵马还比不上我们区区上百名女子嘛！”

　　周文通和众位将士在贺兰英的提醒下才发现今天雪莺根本没来。只有上官淳郁郁寡欢的坐在末位，就连一向最爱喝酒，连许多男人都比不过的邝玉兰今天也没有来。大家一阵面红耳赤，又是大为惊奇，最后又被面前的酒水吸引，诸事抛于脑后。

　　雪莺自从白天凭着一股怒气大闹了一场之后反而伤及内脏，咳血不止。脸色也变得惨白，军中少药，雪莺这次带过来又不多，只能慢慢调理，以待恢复。邝玉兰得知她的情形之后没心思喝酒就到她的房间来陪她。上官淳在酒席上露了个脸，也觉得无聊就提前回来了。贺兰英为雪莺打抱不平，除了黎庆泽外好几位副将、参将都被她明褒暗贬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痛苦不堪。贺兰英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把酒碗一摔独自离开了。

　　贺兰英一走突然听到背后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转头一看，是腾云海和白辰溪等不少军中将士气不过讽刺了他们几句，扈三通等人就把瓦碗摔了。贺兰英气不一处来，大吼一声：“原来众位将士们喝酒的碗不是用来平日里盛饭用的？喝完了就可以直接摔掉。好啊，周大人！我看我们以后又可以节省一些物资了。因为这些将士们说了他们不缺饭碗。”说完露出柔柔的一笑，如仙女般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了。众将士知道贺兰英轻身功夫不错，却没有想到这般厉害，纷纷低头叹气。

　　雪莺因为元气大伤又只能以补药缓解，每日在上官淳的陪伴下在大殿中为几位副将出谋划策。可是她逐渐发现几位副将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变的圆滑，也都学会了明哲保身的道理。这与雪莺的激进想法格格不入，也就懒得再参与其中。

　　以往的朋友们陆续到她的房间说说当天的战况，雪莺根据时局，又根据上官淳在江湖掌握的消息，每次都会让琳儿写出两份对策，一份交于周文通，一份交给上官淳保管。在知道了自己的建议启用者只是聊聊而已，心灰意冷之下闭门谢客，说是要专心养伤了。另外她把贺兰英和邝玉兰叫到自己身边把一本关于十大阵法和孙子兵法中全部适用于嘉峪关战役的部分统统整理出来教给她们。

　　邝玉兰无意中说起这些内容都和一本叫忠敏秘功的书十分相似。江湖中流传的武功秘籍一说，完全是受了武穆遗书的影响，而不是真的见过忠敏秘功。雪莺听出来邝玉兰是见过那本书，就让人把雷震天找来，两相对照却是空欢喜一场，忠敏秘功根本不知道在谁手上。上官淳每日都和雪莺说笑，让她不至于想的太多。雪莺只有此时静下心来才发现是不是她害了上官淳，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上官淳也不会进到官场，感受这其中的勾心斗角，更觉得人心冷漠，风云变幻。上官淳说这事他自己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近日来的争战他也体会不到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得来不易的。这一点如果不是雪莺帮忙他怎么会有机会？再说了，要是上官淳不喜欢的事雪莺又怎么奈何的了。何况由马鹞子和熠辉率领的秘密组织，收集来的各地情报是在认识雪莺以前就已经经营多年，又怎么是她能左右的，雪莺听了勉力一笑，继而又是思绪万千。

　　孛儿善休整完备又来挑衅。主将当中却没有人敢去应战。雪莺在上官淳的搀扶下站在城楼上观战。雷震天和腾云海以及贺兰英和邝玉兰带着手下兵马出城迎敌。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号角声更添悲壮。两男两女四名校尉在黎庆泽的指挥下缓缓走了出来。双方就像是在沙盘上对阵一样，你来我往毫不退让。

　　雪莺密切注视着几个女孩的动向，时不时的让上官淳指挥她们，或是剑阵或是战阵，十大阵法交相辉映同时将三十六计掺杂其中。令敌军目不暇接，瞠目结舌。双方的号角声又响了几分，战鼓震耳欲聋的声音又高了一些。

　　城下的喊杀声再响一分，号角和战鼓的轰鸣就会跟着再提一分。循环往复，双方依旧久攻不下。一直打到太阳下山，月上树梢才下令稍事休息，等到了天亮再接着打。双方都是车轮战。雪莺说这是典型的疲劳战术，让她们用田忌赛马的方式，输掉一局即使被周文通的人骂了也无所谓。后面两局又要紧跟在前一局后面，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就把对方困死。等到敌军举起白旗想要投降，雪莺又用一字长蛇阵把人围住，让众将士慢慢撤离。孛儿善突然反悔，让马儿上前一步趁着贺兰英不备一刀刺进她的小腹。贺兰英狰狞的眼神直视着他，口中吐出一大块鲜血染红了孛儿善的衣襟。

　　“贺兰英！”

　　“英姐姐！”雪莺撕心裂肺的喊道，凄厉的喊声划破寂静的长空。她的眼里只有那具慢慢倒下的曼妙的身影。

　　“狗贼，拿你的命来还！”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也许是白辰溪，也许是其他人。雪莺只知道她的英姐姐快不行了。

　　“我要杀了你，替英姐姐报仇！”雪莺觉得这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上官淳紧紧的抱住她，即使被她在胳膊上划了无数条抓痕，也绝不放开。

　　白辰溪和雪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人就会醒过来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孛儿善收刀时太过急促，以至于他的坐骑也受了伤，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轻而易举的被一个女子杀掉。临死时那不甘心的眼神落入女子眼中，更是激起她的愤怒，连着在孛儿善的身上刺了好几个窟窿。一代枭雄最终死在一名初出茅庐的女子手中，回想起来也是令人惋惜。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不知道是谁突然朗诵起岳飞的满江红，慷慨激昂中更觉悲愤，一种无法挽回的绝望。

　　雪莺现在终于明白今天的阳光为什么格外灿烂，一草一木都是那么鲜明，号角战鼓又是那么悲壮，回想起在京城的不安，回想起那日四个人在一起玩飞花令。也许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雪莺心下悲凉，又是一口鲜血吐在了城楼上。上官淳扶着她离开，并且动情的说：“我已经失去了贺兰英这个好友，我不想再失去我的挚爱。雪莺你一定要挺住，想哭就哭出来吧，即使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一众朋友都围在贺兰英身边关心她的伤势，只有上官淳抱着雪莺的身体，面无表情。雪莺看着他想起师父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大悲无泪，欲哭无声。雪莺让众人看好白辰溪，他此刻更需要安慰。可是白辰溪默默的在城中将她的遗体火化，带着她的骨灰辞别众人，从此不知去向。苏紫怡、邝玉兰和雪莺不止一次的回想起那日玩飞花令的情景，战争场面浮现在眼前还真有一种“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感觉。雪莺看着他带着贺兰英的遗体离开，晕倒在上官淳身边，就此人事不知。

　　大家帮着上官淳安顿好雪莺之后。又到大殿向周文通复命，同时质问周文通是否懂得用兵之道。

　　而在此时琳儿来报雪莺不见了。腾云海和邝玉兰从城楼上回来说。阿拉桂的哥哥耶禄胥前来叫阵。

　　在扈三通的提醒下，周文通不敢随意下令，只听到一个时辰之后的战报说：雪莺此时就像回光返照一样在前线和清乐坊十女子一起抵挡，腾云海、邝玉兰和禧儿姑娘已经战死，福禄寿三个女孩也都受了重伤。一众将士听了就像受到奇耻大辱，纷纷收拾东西重新应战。

　　不知道是哪个女子，大声地朗诵一首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新一代的将士尚不懂得战争的悲壮，一首边塞诗朗诵的更显稚嫩。但凭着自身的勇气越念越是大声，越念越是荡气回肠。

　　于是周文通身旁三位副将，三位参将，三位守备，六名校尉站成一排。新一代的燕绉女子军另起一排，两边缓缓向耶禄胥靠近，各显其能对阵敌军。号角声的悲壮更添嘶哑，战鼓更像是有血有肉的巨人正在一步步践踏着侵略者的心。

　　喊杀声，嘶鸣声带着刚刚失去挚友的怒火，轻而易举的将面前的敌军中伤，战场上滚过来的将士当然不怕受伤，大不了起来再战。凭着一鼓作气周文通手下的将士打出了从未有过的威名。看着敌军将士一次又一次被自己的军队弹开，一次又一次进攻。不能再一味防守了，自己的军队休整过来立即发起了总攻，每个人都像是一团怒火，将敌军燃烧殆尽。

　　敌军抵挡不过没不多时，耶禄胥从身后接过一个铁盒，献给了周文通。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就离开了。周文通打开铁盒一看，居然是那本盛传已久的忠敏秘功！这也就解释了阿拉桂为什么会使中原的阵法，至于这本书是怎么传到阿拉桂和耶禄胥手中，就只能问远在京城大牢中的彭怀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