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坠尘》青青水墨

43、07 放弃

　　“哎，醒了醒了。”一人热切的声音，阿瑾眼皮一动，缓缓睁开，入目的是一个面容很是慈祥的老人，恍然间，他便已知晓，这是人间。时隔千年，他竟又落入了凡尘。
　　阿瑾翻身起来，忍着头痛四处看看，不见北辰，他焦急的刚要开口，那老者便对阿瑾说：“你在找你那同伴吧，他在另一间房，还没醒咧。”
　　阿瑾心下稍安，道：“多谢老伯。”
　　“唉，公子可是遇上了什么歹人，怎的一身伤痕落在河边上，你那同伴伤的更重，亏了我略懂一些医术，才救了他一命。”老人叹息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救人性命的愉悦。
　　阿瑾拱手，再次感谢，并回道：“我与他确实遇了山匪，还好有阿伯相救。”他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心下想着以北辰既仙又魔的身体，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吧，不过既然老人把他们带回家中，他当然还是应该感谢。
　　“睡了两天，一定饿坏了吧，你先歇着，我去弄些吃食过来。”老人说着，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山间的茅屋顶上就升起阵阵炊烟。
　　阿瑾也没闲着，他走到另一间屋，推开门就见北辰躺在简陋的床上，他心底一松，竟怔在门前，不久前北辰为了送他出魔界不惜以自身性命为赌注，而他也是下意识的抱住了他下落的身体，等反应过来已被轰出了魔界，虽然他们彼此伤害过，可还是彼此深爱着。
　　阿瑾摇了摇头走进房里，他轻轻坐在北辰的床边，抬手想碰碰他的脸颊，可举起的手停在半空，还是没有落下。他看着他的脸庞，可能是落入凡间的时候撞在了哪里，他脸上有几道血痕，正像与人搏斗留下的，阿瑾掀起被子，他身上大大小小包了有十几处，也不知究竟伤成了什么样，不过阿瑾不能动用仙法，他怕被发现，不然包管北辰马上活蹦乱跳。
　　“这小兄弟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吧。”老人端着碗走进来，一份白粥，阿瑾起身接过来，道了声谢，老人摇摇头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阿瑾拿勺一勺一勺喝着，时不时看北辰一眼。
　　老人说的果然不错，北辰过了三天才醒过来，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寻阿瑾，这点竟与阿瑾一模一样，也是老人守在他身侧，见他那焦急的样子，老人眯着眼睛说阿瑾在外面。
　　北辰冲出来，就见阿瑾正在门外劈柴，天气温热，比在魔界是好了百倍。
　　“你好了？”阿瑾放下手中东西，问道。
　　“你没事吧？”北辰反问。
　　阿瑾摇头，两人之间尴尬非常，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阿瑾爽快，见他好了，抬抬下巴指了指斧头，说：“你劈柴吧，我去熬药。”
　　“呃、好。”北辰过来，上手也颇快。
　　老人拿了个板凳坐在门口，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人。
　　阿瑾并未打算在此长待，北辰也一样，只是，阿瑾双手叉腰站在北辰面前，横眉冷对道：“什么？！你让我回天界，那你呢？”
　　“我自然回魔界。”北辰回道。
　　“好！好个魔君！”阿瑾不知哪来的气，他虽不打算在此久留，但却是要与他一同回魔界的，毕竟魔界经此浩劫，战衡占据魔君之位，北辰想要夺回那些，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北辰面上惨笑，“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既有如此良机，我便放你走。”
　　“哼，你说走就走，你说留就留，我为何要听你的！”阿瑾气的嘭的一下摔上房门，不想再见他。北辰露出一抹笑意，他知阿瑾的心意，可却不能让他涉险。
　　阿瑾没想到，他和北辰还没闹明白谁走谁留，到底该往哪儿走呢，就有两个熟人已经找上了门。
　　“小凤？！”
　　“阿瑾。”
　　“北辰，好久不见啊，你这追妻路有点坎坷啊哈哈，哎呦！这是什么破地方，你就住在这儿？堂堂魔界之主，竟睡在这破床上，若让人知道了，还不笑掉了大牙？”安阳边嫌弃的四处瞧瞧边调侃着，小凤冷眼往他那一瞪，安阳立马闭上了嘴巴。
　　“你怎么寻来了？”阿瑾问道，拉着小凤坐下。
　　“父君说你本体有异动，似是入了凡尘，便让我来找你。”小凤说，正因着又安阳这个跟屁虫，小凤来人间便多了些保障。
　　“可是出了什么事？”小凤看向北辰，他与北辰不熟，也没见过几次，但阿瑾的事他知道，北辰与他一同在此，肯定是魔界出了问题。
　　“上代魔君战衡破除封印，夺回了魔君之位。”北辰沉声道。
　　“呵，北辰，怎么媳妇没追着，到把位子给丢了，你这魔君当的，也忒憋屈。”
　　“帝君，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小凤开口道，安阳马上又换上谄媚的嘴脸，连连拱手保证自己不再多话。
　　“那你打算如何？”小凤问阿瑾。
　　阿瑾看了北辰一眼，还是开口道：“我想先去魔界......”
　　“凤君，你带阿瑾回去吧。”北辰却打断了阿瑾的话，阿瑾愤怒的看向他，两眼冒火道：“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魔界大战在即，你去了也是无用。”北辰狠心道。这一点阿瑾自己应该也能明白，虽然在人间的一段时间让他法力恢复不少，可若是牵涉了魔界规模庞大的战役，还是会束手束脚，没办法施展。
　　“阿瑾，你就听北辰的吧。”小凤劝道，回天界才是阿瑾最好的选择。
　　“哼！”阿瑾冲着北辰冷哼一声，起身离去，安阳对北辰挤眉弄眼，小声道：“快追啊，笨蛋！”北辰停了一下，还是跟上了阿瑾。
　　“丢人。”小凤斜他一眼，起身欲走，安阳忙在身后把他抱住，“人家两口子闹别扭，你去什么。”他一下子把小凤抱起来，转身向床边走去，面上难掩兴奋。
　　“放开！”小凤怒喝。
　　“这农家院虽然破旧，可也别有一番风味，你看这床，咯吱咯吱的，好像摇篮一样，趁着没人，咱快试试。”安阳带着小凤一起摔在床上，小凤怒火中烧，狠狠踹了他一脚。
　　安阳哀嚎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小凤抓住他，认真道：“阿瑾现在可是有了难处，北辰星君也面临大敌，父君让你来帮忙，不是让你来捣乱的。”
　　安阳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北辰老魔头当初可是害的本君不轻，若不是他屡次三番进犯，我们又哪能走到那一步，正好趁着如此良机，解了我心头那口恶气。”
　　“你怎么如此小心眼？”小凤不悦道，“当初的事......谁又能知道呢。”小凤若有所思，安阳连忙摇摇他打断他的思路，以防他想起过去又要伤心，他在小凤额上亲了亲，说：“你不用担心，我们来晚了，早有人帮他们安排好了。”
　　“啊？”小凤疑惑，“何人？”
　　“天机不可泄露。”安阳神秘道，“还有，正阳那老顽固没资格指使我，我可是为了你......哎呦！”小凤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冷着脸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唤你做父君？”
　　安阳脸上笑意渐开，小心问道：“......真的可以吗？”
　　“滚！！”小凤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这边的浓情蜜意，却化不开那边的冰封千尺，北辰追上阿瑾，踟蹰良久，还是说道：“此去魔界，凶险万分，你实在没必要陪我涉险。”
　　“你是要放弃我了？”阿瑾咄咄逼问道，“曾经三世孽缘，你宁可在魔界沉浮三千年也要攻入天界，现今区区战衡就击碎了你这么久以来铸成的信念？”
　　“不、那不一样。”北辰道。
　　“有何不一样？！”阿瑾愤怒。
　　北辰抬眼，“那时，我知你是安全的。”
　　阿瑾哑然，忽然嗤笑一声，他转过身，背对着北辰，说：“北辰，我很想骗你，或者就这么回了天宫再不与你相见，可最后我还是做不到，若你安好，我不想与你在一起，可若你危难，我却一定要与你在一起，情殇至此，也是罕见。”
　　北辰心上一抖，他与阿瑾刚好相反，若平安无事，他希望永远与他在一起，就算大战一场也要将阿瑾抢来，可现在魔界动荡，他却执意他回天界，不希望他受到波折，他们两人，都执拗的坚持着自己，却都让对方饱尝辛酸。
　　“......好。”沉默良久，北辰还是答应了一声，“得此良人，实君之幸，我们便一同回魔界，即使魔界覆灭，我也与你在一起，生死与共，不过尔尔。”
　　阿瑾转过身，面向北辰，开口道：“君子一言，当记于心。”
　　次日一早，北辰阿瑾双双不见，小凤急的要去追赶，安阳拉下他好整以暇的望望房里，老者拄着拐棍慢慢踱出来，安阳以手作扇，扇着风说：“别装了，自己儿子都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老者慈祥的笑笑，一转身已化为须发皆白的仙人。
　　“天帝？！”小凤惊讶。
　　“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过我，说！你有什么阴谋？！”安阳质问道。
　　天帝微微一笑，“六界苍生，均在天之手，何须阴谋，安阳，阿瑾此去，需你一臂之力啊。”
　　“不去！”安阳断然拒绝。
　　“鸾凤仙君？”
　　“去就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