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三无啊

5、时间的规则5

　　（五）变化
　　季樾15岁开始在道上混。因为他的身体状况注定了他不能做正常的工作，他甚至连初中都没上就辍学，他不想成为自己父母的负担，开始和社会上的混混们一起收保护费。掌控时间的能力虽然给他带来了负担，但对于打架来说，十分方便。
　　他可以让对方变得很慢，自己变得很快，或是让近在咫尺的武器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借刀杀人，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后来混的时间长了，他在道上混出了名头，有洗浴中心的老板找到他，让他帮忙看场子。他不是个安分的人，耍了些手段，把自己从看场子的人，变成了老板，然后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抢夺资源。到现在，成海市百分之70的声色场所都在他名下，百分之40的地下交易都有他的分成。
　　因为是头儿，他不需要经常出面，所以每到诅咒发作阶段，他就会关在房子里不出门。道上开始传言他有什么不可见人的毛病，也有对头企图潜进他的别墅一探究竟。但他在这座房子周围设置了时间的禁止，凡是未经允许进入别墅的，都会被扔进时空的隧道。
　　季樾驱车到了店里，查这些日的帐，不一会儿，李一鸣拿着一份文件敲门进屋，道：“老大，您之前让我查的人。”
　　“恩。”季樾结果资料。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苏零舆的生平。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爸爸是厨师，妈妈是老师，三岁时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和叫做苏洵溪的双胞胎哥哥靠领社保度日，但苏零舆和她哥哥很聪明，成绩优秀，学校的奖学金少不了他们那一份，因此生活过得不算艰苦。后来长大些，两人开始打工。苏零舆中考时以全市第一名成绩考上成海市私立中学，高二上期，她的室友在爆炸中身亡，同日，哥哥苏洵溪同样死在爆炸中。
　　这是过去被篡改后的现实。
　　“之后三年谁也没再见过她。”李一鸣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在那里，在做些什么。抱歉，老大，这个人太普通了，我只查到这些。”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刚刚罗总打电话来请您晚上吃饭。”
　　季樾冷笑。最近成海市附近的海域新发现了石油，大家都等着分一杯羹呢，说是请客吃饭，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但不去不行，不去，连斗的资格都没有。
　　“行吧，时间地点发给我。”他说。
　　“还有，老大……”李一鸣欲言又止，“之前给您买的东西，还合适吗？”
　　季樾这才想起，之前让小李给苏零舆买了全套的衣服。看这小子的眼神，估计是误会他养了小情人……
　　这一行里身体交易必不可少，他也不是洁身自好的人，虽不是来者不拒，但上过的人也不少，男男女女都有，却从没人能在他身边久留。一是他不信那些人，而是他那时刻可能会变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有亲近的人在身边
　　“其实吧，老大您也30了，有个小傍家挺正常的，没事带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呗……”
　　“滚滚滚，别在那儿挤眉弄眼。看着烦”季樾挥手赶人。
　　说实话，要是苏零舆成为他的傍家……大概会被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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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板订的酒店在君华大厦32层，成海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从窗户可以眺望到海平面。
　　成海市临海，据陆地10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海岛，就叫成海岛，岛上多山，风景秀丽，是成海市不错的旅游资源。此时正值日落，夕阳将海面染红，为海岛镀上一层金黄，格外迷人。
　　“季老板，好久不见。”
　　饭桌上的人，除了罗老板，许多人他都认识，都和这次石油竞争脱不了干系，那些人一个个笑得灿烂，背地里藏了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目的，都有欲望。
　　季樾冷着眼勾起嘴角，道：“诸位，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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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一瞬，季樾有些恍惚。
　　客厅的灯光亮着，暖气从室内传来，驱散衣服上的凉意，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苏零舆趴在桌子边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碰到了。
　　他记得只有在很多年前，父母在世时，他才经历过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日子。那时他他放学回家，看见的总是母亲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和父母等待他的背影。
　　他的母亲是也是身负诅咒的人，不时变成不同年龄的模样，为了寻找“被时间女神眷顾的人”而劳累一生。
　　而他的父亲，即使面对这样的母亲，也依旧不离不弃。
　　最后他们一起消失在时间的空洞之中。
　　季樾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谁在一起，结婚或者生孩子。这对对方不公平，而他们的孩子也会继承诅咒，重复他的悲剧。他希望这个诅咒在自己这里断掉。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人能够陪自己走完一生。
　　如同他的父母。
　　他想要疏远苏零舆，想要冷静，可他发现他做不到。今晚那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上，透过那些有所图的探究的眼神，他看到的全是苏零舆猫一般清亮干净的眼，仿佛是上好的琉璃，又如同大海深渊，让他无限沉溺。
　　或许他真的逃不了了。
　　季樾关门的动静惊醒了苏零舆。她揉揉眼，闻到季樾身上残留的酒味和饭菜的香气，怔了怔，道：“什么啊，都吃过了啊……”
　　季樾看出她的表情有些失望，却又仿佛早已料到。苏零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他们始终是不对等关系，他加在苏零舆心脏上的那条锁链，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平等联系。
　　“你要端去哪儿？”季樾看见她端着菜离开，问。
　　“倒了啊，你不是吃过了吗？”
　　“你吃了？”
　　“没有。”苏零舆笑了笑，“但我不吃肉，如果你闻过自己被烧焦的味道，你也不会吃肉的。”
　　季樾看着桌上的水煮肉片、青椒肉丝，还有之前说过的萝卜排骨汤，显然都是苏零舆特意给他准备的。他又想起儿时的记忆，母亲让他多喝排骨汤，才能长很高。
　　“行了，放下吧，我没说我不吃。”他决定向内心妥协。
　　“别啊晚上吃太多容易发福。”
　　“我说，吃。”季樾眼神一沉，提高了声音。
　　“行吧行吧我拿去给你热一下总可以吧。”苏零舆嘀咕着，端着菜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在苏零舆看不见的地方，被喻为“少年老成深仇大恨”的季樾露出了个不那么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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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零舆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自从那顿晚饭后，季樾对自己温和了许多？？？
　　比如他开始每晚按时回家吃饭，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说一声；比如他开始给她带她随口一提的书；在比如他没事会给她带两件新衣服，或是小零食。
　　如果能不放血就好了真的很痛呜呜呜呜……
　　最惊悚的一次，半夜三更的，不知道又是谁通过鬼市上的怀表被传送到了这里，季樾便邀请她一起在镜子面前看“电影”。
　　呜呜呜呜她才不要看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相遇然后互相残杀的电影。
　　时间女神快来救救我吧！
　　显然时间女神除了在改变过去这一点上，并不眷顾她。
　　其实苏零舆好歹能分得清人对她是好还是坏，只是她不确定季樾态度的转变的好对她的计划是否有益，也无法深究其原因。但这让她良心有些不安，因为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她知道季樾查了她，也知道季樾手中的那份资料一定是假的，她真正的过去不可能被普通人知晓，而她也不能像季樾一样坦白。
　　她在季樾眼里的单纯，只是假装。
　　她有很多秘密瞒着季樾，比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三年去了哪儿，只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与成海市隔海相望的岛屿的森林中，时间已是三年以后；比如能控制时间的不仅仅是他季樾一个人，还有一个家族；比如她知道季樾所有的秘密，也是因此才找上门来，故意留在这里。
　　比如她知道消除诅咒的方法。
　　她知道这样对季樾很不公平，可是从一开始他们的处境就不对等。季樾以为他控制了自己，但实际上被利用的是季樾。他太无知，而苏零舆从一开始，便站在所有秘密的制高点上。
　　但是没办法，她不能告诉季樾所有的真相。
　　这是时间女神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