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秦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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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虏的太上皇还能够完完整整地回来，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尤其是在大臣们当年拒绝了支付蛮族提出的价钱之后。
朝廷里如今的老人们当年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都是直接默认了他们的太上皇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他们认为怕是也要受一番折磨。
然而却不想，在他们设想当中，应该会被蛮族在没收到钱之后折磨的太上皇在蛮族的遭遇并没有那样悲惨。
秦萌萌在获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把这些年一直在蛮族部落附近和秦国之间来回、从来没有被她召见过的负责营救太上皇的几个小队队长给宣进了宫，各方面打探分析着这位突然间回来的父皇的一切。
事实上，蛮族之中并非都是他们印象中那些只知道抢掠破坏的野蛮人，也有一些崇拜秦国文化，对秦国友善的贵族。
就是这群只在蛮族之中占少数的贵族们，在蛮族的其他人听说了秦国另立新皇，判断出这个留在他们这里的秦国太上皇不再有价值的时候，承担起了这位被抛弃的皇帝的生活日常。给他安排最好的奴隶、最嫩的羊肉、最烈的酒，而作为维持自己生活的交换，这位曾经的秦国皇帝，如今已经被秦国宣布成为太上皇的老皇帝，则要把自己脑海里所有的有关秦国的知识都告诉这些贵族。
他成为了教导这些蛮族人秦国文化课的先生，虽没有在秦国时的锦衣玉食和呼风唤雨，但也是衣食无忧。
而他之所以能够被蛮族放走并且顺利通过秦国边境关隘，隐瞒自己的行程，一直到快到京城的时候才暴露身份，打了秦萌萌一个措手不及，这其中所依靠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如今蛮族部落总首领木托的亲弟弟，也是亲秦国贵族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个，木克。
根据对蛮族部落还算有所了解的几位小队长的描述，这个木克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体型比起他哥哥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要按照武力值给蛮族排个名单，这个木克估计也是在前十的主儿。
而此人除了武力值高以外，另一个流传在外的，便是他对秦国文化的热爱。尤其是在老皇帝被蛮族俘虏之后。
在蛮族部落时，这个木克便将自己的奴隶和分到的食物与老皇帝共享，更是称这位老皇帝为自己的兄长，可见他对老皇帝的友善和推崇，而这位老皇帝还确实颇有两下子，不仅没有端着自己的皇帝架子，还真真切切地像个老师一样教了木克不少东西，引得这个木克喜爱在部落里穿秦国的服装，甚至还和老皇帝一起吟诗作画。
也正是这一位，在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位秦国的太上皇二十多年后，依旧把这位老皇帝放在心上，找了个机会，向他的哥哥，同时也是整个蛮族说一不二的首领木托开了口，替他这亦师亦友的秦国兄长讨到了一个回秦国的机会。于是，便是又送干粮又送护卫，将他们秦国的太上皇送至了西门关，两人这才依依惜别分了手。
而紧接着，收到了消息在西门关一边向京城隐瞒太上皇回秦，一边又上下打点派人将太上皇精心照顾，最后让太上皇的踪迹在秦国境内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消息一瞬间爆发致使她只能匆忙应接的，则是她这个父皇之所以能够回京所依靠的另一个人，这些年被剥夺了权利只能够在京城当个闲人，却一直没有放弃梦想、小动作不断的太上皇的孝顺儿子，她最年长的哥哥——
安王。
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秦萌萌一共有四个兄弟，在七年前，她动用各种小手段将自己两位哥哥的封地收回，把四个兄弟全部安排到了京城王府居住。
失去了封地，被留在京城，就意味着她这些兄弟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这些兄弟也失去了在秦国建立国中国的机会，对于她、对于安稳了二十多年的秦国的威胁力度也一样小了不少。
秉持着当一个好姐姐或者好妹妹的原则，也同样秉持着做一个宽宏大量的好皇帝的原则，虽然几位兄弟对她或多或少存在些威胁，秦萌萌依旧还是按照兄弟们各自的兴趣和能力给他们分配了或多或少的工作。
其中最出彩的是那个一向爱美食的顺王。
顺王在七年前见识过一次中秋选美大赛的盛况之后，憋在王府两个月，折腾着他那几个谋士，居然还真让他折腾出了一个“秦国美食大赛”的计划方案。秦萌萌把这份方案拿到朝堂上商讨之后，拨下一笔款，给她的二哥派了一群进入退休年龄层的老大人，让他们负责去办这个比赛。
虽然比赛的规模至今也不能和选美大赛相提并论，毕竟比赛最后的奖品不可能是给冠军封官，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愿意去关注这个比赛，也有越来越多秦国的厨师会去参加这个比赛。
而比赛除了选出了厨艺精湛的厨子之外，更令秦萌萌惊喜的是，有不少厨子为了能够取得比赛的胜利，为了能够从那么多厨师之中脱颖而出，还发明出了如何将在夏天长出的菜保鲜到秋天再烹饪的方法！
对于比赛而言，这不过是一个致胜招数，可对于早已经被培养出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考虑到百姓和秦国的秦萌萌来说，让蔬菜瓜果能够保存更久的时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今年的比赛，据说有两家酒楼为了赢还特地跑到夷国去租了船只出海，就为了能够找到秦国没有的食材。
秦萌萌的脑海里闪过一系列在现代带有“洋”字的蔬菜水果调味料，暗戳戳地计划着若是这两家有一家真找到了好东西，她不介意暗示下评委直接把今年的“天下第一勺”称号颁给这一家的。
题外话说太多了，让我们把话题再转回来。
安王作为兄弟之中野心最大，也是四个兄弟之中智商最高的一位，秦萌萌也就象征性地给他安排了一个类似于某朝“宗人府”的挂名在礼部主要负责联络皇室成员的清闲差事。
可她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份清闲到连衙门都不用去的差事，让她这个哥哥注意到了一直被大家忽略的那位还没有传来死讯的“父皇”，并把原本制定的“踹掉妹妹自己当皇帝”的计划给转变成了“把父皇请回来重新当皇帝我当太子做未来皇帝”的曲线救国道路，而且他居然还真的成功进行了第一步！
这其中当然也有秦萌萌自己的过错，是她这些年过得太过顺利，忘记了曾经的战战兢兢，是她因为赢了自己的哥哥一次就以为人家真的不如自己，是她的疏忽造成了如今这般进退不得的局面。
若是她能够多关注一下自己那位父皇在蛮族的日常的话，她就不会那么晚收到太上皇回京的消息，可以早早地做准备——
比如直接让她这位父皇没有机会入秦。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意外也好蓄意谋杀也成，反正干成了这一票把屎盆子往蛮族头上一扣，难道他们还会过来找她算账么？
就算没办法把她的父皇挡在西门关之外，进了秦国就是进了她的地盘，二十多年对秦国的掌控，所有官员都打上了她的烙印无形之中成为了她这边的人，直接派一队人马悄悄去接，半路上再遭遇些什么，紧接着发个悼文把一切全部掩盖在秦河的河水里，对于她而言操作难度也不大。
总而言之，若是秦萌萌能够早一步知道这个消息，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那父皇有机会活着来到京城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秦萌萌的这个皇位，得来不正。
用通俗语言去解释，秦萌萌，就是个皇帝代理。
她没有前任皇帝的诏书指定，也不像那些开国皇帝一样自己一步步把江山打下来，甚至没有说逼着其他兄弟或者父皇退位又或是谋朝篡位，她是纯粹捡漏得到了帝位，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
没有参考，同样也就意味着没有惯例。在这个习惯遵从惯例、传统、祖宗家训的世界里，这就是一个致命的漏洞。在秦国只有她一个皇帝时，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当一个皇帝，可若是秦国多了两个皇帝，是的，两个皇帝，别忘了她那父皇可没有宣布自己退位呢，人家头上的皇冠可没掉，所以，比起名正言顺，真的计较起来谁才是秦国真正的皇帝……
从祖宗礼法上讲，秦萌萌赢不了。
然而这一切都晚了。
太上皇回京这件事已经被她的好哥哥传得沸沸扬扬，大街小巷都开始为了这位太上皇的平安回来而欣喜，太上皇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如今入住在哪里接下来要去哪里，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在这种时候，若是她轻举妄动，谋害她的父皇，成功了，她那位好哥哥一定会以“弑父”为借口拉拢群臣百姓举兵造反，没成功，她的父皇也可以以这件事大肆渲染表演一番，逼她退位。
她不仅不能对她这位父皇起坏心，甚至还要确保她这位父皇抵达皇宫之前的生命安全!
舆论压力，水军作用，多年前她也曾经用这招欺负过她那哥哥安王，没想到过了几年，人家吃一堑长一智，还还给了她一个组合拳！
她还能如何？
……
京城之中，因为这件事而感到迷茫的人不止秦萌萌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老臣死的死退的退，剩下的几个难得带着点太上皇印记的官员也因为当年拒绝交赎金一事在无形之中把太上皇得罪得彻底，新来的官员无不是皇帝亲点、天子门生，从根儿上那就是现任皇帝的人，朝野上下有些权势的官员可以说没有谁会希望老皇帝回来继位的。
然而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他们不说就不会发生的了。
京城之中，早已流言四起。
对于两个皇帝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皇帝，百姓们已经议论纷纷，不少学子也是引经据典。同样是熟读礼法和史书的人，他们这些在朝为官的人当然知道谁是正统。
如今，要现在的皇帝把皇位还给老皇帝的声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大，他们虽不情愿，但民意不能不听，百姓的想法不能不管，究竟是一条道儿上走到黑，还是转头拥护老皇帝看看能不能攒个从龙之功，他们都在犹豫。
别人都在犹豫，但卫家没有，卫人美没有。
当年，正是他父亲一力将现在的皇帝立起来，带头拒绝了蛮族要求的赎金，哪怕卫人美只见过太上皇一面，光是代入下太上皇的立场想想他父亲做的那些事情，他就觉得太上皇怕是要恨死他爹和他们一家了。
他如今是卫家的当家人，不论如何也不会看着卫家就这样倒下，看着秦国因为这件事而混乱，所以，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下一次朝会的前一天，他再一次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面见了他唯一的学生，也是他的王。
藏书阁里，书桌上堆满了有关“礼法”的各种书籍，再加上女皇焦灼的神情，卫人美很清楚此时的女皇究竟在烦恼着什么。
“先生有何可以教朕的？”
他的女皇问道。
卫人美停顿了一下，行了一大礼，叩首，跪拜，额头触地道：
“还请陛下……”
“退位。”
话音落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秦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