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8-她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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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意又懂事的好姑娘崛越真在操场最边缘的医疗室驻外站点，趴在桌面上看运动会开幕式，头顶巨大遮阳伞落下的阴凉盖住她整个人，蔽开刚刚炽热发白的初夏。
转生为人类后，她一直有些病态的迷恋日光落在肌肤上的温暖感，毕竟是以前不曾拥有的资格。趴姿懒散，像是没长骨头的崛越真伸出白嫩如藕的手臂，跨过阳伞反射紫外线的保护范围，看光斑映在手背上。亮亮的，闪闪的，暖暖的。她餍足地眨了眨眼，莫名觉得有些开心。
场外雄英学子与观众席上的聒噪与她无关。
眯着眼眺望了会儿青春飞扬的操场，旷野四下，全环绕音响里是[声音英雄]布雷森特·麦克和[消除英雄]相泽消太的声音，两人是一年级赛场的专属解说员。崛越真从相泽那有气无力的声调和消极音线就可得知黑发男人有多没干劲，一如她当下。如果能参赛的话，倒还能寻找些乐子，可惜她被禁赛，完全无缘了当前眼皮子底下最好的舞台。
抬手捂住后颈，崛越真枕在手臂上，歪头看到了开台上并排挨着坐的绘理和欧尔麦特。早就想来现场的绘理先斩后奏，联合俊典套路她，随身书包里装满了崛越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俊典一起买好的零食。崛越真懒得跟小孩子计较这个。她只是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绘理和俊典的关系这样要好了。银发编起的小姑娘此刻正双手搭着头顶草帽帽檐，眼睛亮晶晶的寻找赛场上的绿谷出久，她跟她的绿谷哥哥非常要好，同爆豪胜己只远远打过照面，没说过话。
而以日常消瘦状态出席，坐在绘理旁边的金发英雄则唇边含着柔软弧度，湛蓝色的眼睛同绘理一样紧紧黏在赛场之上。崛越真知道俊典一定是在看出久，他的宝贝弟子。
绿谷和欧尔麦特在运动会前就私下谈过话，崛越真知道俊典想要藉此机会告诉世界——下一代的All Might，和平象征的新芽已经横空出世了！
也是因此殷殷期望，绿谷这段时间的压力大到失眠。
无声无息地盯了欧尔麦特一会儿，在对方察觉她的目光前又恢复了视线朝前的平趴姿势。脸颊蹭着冰凉的桌面，散漫的打了个呵欠，崛越真面上不显，实际上内心几经波折。她刚刚其实有点不开心，因为觉得绘理和俊典像是一对父女。但之后视力绝佳的她又看到俊典不太好意思的揉着绘理的小脑袋，跟旁边问他“这是谁？”的雄英教师们解释说，“是家里的小侄女……”时，心情又蓦地变好了。
隔得那么远，她全靠解读唇语得知了这样的谈话。心情起伏波澜维系于一个人的感觉并不糟糕，崛越真忍不住弯弯眼睛，满足的窃窃偷笑。但福祸兼行，大概是因为之前联想到了父女关系，以至于后来无所事事，崛越真太过无聊的伏桌趴睡过去后，梦到了她绝对不想要再见到的男人。从伦理来讲，应当是她父亲的混账家伙。
崛越真鲜少回忆自己过去。
尤其在接受了人类的新身份，选择称呼崛越夫妇为爸爸妈妈后，她甚至很少会再自主地想起有关夜兔春雨，有关夜兔帝国，有关星际星球的诸多往事。偶尔挑起思绪，也大多是她以绝对强大势力而在各星球星系作威作福，霸道狂妄地日天日地所揽获的滔天财富，继而不得不感概下自己如今真的是太过贫穷了。
至于感性的温情……如果那些在她身边，为她统治星际的野望献上了生命，死了一茬又来一茬的下属们同她之间维系的那份不太苛刻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也能称之为「情谊」的话——弭真死后，转生为崛越真后，还能模糊记得的脸庞也没几张了。
于崛越真来说，过去没什么能称之为幸福的事情。快乐与欢愉倒是有不少，但大多是在痛快啖肉饮酒，畅快淋漓的酣战杀死敌人之后。都是些建立于暴力之上，麻木神经的短暂寻欢作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崛越真登基为王的前半段人生都不为自己所控，不为自己而活。崛越真在梦里，回到了她曾经只填充有腥臭血水的小时候。
那时，她是夜兔。那时，她被叫做弭真。
那时，她为了活下去，为了吃饱什么都会做——
弭真曾一度宣称自己父母双双战亡，她是孤儿，是被春雨海盗团的成年夜兔同族们施舍几口残羹冷肴，吃着百家饭长大的。但这并非真实，只是弭真不想因自己身世而惹出太多麻烦所编造出的虚假谎言。而谎言说太多遍，说太多年，有的时候她都恍惚觉得事实即是如此了。
弭真的父亲，一个来自弭真从未到往过的河外星系物种，弭真甚至怀疑是否能将其视作[有机生命体]的存在。以「阿修罗(Asura)」为名，是从潘洛斯星球(Penrose)内部的阿尔塔纳诞生出自我意识，继而仿造其它星球上的有机生命体塑成了实际□□外形。据说在阿修罗踏足银河系前，河外星系其它星球的阿尔塔纳就被他掠夺殆尽，全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即便弭真后来傲于至高金光的星际王座，牺牲夜兔帝国千万亿军力和自我寿命手刃了阿修罗，她也依旧对生父的过去所知甚少。她是阿修罗无数子嗣里的其中一个，是阿修罗通过实验手段将体内的阿尔塔纳力量同夜兔结合后所诞生的产物。
和所有的兄弟姐妹一样，弭真不过是实验室的一组数据，是成本廉价的实验体。而偶然的，将她生下，赋予她另一半血骨和基因的母亲是夜兔族。弭真一出生就和其他孩子一样被带离生母身边，实验室要保证他们不会遭到血亲的迫害，毕竟他们都是没有任何感情且强迫人工受孕而存在的。怨恨阿修罗，怨恨残酷现实，怨恨自我弱小的生育者们将愤怒宣泄于腹中一团血肉，这是大多数无能为力的绝望情况下都会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而实验室在保证胎儿安全存活的漫长孕期已经开销巨大，在孩子出生后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他们要的本就只有孩子。
有86%的实验母体在分娩时失去性命。奄奄一息，幸运吊住性命的剩下14%中，又会有一半在恢复期停止呼吸；另外的7%将会被孩子们杀死。阿修罗不喜欢他所培养的，生来就是为了成为阿尔塔纳宿主的孩子们拥有可耻的人性。他们是阿修罗统治星际的工具；是要将整个宇宙的阿尔塔纳力量凝结于身体，以灵魂为献祭，最终炼成「永恒之石」的熔炉。
阿修罗已经得到了潘洛斯星球所在河外星系的全部阿尔塔纳，他的意识和力量已成为宇宙至高无上，无任何存在可以比拟。可是他觉得还要有件能配得上自己智慧与强大的武器，他召来星际最好的匠师和炼金术师，搜刮作为原材料的银河系阿尔塔纳，培养一个个熔炉。
弭真在形成记忆和自我意识、学会思考前就将武器使得出神入化，她身边的兄弟姐妹们皆是如此。所有孩子都是阿尔塔纳力量的携带者，在他们懵懂年幼时期会被教导如何锻炼自身体魄与意志，他们如不断被冶钢淬火的武器，又如战士，被驱赶着成长为膘肥体壮的待宰模样。
等到三岁，他们要开始习字，尝试掌握智慧。在将出生代号转为姓名前，他们要完成一项任务。那个年纪，弭真每天都在被饿肚子折磨，其他孩子们也有各自不同的难受之处。他们被实验室人员对症下药，得到完成任务将会有奖励的承诺——不过是些无知幼童当时空空如也的小脑袋所能想到的最好奖励。弭真的奖励是：接下来一个月餐餐都有能吃到撑的肉和米饭。
这让她兴奋极了。
捏着自己那把小匕首，舔着唇，忍着饥饿的空虚感踏足到阴冷脏乱牢房。面对双臂极度伸展，双手被分别拷在铜墙铁壁上，黯淡亚麻灰色长发打结，打绺落在肩头身后，头颅低垂而看不到容貌的女人。年幼弭真那个时候心里想的只有未来饱足的好日子，她的成长经历残酷却也简单，人际关系更是单薄的，只有[我][别人][训练]和[吃饭][睡觉][排泄]。
『BPM37093。』
敌人根本不具备反抗的能力，代号为BPM37093的弭真一双纯粹无辜的藏青色瞳眸打量面前陌生女人。她们有着同样的发色，尽管那个时候弭真根本不知道她的头发是亚麻灰色。她们还有着同样的眸色，在被镣铐拘着的消瘦女人听到牢房广播声而漠然抬脸瞥望她一眼时，弭真看到了她的眼睛。是藏青色的，沉郁死寂的非常漂亮却冰冷的一双眼睛。
『杀掉你的母亲，割下她的头颅。』
三岁的弭真不知道什么是母亲，无关训练战斗的话她能听懂得很少。她这个时候甚至都不会说连贯的话，平素只会发出啊啊单音节，用手比划意图，偶尔蹦出几个模糊单词来。让她去明悟[你的母亲]实在太难了，她的智慧还没抵达思考自己生命来历与意义的阶段。弭真只知道她要杀掉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身下一片狼藉的女人，她的名字大概叫做「你的母亲」。
实验室就是这样指代这女人的，称呼她的。
弭真就同她那些在其他牢房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割下了母亲的头颅，换取到了奖励。愚昧无知的他们在未来，甚至不用太久，在课堂上明白什么是[母亲]又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那些恶果才会在他们灵魂中发芽抽条。然后当他们走出实验室后，同这个宇宙接触，对[母亲]愈发了解后，混沌邪恶才真正的开花结果，那时他们的灵魂已和绝望并蒂而生，无药可救了。
而弭真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她那被阿修罗掳来的夜兔族母亲名讳[弭翎]。她杀掉母亲，告别BPM37093代码后随了母亲的姓氏。这名字除了绝望与罪孽外，没有丁点希望与幸福。
*
崛越真是从震耳欲聋的欢呼热闹声中醒来的。
此时，雄英运动会已经进入骑马战的最后阶段，因为这项运动规则和要求的苛刻，娱乐性和残酷性的兼容让观众们兴奋不已，漫声天地都是喝彩声。梦到糟糕的陈年旧事，崛越真头疼欲裂，直起腰，手肘撑在桌面，手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试图缓解那股难受劲儿。
分出胜负，吊挂在运动场中心的大屏幕跳出第三环节的入围者名单时，崛越真抽出桌边保温箱中的一瓶冰水，拧盖喝下大半杯。凉意入腹，燥热感顿消不少，也让她舒服了很多。
今天的运动会已经被她睡去2/3。统共三个比赛环节，层层筛选参赛者，最后冠军脱颖而出。第三环节是选手间的1V1较量，被安排在了下午进行。在项目开始之前，观众和学生们都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午休时间，崛越真趁这个时间也能离开医疗站点活动活动。
她一上午都没出什么力，落选赛事的学生们都是些擦点碘酒即可的小伤，治愈女郎一伸手就治愈完毕，根本劳烦不到崛越真。她虽无聊，却也乐得清闲。趴着睡了超久，整个身体僵硬到拉抻筋骨都会发出咔吧声，站在阳光下觉得最近有些摄钙不足，骨头密度都没以前高了。
观赛席近半观众有序离场去吃午餐，趁这个机会他们还能在雄英允许的校区范围内参观走动，甚至可以去英雄食堂体验一番。崛越真本想短信出久或是胜己，让她可爱的幼驯染们帮她外带午餐。而当金发英雄提着一只超大野餐篮子，牵着绘理到她面前时，这想法就被彻底从颅内删除。有俊典的爱心便当，谁还有心思去想食堂饭菜，Lunch Rush的手艺也不行。
因绘理的存在，日常消瘦状态的欧尔麦特并没有刻意同崛越真拉开距离。在外人看来也是金发男人带着小女儿跟大女儿吃饭，这样其乐融融的相处场景。一条冰毛巾搭在脑袋上，崛越真虽迷恋日光却也怕热贪凉，咬着筷子尖夹着的烧肉，一边将糯软米饭扒进嘴里。
她今天比往常还要饥饿。饭量小的绘理咬完一个三明治又吃了些点心，喝掉果汁后就没再进食了。至于欧尔麦特，他有崛越真帮他订的药膳套餐，准时准点无论何地都会出现在手边。金发最强英雄亲手制作的午餐最后全落进了崛越真肚中，吃饱后小腹也一如既往平坦，窈窕细腰束在雄英制服的裙围。慢吞吞的吸着果汁，崛越真没忍住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吗？这里还有些。”
托USJ事件后，欧尔麦特知道她有严重先天性低血压低血糖的福，崛越真此后从来没在餐食上被苛待过，顿顿饱足，心满意足的不得了。虽然同时也被严厉禁止吃零食，但到底米饭菜肴才更让胃馕舒适，如果不是因为饥饿，崛越真对零食兴趣并不大。
“已经足够了。”
餍足的眯了眯眼，摘掉脑袋上已经不冰的毛巾，崛越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绘理坐在一边吃布丁，那是她因为舍不得而放到最后才吃的苹果布丁，绘理是喜欢将最爱吃食物放最后的类型。完全是相反类型的崛越真看了小姑娘一眼，没有作声。她在金发英雄用餐完毕，优秀教养习惯使然而立即开始收拾残局时，轻飘飘地看了看晴空流云，又远目看到穿着雄英运动服的一年级学生跑到观众席，跟父母模样的成年人笑着说话聊天。
然后她挑起了话题。
“俊典以前在雄英上学……运动会的时候父母会来现场加油吗？”
崛越夫妇很忙，崛越真即便参赛也不一定有时间会到场。但这种挑选潜力英雄的大好时机，他们应当会派遣职业‘星探’过来做侦察，崛越真自然知道这个，她法定的义兄京极瞬两年前入学雄英后的每次运动会上表现都是这样被录下，事后被崛越夫妇百忙之中抽片段时间看完的。崛越真不知道京极瞬会不会因此不开心，不过在她这里是无所谓的。
崛越真完全不懂和父母的相处之道，也不明白为人子女的各种心情。大概是因为之前梦境的缘故，她突然对此好奇，眨巴着眼睛巴巴问欧尔麦特。在崛越真想来，她所有与感性相关的问题抛给金发英雄后都会得到最好的答案，猜不到俊典会如何回复，让她也有些小期待。
“不。双亲都在九州，专门来东京实在麻烦，一直都是看电视直播的。”
“嗯~那还挺好的。”
被突然问到以前的事情，欧尔麦特愣了一下才坦言，他以为崛越真是介意崛越夫妇今次没有到现场了。正欲出言安抚宽解一番的时候，熟料崛越真却漫不经心的勾笑，话无实意的点头附和了一句，显然是不愿再继续谈及这个话题了。
“俊典觉得出久今天能夺冠吗？”
她径自换了个话题，没像之前那样总将言语在金发英雄身上打转。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8-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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