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我迫不及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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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晚上爱西丝睡得并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心中隐有担忧的缘故，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爱西丝已经记不清梦的具体情节了，但是她能够记得大绿海蓝中透绿的海水卷起滔天的波浪，它们向着海岸边洁白细腻的沙滩呼啸着席卷而来。下埃及的城墙都是砖石垒砌而成的，高大平整，此时在连天的海浪中却显得那样渺小。
风起了，来自于利比亚沙漠干燥的风带来了灼热的气息，伴随着风沙一同到来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它们像是吞噬一切的巨蛇阿波菲斯一样吞没了城镇，爱西丝能够听到在那些哔哔嚯嚯的火焰爆裂声中间或传出的哀嚎与哭泣。
城墙在水与火的交响中垮塌，城墙下堆砌的累累白骨是她的子民。
或许这就是下埃及的明日，是下埃及在战火中的明日。
这个梦境使得爱西丝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她孤独的站立在梦境中，狂风将她的长长的衣裙卷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白色的亚麻布看上去单薄又无助，她的身前是烈焰，她的身后是海浪，它们都高出她头顶太多，像是倾覆的巨石一样向她压下来，而她无处逃避。
就在爱西丝惊惧得恨不得放声大叫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急切却又温柔的呼唤：“陛下？……陛下？……爱西丝陛下？”
她醒了过来，从那场可怕的梦境中逃避，黑暗伴随着海浪与火焰从她的视野中消退，她睁开眼睛，晨曦带着金色的光亮笼罩住她的双眼。
爱西丝迷惘的眨了眨眼睛，视线略略向旁边偏移了一些，这才看到海娜那张略略带着焦急的面孔：“陛下？”
熟悉的人，温柔的呼唤——主要是和平而宁静的晨曦使得爱西丝逐渐的从那场可怕的噩梦中脱离，她能够感觉到噩梦的阴影正如潮水一样从她的脑海中退却，这使得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海娜。”
爱西丝的呼唤声很轻，海娜却是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哦，阿蒙神啊！哦，阿蒙神保佑！陛下，您是被梦魇惊住了吗？从下半夜时分您就开始在床上辗转，并且发出了细小的呻咛，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唤醒您，直到刚刚，刚刚您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哦，请原谅我，请原谅我的冒失，陛下，可我实在不忍心见您被梦魇所折磨。”
她的解释使得爱西丝再次的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中明显带着欣慰：“不，我很感激你将我唤醒，阿蒙神在上，你不知道我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噩梦。”
海娜抿了抿嘴唇，她的身后身后一个女奴走了上来，手上托着一个乌木的盘子，盘中是一个彩釉的广口盆，盆中是浅浅的清水。一摞细腻的白色亚麻方巾堆砌在盆边，海娜转身抽起一张方巾，在盆中略略浸湿：“陛下，擦擦吧？您的脸上全是汗。”
爱西丝顺从的扬起脸，任由亚麻方巾在自己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攒动：“海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来了吗？”
“昼始刚刚过去没多久。”在回答了爱西丝第一个问题之后，海娜略略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向寝殿的大门处张望了一下，在得到守候在门口的女官微微的点头后才回答：“陛下，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已经在外庭等待着了。”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使得爱西丝陡然之间精神了起来，她一把挥开了海娜的还在她脸上擦拭的手：“更衣，我要去见他。”
海娜有些忧虑，她看着爱西丝：“陛下，您一整夜没有休息好，或许您还是躺一躺比较好？至于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就让我去帮您解释一下吧”
爱西丝摇摇头：“不，我不能休息，我又怎么能够休息呢？你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的事！哦，愿阿蒙神赐我力量。”
女王都已明确的表态了，海娜也就不再坚持，洗漱用具和衣衫首饰流水一样的抬进寝宫，即便事情再怎么忙碌，埃及人的一天也是由打理自身开始的。
抛弃了喜爱的丘尼克，爱西丝指向了一件上下分段的凯普和斯长特，这种上下成套的衣物有着宽大的下摆，十分便于活动，可是却不怎么受爱西丝的青睐，因此在爱西丝的衣箱之中也仅有寥寥数件罢了。而爱西丝特地指向这套衣物时还让负责她衣箱管理的女官小小的吓了一跳：“陛下？……”
女官的话并没有说完，但爱西丝能够明白她的意思：陛下您怎么会选这套？
好在海娜并没有说什么，她沉默的帮助爱西丝将衣物穿上身，然后细细的整理宽大的衣摆，而她的沉默使得爱西丝微笑了一下：“哦，没事的，我今天很可能会骑马，即使你现在整理得再整齐也会被风吹乱的。”
但是海娜坚持：“如果那时您的衣服被风吹乱了，那就再整理好了！”
她的固执使得爱西丝无可奈何，等到衣服整理好了她又招手让下一个女官走上来，女官手中的托盘用一整排的青金石装饰着边角，这样华贵的托盘上面是一套的瓶瓶罐罐，它们都是蓝底白黄花纹的玻璃制品。可是虽然是玻璃，却和熊瑶认识中的玻璃不同，它们是由砂，灰，天然碳酸苏打烧制成的，看上去并不透明，反而更加接近于施了釉的彩陶。
这套玻璃制品被烧制成了各式的动植形状，有鱼、猴子、憨态的河马和灵动的山羊。统一的是它们的背部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一股复杂而浓厚的芬芳从瓶罐中传来。
海娜先拿起了一个鱼形的罐子，罐子只有巴掌大，装着一种半透明而又略略带着米白色的油膏。这种油膏是由橄榄油、杏仁油、动物脂肪和香精混合而成的，香气扑鼻，而且能够很好得在灼热的阳光和干燥的风中保护皮肤。埃及人总是习惯在脸上和身上涂抹它们，无论是王室平民还是奴隶，区别只在于油膏中是否加入了贵重的香料。
爱西丝没有拒绝海娜帮她涂抹上油膏，但是就在闭上眼静静感受着海娜的细腻的指尖在自己的面颊上滑动时她吩咐道：“涂完这个就好，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了……哦，他究竟等了多久了？”
可是海娜毫不让步：“今天是您第一次见到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吧？我认为您需要好好的打扮自己，这样才能让他在看到您的时候眼前一亮，当然，您现在就已经够美了，但是再美一点不是更好吗？”
她的话使得爱西丝哭笑不得：“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他，也不需要他喜欢我，即使是让他眼前一亮又有什么用呢？”
可就在爱西丝这么说的时候，海娜已经换了一个鸭子形状的小罐子了，里面是青黑色的眼影，由方铅矿和孔雀石粉磨制而成，在混合了油膏之后是埃及人常用的眼影。当然，爱西丝的化妆品中总少不了昂贵的香料，它们在散发出愉悦香气的同时也是高贵身份的象征。
而海娜就用象牙的小棒挑了一点眼影出来：“即使这样您也得抹上眼影吧？我想您不会拒绝来自于荷鲁斯的庇佑吧？”
何露斯是天空和太阳之神也是守护之神，埃及人相信使用青黑的颜料能够召唤荷鲁斯之眼。因此，爱惜也不再拒绝，她闭上眼睛，能够感觉到象牙小棒微微寒凉的感觉在自己的眼皮上一触而走，而它并没有在眼角停下，而是顺着眼角又向着鬓角衍生了一段距离，直到在爱西丝蜜色的肌肤上勾勒妖异的一笔。
在两眼都画好眼线之后，海娜终于满意的收手，她给爱西丝递上一面小镜子：“陛下，看看吧？”
爱西丝接过镜子，这面镜子是由青铜磨制而成的，象牙黄金手柄，能够很好的照出人影，此时爱西丝就在圆圆的镜面上看到了自己略略显得娇媚的面孔。
女人总是爱美的，而没有多加装饰的自然美更能够愉悦她们，于是爱西丝也止不住的微微笑了起来：“哦，足够了，我们还是快去外庭吧？”
可是海娜依旧一板一眼的将装有首饰的小箱子抱了过来：“还不行呢，我的陛下。您至少还要佩戴上一两件符合您身份的首饰，这样也是您对于费塞勒将军一家的尊重不是吗？”
她的话简直无可辩驳，即使是心急的爱西丝也不得不沉下心，她在箱子中琳琅满目的饰品前微微犹豫了一下，挑选了一条玛瑙珠、绿宝石珠和青金石珠串成的项链，项链的下方坠着一个梯形的黄金荷鲁斯之眼，镶嵌着红蓝的釉彩。爱西丝希望自己能够受到荷鲁斯的祝福，此外还有成对的一副手镯。
而在选择了饰品之后，海娜终于也不再阻止爱西丝，于是爱西丝得以带着一串浩浩荡荡的人流顺着孟菲斯王宫的走廊向着外庭走去。
此时拉神黄金的马车已经搭载着太阳在天上攀爬了一段高度了，阳光从东方的天空斜斜的洒下来，孟菲斯王宫粗大的立柱在阳光中拖出长长的倒影，爱西丝就带领着身后的人越过一重又一重的倒影向前缓步的走着，他们的脚步在光与影的间歇里交错，踏碎了这片宁静的晨曦。
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等待的宫室正是昨夜他的父亲觐见爱西丝的宫室，由于匆忙，这间宫室在昨夜还没能来得及整理，因此莎草纸和泥土版依旧散落的到处都是，而在奴隶推开大门时爱西丝看到这个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张莎草纸。
但没等爱西丝看清他的背影，开门的声响很快惊动了他，他迅速的回身并且跪下了身子——好吧，现在爱西丝只能看他的头顶了。
而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带领着人流向着王座走过去，直到她安稳的坐好而且确保每个人都站在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之后爱西丝才温和道：“起身吧，你就是费塞勒将军的小儿子吗？”
而令爱西丝满意的是这个年轻人似乎也很是大胆，至少爱西丝在他的身上没有看到那种畏缩的气度，他在低了低头之后就很快的起身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种欢快的活力：“哦，我想应该是吧，至少我的父亲还没能给我添上一个小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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