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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吉首的这一夜很漫长,贝儿几次醒来,发现天还没亮,她已经睡不着了。她很兴奋,兴奋到只睡两三个小时,还能很清醒。

      细细绵绵的水柱打在身上,舒服极了,像他的手,温柔地在她周身抚过。浴室里有个浴缸,本来没想用,但实在舒服得不想出来,就用它泡了个澡。

      心中不断攀升兴奋的泡泡,一直蔓延至嘴角,至整个世界。她快活得快要死掉。好想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活下去,永久地活下去。

      欢乐至极,她把自己浸入水中,睁着眼睛看着波光粼粼模模糊糊的世界。
      其他人格主导的时候,她是沉睡的,有时候会有类似幻觉的感受,就像现在,模模糊糊,波光粼粼的。
      她从水中坐起来,贪婪地呼吸。她终于占领了主导地位,再也不会有人来把她挤走,再也不需沉睡,再也不需要在那片令人窒息恐惧的黑暗里活着了。她不想睡觉,她想睁着眼睛,她想好好地活一回。

      陈锐柯还没醒,躺在一片温暖的晨光中。
      贝儿洗过澡,什么也没穿,她不想再感到任何形式的束缚。

      陈锐柯真是个绝佳的男人,阳刚帅气,要什么有什么,谁能不爱呢?
      手指头在他身上游走,来到他从不让碰的地方。她偏要碰。

      才摸到一点,他就醒了,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眼睛里闪着寒光。她看错了吧,他明明在笑。
      “别乱动!”
      “嗨!睡得好吗?”
      陈锐柯松开她的手腕,看看时间,“还不到五点,你怎么起这么早?”
      眼神儿往下溜,她什么也没穿。
      贝儿把腰身舒展,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她动来动去,地板被她蹭出道道水痕。

      “想你啊,想到睡不着就起来了。”
      白色窗帘随风飘浮,在她胸前如同一件纱衣,她的身体若隐若现,像条美女蛇,眼睛似乎也能吐信。

      “地上凉,上来吧。”
      “不要,我好热,我想在地上待着,你也来。”
      “贝儿,会着凉的。”
      “不,你来嘛!”

      她拖住他的裤脚,往下拽。

      这个清晨,哪儿也去不了了。
      一上午没闲着,陈锐柯需要用毛巾堵住她的嘴,才能保证她不会把整栋楼的人叫醒。

      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他也疯了。他明明知道的……
      但她毕竟还是她。

      如果这是最后的狂欢,不如尽兴。

      两人正在情,欲里厮杀,贝儿在上面仰着头,口中咬着毛巾,整个人畅快得颤抖。忽然,她从枕边摸出一把水果刀,朝着他的头劈下来!

      千钧一发,刀尖悬在鼻尖。陈锐柯一个翻身,将她压住,刀尖仍在咫尺,他便在利刃前驰骋至巅峰。

      她像受困的小兽,不住摇头挣扎,直至没了力气。

      刀子落地,狂欢结束了。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铺了满脸,被汗水粘住。
      他的手轻轻穿行在她发间,马尾辫再次于他手中成型。
      他轻声对她说:“以后不许玩刀,危险!”
      贝儿闭上眼睛,乏力,失败之后的乏力。她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做梦了,她极少做梦的。
      她梦见自己拿着手术刀,梦见黑色的血;
      梦见陈锐柯,他们嬉笑在一起;
      她为他戴项链,项链里面刻着两个字母QY。
      QY 是谁?
      是谁?

      猛然睁开眼睛,世界是模糊的。她很怕自己再次沉睡。
      “救我!”

      陈锐柯就坐在跟前,面庞渐渐清晰了。
      “怎么了?”
      “我……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
      贝儿茫然地看着他,“不记得了。”
      “噩梦?”
      “不知道,想不起来。”
      “你出汗了。”

      陈锐柯坐到她身后,帮她梳了马尾辫。
      贝儿转身趴进他怀里,仿佛安全了。

      一个梦而已,怎么就怕成这样?
      她想不起梦中到底梦见了什么,她拼命挣扎,终于睁开眼睛。还好还好,她尚在人间,没有沉睡。
      不,不会再沉睡了。只剩她一个了。
      她抱紧陈锐柯。

      不知不觉与他项链里的字母来了个直视。那两个字母像眼睛似的盯着她,盯着她。

      QY是谁?
      是谁?
      还有她不知道的人格?
      不会的,她知道所有事,她是最聪明最全面的一个。她是无所不知的。不会有人骗她,她们也不敢。谁会这么傻,宁可死也保守秘密。不会有这种白痴!

      她努力平静下来。

      “阿柯,你头发好长,我帮你剪短吧。”
      陈锐柯的头发是够长了,几乎能扎个小辫子。
      “好啊!”
      他应得很痛快,贝儿笑着瞧他,怎么瞧也瞧不够。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我要开始喽!”
      贝儿打开电推子,“我保证不会给你剪坏的。”
      “坏了也没关系。”

      这个场景,不是第一次发生,只是她自己不记得了。

      许多次,许多次……
      多到他数不过来。

      她帮他剪头发,帮他剃胡子,帮他擦背……
      都是欢笑,都是浪漫,点点滴滴,却像梦一样遥远。

      因为遥远,因为失去,所以明白。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明白,爱藏在任何一个回忆的角落。

      她是爱他的,她自始至终都是爱他的。不比他少上半分。甚至远远多于他的想象。贝儿的存在足以证明这一点,她是为他而生的。她用所有的爱幻化成一个一辈子只为他活着的贝儿。活着,存在,就是她所有的意义。

      “你捏着我干吗,很快就好了。”
      陈锐柯恍惚了,他捏着贝儿的手,想起那些日子,想起她。

      镜子里的他很快恢复了清爽利落的模样。
      她总是最了解他的,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子。

      “怎么了,不好看吗?我觉得不错呀!”她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在他头上轻轻摸了两下。
      她像当年一样,笑地甜甜的。

      往事太值得回味,尤其在这样的时刻,他难以躲避回忆带来的冲击。他们四目相对,仿若将前世今生做个回放。
      她看着他,忽然敛了笑容,像是忘了什么重大事件。扔掉电推子,跑进卫生间。

      “你还好吗?怎么了?贝儿?贝儿?”
      贝儿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
      刚刚那是什么?

      那些画面是什么鬼东西?
      她是第一次为他剃头,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些都不是她的记忆,不是!

      只剩她一个了,她只需要自己的那份记忆,不需要别的,不需要!

      她抱着头,头痛欲裂。
      “贝儿?”陈锐柯不停敲门。
      “我没事,就是肚子痛。”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吧?”
      “没事,放心。”
      “有事叫我,真没事吗?”
      “没事。”

      没声音了。他应该是走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并没想给他剃头的,她哪根筋搭错了?
      她是想找机会把刀子捅进他脖子里的,可是她失败了!
      天呐!她到底怎么了?她到底在干什么?

      冰箱里有从家里带过来的果汁,她趁陈锐柯没留意跑到厨房,取出凉冰冰的草莓汁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贝儿?”
      陈锐柯忽然站在门口。厨房没开灯,客厅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将她拢在一片阴影里。
      “啊,我口渴,我想喝点东西。”
      “肚子疼还喝凉的,你是不想好了吗?”
      “我没关系的,倒是你,胃不好,少喝点冰箱里的东西。”
      贝儿几乎不由自主说了这番话,她自己也很惊讶。
      她怎么知道他胃不好的?他从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好了好了,我不喝了!”
      他直直地站在那儿,直到她放下草莓汁才走开。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往外钻,就像个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贝儿用冷水洗脸,明明该睡觉的时间却不敢睡觉。她看着陈锐柯,舍不得与他分开一分一秒。可是她感觉越来越晕,每分每秒都像在倒数。不,不可以这样!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还有机会。
      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仿佛加载到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忽然停了。
      糟糕,又来了!那个种子又在萌发,她几乎能感觉到它的动态,它正在破土而出,它正在往外钻。
      天呐!头好痛!

      她抱着头蹲下来。

      “你怎么了?肚子很痛吗?”
      陈锐柯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脸担忧,“要不要去医院?都说了别喝凉的。”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我就是,就是来那个了。”
      “刚来?”
      “是啊,来了。肚子痛。”
      “早知道就别瞎折腾了,你先躺会儿,我给你冲点红糖水。”
      “嗯。”
      陈锐柯把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都说了在地上会着凉的。”
      “我忘了嘛。”
      “你等一会儿。”
      “哦。”

      好困好困!
      不,不能睡!决不能睡!

      迷迷糊糊,她看见陈锐柯端着红糖水回来了。
      “来,喝吧,有点热,慢点喝。”
      “嗯。”

      一边喝,一边流汗。陈锐柯帮她把被子围好,生怕她着凉。
      “忽然想吃东西。”贝儿只感觉把肚子喝饿了。
      “想吃什么?”
      “嗯……杨家烧鸡。很久没吃了。”

      太困,太乏,她几乎不能再多说一句话。
      陈锐柯扶着她躺下,久久地看着她。

      她一直在徒劳挣扎不想入睡,可终究没能挺过去。

      贝儿发现自己周围一片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她很慌张,大声呼喊陈锐柯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
      太黑了,黑得令人恐惧,恐惧到窒息。

      她隐约听见有人说话,是个女人。

      “余修……”
      余修?
      余修又是谁?

      女人的声音渐渐靠近,贝儿更加害怕,她蜷起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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