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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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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吃好了,抹抹嘴准备去所里上班,对余修这号人完全不给好脸,对他的早餐也未表示过感谢。她只想他快点走。
乔言换好衣服,在镜子前面照了照。今天懒得化妆,就这么素面朝天地算了。
余修这个大个子在她家里有些碍事,总是被她推来推去。但他并不介意送她上班。他的车又是停在不该停的位置,保安大叔一大早就对他怒目而视。
两人一起上了车,保安大叔对乔言印象还是不错的,但对这个男的印象不怎么样。
“我跟你讲,你的车不能总这么停,要不你就别停进来。”
“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下次,可不准再有下次了啊!”
保安大叔推推帽檐,冷脸放行。
车子上路,余修说:“这位大叔真是尽职尽责,我快被他拉入黑名单了。”
“谁叫你总乱停。”
“昨天晚上,我不是怕你等着急么?”
乔言瞪他,“别往我身上推。”
“我得跟他搞好关系,不然日后日子不好过。”
“你们学心理的最会研究人了,把谁拿下不都是很容易的事吗?”
“那么做就太无聊了。”
“为什么,不是会省去很多时间么?”
“生活需要惊喜,需要装糊涂。扔掉理论和有色眼镜,人都是一样的。懂得越多,困惑越多,还不如糊涂点好。”
他的表情有点认真。
“听说你们这行压力很大。”
“谁都有压力。你呢?”他看过来。
他的眼睛好像放大镜,她一个普通人怕是被他窥视得干干净净。乔言看着窗外,没给回答。
“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免费提供帮助。”
“你?”
“我。”
“那还是算了。”
“怎么?质疑我的专业?”
“我们俩还是少有瓜葛比较好。”
余修叼着一支没点的烟,笑说:“咱们俩瓜葛还少么?”
“我到了。靠边停车。”
“还有一条街。”
“靠边停车。”
乔言懒洋洋地发号施令,余修的车还是靠边停了。
乔言解开安全带,下车,再次交代他,“没事别来找我。”
“喂!”
乔言重新低下头,有些不耐烦,“干吗?”
窗户里递出来一个袋子。
“什么东西?”
“水果。”
乔言一时愣住,除了父母,从没有人给她准备过水果。
“给我的?”
“别吓我,这里还有别人么?拿着啊!”
乔言接过袋子,给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余修对她眨眨眼睛,“别太感动,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为人民服务的女法医,我们人民群众给予最大的鼓励和支持。”
乔言抿着嘴唇,忽然而来了一点点感动,来自人民群众给予的理解令她感动。
“谢谢。”
“他们需要你,请你坚定信念。”
乔言看着他,不知自己面色柔和,带着微笑。
“和余浩一样的人很多吧?”打火机的火苗燃起点点火星,香烟在他唇边燃烧,青烟萦绕,他的眉目不那么清晰了。
“不明不白死掉的人的确很多,抱歉。”
“你已经尽力了,余浩会明白的。他们会明白的。”
余修微笑着对她摆摆手,“再见了,宝贝儿。”
他走了,车开得飞快,下次要告诉他,慢一点。乔言直起身子,闻到手中水果香气。打开袋子瞧,里面有草莓,葡萄,和苹果。草莓与苹果切成小块,葡萄洗得干干净净,放进一个保鲜碗里。
这种事,真不像他能做的。乔言皱着眉头,却笑了。
“哇!”
梅子忽然冒出来,“你们谈恋爱啦?”
“你来了?”
乔言恢复冷面孔。
“完了完了,那个姓时的没戏了。”
乔言差点把时简忘个干净。
“其实我和时简本来就是朋友。”
“我知道啊,听说他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儒雅。这么好的条件我急得乱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给我来个惊吓。怎么跟那个姓余的好上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知道吗,你现在说的话跟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模一样,我没想,我看见了。全都写你脸上了。”
梅子端起她的下巴,“你恋爱了。”
“好了,咱们进去吧。”
下午三点十五分,所里接到报案,说市中心一个高档住宅发生了命案,张大力,梅子,乔言立刻赶到现场。
现场很难看,乔言,梅子虽说见得多了,但死亡场面从来不能令人真正的平静。
梅子念乔言最近太累,主动查看尸体,“又是勒死。”
“已经是第五个了。”
一群人围在会议室,看着黑板上的照片以及线索陷入沉思。受害者一个接一个,凶手却一直找不到人。乔言想起余修对她说的话,只有深深的愧疚。
余修中午来过电话,乔言从会议室出来接的,对话简短,“我都说了没事别来找我。”
“没找你,打电话也不行?”
“我正在开会。”
“水果吃了吗?”
“来不及吃,你到底有事没事?”乔言急着挂电话。
余修那边却不紧不慢地,“没事,中午说好了要一起吃饭。”
“我没空,你自己吃吧。”不对,她没答应过他,“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时间陪你吃饭。”
“你先忙,回头再说。”
乔言才要放电话,忽然想起一件事,“余修!”
“嗯?”
“你还好吧?”
“我?不好,想你。”
“你正经一点,今天又有案子,凶手连环作案,你小心一点。”
“又去现场了?”
“嗯。我说的话听见没有?”
“遵命!宝贝儿!”
乔言不与他废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余老师,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助手阿兰进来送咖啡,见余修一个人傻笑,很是少见。
“八月十五快到了。”阿兰说。
余修头都没抬,“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
“呃……哦。”
阿兰走得不干不净,要走不走的。
“别弄那些惊喜,有计划的话就取消。”
这都能知道?阿兰一时钉在原地,很为难,“可是……余老师,所里同事——”
“——取消。”
“哦。”
阿兰垂头丧气退出去。
所里给他过过一次生日,只有那一次,余修被喷了一脸啤酒沫和彩带,大家的欢呼在他冷冷的一句谢谢里渐渐平静了。
他顶着一脸泡沫和彩带回到办公室,半天没出来。
从那以后,所里不太敢给他张罗生日了,但这也好几年过去了,或许他只是那天心情不好恰好被他们碰上了而已。
阿兰很是挠头,想取悦他可真难啊!
所里只有一人最了解余修,那就是老吴,但老吴在出差还没回来。
想曹操曹操就来了。
“吴老师,你回来啦!”
阿兰热情迎接老吴回归,老吴直奔办公室,“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是有事想问问吴老师。”
“问。”
阿兰进到老吴办公室,把门关了。
“吴老师,所里想给余老师办个生日会,可是余老师好像知道了,说让我们取消。”
“那就取消呗。”
阿兰皱着眉头,“为什么啊,吴老师能告诉我么?”
“阿兰,你来了也有段时间了,你余老师从来不过生日,他烦的事你最好一件也别干。再说,八月十五也不是他生日?”
“嗯?”
老吴一边翻阅病志一边说:“那是他家长给改的生日,怕他生日小上不了学,他是十月份。”
“啊?怪不得啊!”阿兰大惊。
“你余老师在么?”
“在啊!”
“你叫他过来。”
“现在不行,有病人。杨老师也在。”
老吴抬起头,“催眠?”
“嗯。”
老吴在椅子里转了半圈,“行了,你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自己找他。”
“哦。”
关上房门,老吴打了一通电话,“钱大夫,我是老吴啊!啊,我挺好的,你呢?是吗?儿子都这么大了?没当医生吧?那好,公务员稳稳当当的不错!对了,我这边有个病人,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对,我想他可能需要催眠。”
结束工作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余修躺在椅子里,两脚翘在窗台上。
阿兰敲门进来,“余老师,您要的咖啡。”
“放下吧。”
“已经第四杯了,还是别喝了。”
余修没说话,阿兰不再自讨没趣,轻轻退出去。
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余修慢慢闭上了眼睛。
梦,来了。
他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坐在他对面。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不回答。
后来,她忽然抬起头,“余大夫,你还记得我吗?”
余修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他转过椅子,点亮台灯。咖啡已经凉了。
“阿兰!阿兰!”
进来的人是老吴,“别叫了,这都几点了,阿兰下班了。”
余修抬头,好像还没清醒,“老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下午,你给人催眠那阵儿。”
“是吗?”
“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刚睡着了,热醒的。”
“余修——”
余修抬起一只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