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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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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浅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餐桌上仅剩两片吐司,以及一杯豆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派出罗密欧收拾了一顿林亦深,然后使唤他过来厨房打下手。
她家小弟林亦深,年纪轻轻就懂得如何穿得有品味,每次她带他出门,别人总以为他是她哥。
她巴不得有个哥哥呢,弟弟是生来欺负姐姐用的,小时候还会哭鼻子当跟屁虫,长大了顽劣不堪,一天不吵架浑身不爽。
“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谢晚君也是时髦的一员,一袭立领开叉连衣裙,素雅的薄荷绿清新爽朗,行走间随性自如,搭配尖头高跟鞋,手拎亮面方形包包。
姐弟俩瞬间了然。
“妈,今个儿上哪家搓麻将,回不回来吃饭?”
要不是有活动,平时穿个睡衣就能下楼遛狗的老妈哪会这么折腾自己。
谢晚君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涂正红色口红,抽空回:“去高太家,晚上还有个饭局,都是以前舞蹈团里的姐妹,你们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前几年舞蹈团资金不足,遗憾解散,谢晚君当年在团里可是团花,这次见面可得好好打扮,不能马虎。
“女儿,过来看看你妈还有哪不搭。”
林亦浅刚把黄油切好,闻言立马放下刀跑过去,围着老妈转圈,指点:“这耳环不搭,我觉得你那副白珍珠好看。”
谢晚君看表说,“是吗?快去取过来,时间要来不及了。”
女人的世界男生不懂,林亦深摇摇头,默默按照林亦浅的吩咐准备好材料。
送走谢晚君,林亦浅返回主战场,往软化的黄油里加入砂糖和糖粉,利用林亦深这位免费劳动力用打蛋器把东西打发,按菜谱上的说明,分三次加入打散的鸡蛋液。
“用点力,你吃那么多饭力气都干嘛去了?”林亦浅的样子特别像万恶的资本家,拿根小鞭子在背后逼人家赶紧的,使劲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
林亦深撂下打蛋器,意图罢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种自己弄。”
林亦浅威胁:“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
林亦深的厨艺仅限于泡面。
皇天不负有心人,黄油呈现出体积蓬松、颜色发白的奶油霜状,加入香草精再搅打均匀,最后筛入低筋面粉,混合均匀。
当一块块挤好的裱花面糊出现在烤盘上,林亦浅长舒一口气,把它们放入预热好的烤箱烘培,托着下巴坐在岛台前静静等待。
林亦深在她身边坐下,侧头问:“老实说,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瞎说啥?”
“要不你做这玩意干嘛?给我吃的?”
“你想得美,这是给同桌的生日礼物。”
“哦?”林亦深继续追问,“我咋没这待遇。”
“你?算了吧,糟蹋东西。”
林亦深拍桌而起,“你信不信我待会儿就把出炉的饼干全吃了?”
“幼稚鬼,打你的游戏去。”
“喂!”
“还吃不吃晚饭?”
“……”
想他林亦深在学校也是人见人爱,多少小姑娘排队等着送礼,在家却要被他老姐如此欺负,毫无人权可言。
烘培十分钟,饼干出炉,等自然凉透,再密封保存,怎么送出去又成为一大难题。
“姐,你快做午饭啊,我要饿死了。”
思绪被打断,林亦浅把礼品袋放好,洗手做饭。
下午,林亦浅把之前偷画沈弦的素描整理编册,傍晚遛狗时顺便带上,蹲在草坪盯着两样东西发愁,想了个馊主意。
挂在罗密欧的狗头上让它送过去怎么样?那种跟拍电影似的。
后来想到罗密欧的狗头应该承受不住这份重量,勉强作罢。
蹲守到七点,熟悉的人影终于出现,罗密欧比她还激动,原本瘫倒在地上,立马站起来摆出英姿飒爽的姿势。
桃子显然还留着上回被扑倒的心理阴影,但仗着自家主人在,没怂,拿屁股对着罗密欧。
两只狗狗的互动打破尴尬,林亦浅别扭地递上礼物,说了句:“生日快乐。”
沈弦接过,“是不是等很久了?怎么不上去?”
D栋的草坪前可以遛狗,她偏偏跑来A栋,什么心思一猜即知。
林亦浅没好意思明说,扯了个借口:“我得回去做饭了,要不然我弟该饿死了。”
他喊:“林亦浅。”
“嗯?”
眼睁睁看他牵起她的手,一用力,拥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谢谢你。”
路灯是暗的,呼吸是慌的,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犹豫片刻,只是抬手拍拍他的背。
“你不要老生气,像我这样脾气好的人不多了,要是以后你闹脾气,都没人理你,你岂不是很尴尬?”
“有你就够了。”
耳朵徒然烧红,心里犹如灌进蜜糖,弄得她全身筋骨酥酥麻,觉得两人抱的时间有些久,示意他赶紧放开。
要是被八卦的叔叔阿姨们看到,事情可就大条了。
灯光下她的脸颊是淡淡的粉色,仔细看,沈弦的表情也同她一样。
林亦浅踮脚去摸他的耳朵,笑得像偷腥的猫儿,又装作若无其事收手,“我先回去了。”
“好。”他回,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有种不用直白言说的默契。
回到家,林亦深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的水池里还堆着中午没洗的饭碗。
茶几摆满了各种零食,仔细一瞧,全是她的私人珍藏,有许多是老爸偷偷塞给她的进口零食,她都没舍得吃,没想到出去一趟居然被他翻出来了。
“林亦深!”
绝望、愤怒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这算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刚把沈弦哄高兴了,这货又给她整这么一出幺蛾子。
“喏,要不要来点。”林亦深举起他手中的薯片摇晃。
林亦浅想起林亦深尚是小朋友那会儿,嘟着个小嘴,咿咿呀呀学她说话,她骑脚踏车载他出去玩,给他买泡泡糖吃,他还会喊“姐姐你好好哦,我好喜欢你”。
老妈不让他们吃路边烤串,也不让吃垃圾食品,她甚至拿出私房钱偷买辣条,跑回房间进行“分赃”。
有时他被别的小男生欺负了,哭着鼻子让她找回场子,她也会义无反顾和男生打架。
此时此刻,她真的有点受伤,以前那个乖乖的男孩子,彻底变成“混世小魔王”。
讨债鬼。
做饭的心情没了,林亦浅回房间,锁门,倒头睡觉。
夜里十点,谢晚君回来了,当她看到家里一片狼藉,首当其冲找的是林亦浅,狂敲门没得到回应,寻了备用钥匙来开。
“林亦浅你是怎么回事?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家里没我不行了?我累得要死,回来还得给你们收拾屋子是吧?”
其实谢晚君鲜少对他们发脾气,但一个人承担重责久了,难免压抑。
林亦浅睡得迷迷糊糊,想睁眼,但费尽力气都睁不开,全身无力,耳边吵闹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拽入无底洞。
谢晚君没发现她的不对劲,一通脾气发完,人压根儿没反应,气气呼呼跑出去。
他们一家子很少吵架的,再多的也是小打小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爆发的临界点,控制不了,场面瞬间失控。
最后林亦浅难受到不行,摸黑起来找药,脑子发懵,全身滚烫,磕磕碰碰撞倒不少东西。
屋子隔音效果极好,唯独惊醒了客厅里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她倒了杯热水,好不容易吃了退烧药,空虚的胃恢复知觉,在罗密欧的注视下冲了碗米稀果腹,整个人才有了点力气回屋。
暖心的罗密欧发现小主银的不对劲,一路护送她回去,干脆赖在屋里不走,在地毯上找了个位置躺下。
她上前摸它脑袋以示感动,养人还不如养狗,她之前做过那么多美食给林亦深吃,他不但不知感激,还总挑三拣四,都不如罗密欧懂事乖巧。
一夜无眠,林亦浅没睡好,顶着突兀的熊猫眼出发湖庄,实际上她报绘画学习小组的事情没跟谢晚君说,是林御亨给予的财政支持。
所以她一大早开溜,只留了张纸条说自己出去旅游去了,就谢晚君昨晚发脾气的形式来看,没准得过两天才能发现她消失了呢。
为期五天的写生课将在山上的湖庭山庄开展,风景优美,景色宜人,盘山公路蜿蜒向上。
车上的学生们异常亢奋,林亦浅却睡了一路,等到了目的地才醒来。
“同学,我看你睡了一路,是昨晚没休息好吗?”身侧的男生开口。
她寻声看去,入眼是一张笑容满面的脸,眉目清秀,不过中规中矩,没沈弦好看,但挺讨小组里的女生们喜欢。
现在小女生们的品味她不是很懂。
“嗯。”她不咸不淡回,压低头上的鸭舌帽,摆明了不想聊。
这男生对待陌生人笑得特别欢快热情,“你好,我叫黄海生,你可以叫我阿生,我是港城人,普通话不太好,请别介意。”
“没有关系,我叫林亦浅。”
港城话林亦浅从小就听她爸讲,能说得七七八八。
黄海生看她确实挺累,不再打扰,下车的时候还特意帮她拿行李。
林亦浅当他是习惯性照顾女生,没拒绝,反而无意识中成了女生们的孤立对象。
不合群便意味着即将被人踢出圈子,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是建立属于自己的圈子,再勾搭几位过来,而另一种则是选择孤身一人,我行我素。
大部分人,都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