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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9 玉,香车,桂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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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玛侧头避开飞燕的攻击,“方向对了!但还是不够快!”
汗水从额角低落,空言稳住步伐,对面的男人同样举着查克拉刀,“试试我刚才交给你的方法,再来一遍。”
少女喘了口气,再一次飞身攻上,这一次风之刃的角度更加刁钻,速度也提升很多,阿斯玛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再一次掌握了主动权,将对方的攻击压制下去。
丁次和井野在一旁观看对战,男孩一边睁大眼睛一边往嘴里塞薯片,“速度好快,我都看不清了。”井野嫌弃地抖掉衣服上的零食残渣,“丁次,我说你就不能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面前的人突然消失,阿斯玛猛地抵御住从后方袭来的攻击,空言看到飞雷神突袭没有成功,一跃至远处快速结印,最后一个印式结束的瞬间,平地刮起无数错杂的狂风,铺天盖地咆哮着向阿斯玛扑来。
“出现了!”井野兴奋地尖叫一声,“新术成功了!”
等到狂风平息之后,空言已经濒临查克拉极限,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一片残骸,下一秒冰凉的铁器抵在了她的脖颈。阿斯玛从她身后走出,神色严肃认真,“发动攻击之后不要老是盯着攻击处看,而是要注意四周。”
空言泄气地应了一声,“是。”
阿斯玛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你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经验是可以积累的,别太灰心。况且你的刀的材质和我的不同,我的拳刃是从一位已经隐居的铁器高人那里得来的,因此能和我的查克拉融合地更好。”他把拳刃收起来,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新术的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有。”
男人盯着前方混乱的残骸看了一会,原本平整的土地被风刃割裂成纵横错杂的网格,几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懒腰斩断,灵感突现忽然说道,“不然——就叫疾风斩吧。”
“什么啊,一点新意也没有。”井野不满道,“人家卡卡西老师有千鸟,四代目火影有螺旋丸,都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字,疾风斩也太弱了吧。”
阿斯玛摸摸头,尴尬地笑了笑,一点也不生气,“哎,我本来对取名字就不在行。”他咬着烟看了一会天色,“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回去的路上阿斯玛去了公墓,一整片空旷的平地是各个安静的低矮石碑,上面清楚地刻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风吹过,石碑旁的花束零落,显得有些凄凉。
阿斯玛一个人站在火焰形状的雕塑前,头顶是三代目火影巨大的岩像。
“如今我多少能明白一点你当初说的话了。”男人吸了一口烟,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很抱歉我离开了木叶,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但我并不后悔。”
“我现在觉得,能生在猿飞一族也挺好的,你是个尽职的村长——”阿斯玛将烟放在地上,微微笑起来,“也是个出色的父亲。”
“真是少见,你怎么用银棒了?”
“反正不着急,慢慢下呗。”
鹿丸奇怪地看向自家老师,这时空言端着茶从内室走了出来,放到各自的棋盘边上,扫了一眼棋盘后笑了,“今天老师没按常理出牌啊。”
“怎么,这是突破地阵的排头兵,有时也要用到这种方式才行。”
“你不是不屑于这种方式吗,就像我一样。”鹿丸刚拿起茶杯就被烫到嘴,一旁的丁次笑了起来,引得鹿丸烦躁地哼了一声。井野和鹿丸母亲说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十班的人在鹿丸家聚会,气氛显得舒适而又安逸。
“在强敌面前,为了保护玉,牺牲也是难免的。”
鹿丸挑起眉,“你这是怎么了,完全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意识到玉的重要性了。”阿斯玛吐了口烟,无所谓地摆摆手,“在下棋时,一旦玉被吃掉,那就彻底完了——如果以棋子来比喻木叶的忍者,那么鹿丸你就是桂马。”
“啊?”
“实力虽弱,却能越过棋子前进,不像极了你那不因循守旧,灵活异常的思考吗?”阿斯玛转向一旁认真听讲的空言,“而她则是香车,虽然没有你那么聪明,但是空言朴实认真,一旦认准一个目标就从不回头,这也与只可前进不能后退的香车极其相似。”
鹿丸想了一会,问道,“那老师你呢?”
阿斯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用来牺牲的棋子。”手指间棋子落下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鹿丸轻笑一声。
“说起来,你们认为木叶的玉会是谁?”
“火影?”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阿斯玛将步兵向前推了一格,“但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那是谁?”
阿斯玛抬头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纲手正因为火之寺遭遇袭击而烦心着。晓组织的动向越发猖狂,下一个目标不用想就知道是人柱力。她立刻召集了所有在职的中坚力量,开始在木叶边境地毯式搜查,一旦发现目标,如果不能活捉,也必须彻底铲除。
今天本来是与阿斯玛约定好了一起训练的日子,但因为纲手的指令,阿斯玛班被调度出村,而空言因为资历尚浅没有被编制到巡逻队中,因此今天可以在家中休假。
天阴沉沉的,屋内昏暗几乎没有一丝光线,空言推开窗,带着湿气的风夹杂着不属于盛夏的寒意吹进屋内,远处的天际隐隐闪过亮色。本打算穿短袖出门的空言临走前又披上了外套。街上的店面支起雨棚,路人行色匆匆,空言望着阴沉沉的天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在前去拜访并足雷同的路上,不期遇见了出任务归来的井野和丁次,空言打了个招呼,得到的却是二人无力的回应。
“怎么了?”
井野抬起她沾染上尘土和血迹的脸,面颊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再去看丁次,也是经历苦战的模样,双眼呆滞无光。
“到底怎么了?”空言皱起眉,她从未见过二人这样颓唐。
“空言……”
丁次抽了抽鼻子,用手臂抹去眼泪,井野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眼睛里盛满泪水,声音已然嘶哑,喘息了好一会儿,呜咽着说,“空言,阿斯玛老师他……”
随着一声沉闷的雷声,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
空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停尸间的,她站在门口,手握上了把手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入眼第一个便是纲手绿色赌袍的背影。
“你来了啊。”
空言僵硬着点点头,出云和小铁沉默着站在一旁,她往前走了两步,房间里的人微微让开,露出了躺在平台上的男人。
阿斯玛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右半边脸颊被灼伤,双眼空洞,神色安然,鲜血将绿色的马甲染成深褐色,被雨水冲刷过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空言颤抖着走近,悲伤犹如洪水泄闸,最终还是哭了出来,静音扶住了她,哭声由小渐大,直到嘶哑。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空言茫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因为冒雨赶来,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湿衣服贴在身上,此刻只觉得寒冷。
有人递了一块毛巾给她,是小樱。她还穿着医院的白色大褂,看来是正在工作临时听到消息赶来的。空言沉默着接过,拿在手里却不知道要去擦,只是盯着出神。小樱微微叹息,在空言身边坐下。
“纲手大人会处理好阿斯玛老师的后事,你还是先回去吧。”
空言只是摇头。
“空言!”
“鸣人!”小樱抬头,远远看见橘色的身影正在向这边跑来,少年身后跟着卡卡西和大和。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空言抬头正好对上鸣人关切的蓝眼睛,红了眼角。卡卡西的步伐不紧不慢,在路过停尸间门口站住脚步,他平静地注视着无声息的阿斯玛一会,转过了头。
大家都没有见过空言这幅模样,整个人就好像浸泡在浓厚的悲伤里,无论怎样也稀释不了那种深切的痛苦。
鸣人不善表达,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去安慰她。他微微蹲下身体,轻轻按住女孩的肩膀,低声道,“别伤心了。”空言伸手按住少年温暖的手背,那温度透过皮肤层层深入直达心脏。
卡卡西环顾四周,“鹿丸呢,他不在这里吗?”
空言摇了摇头,“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
“鹿丸一定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待着吧。”鸣人正色道,“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总是一个人承受着痛苦,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卡卡西点头,忽然伸手按在了空言的头顶上,淡淡道,“在忍者的世界里,失去总是无法避免的。”空言抬头望向他,她忽然发现卡卡西的神色并不如他的语气一样平和,男人黑色的瞳孔里同样酝酿着沉重的悲哀,只是太习惯于隐藏以至于难以发觉。
“你唯一需要学会的,就是记住他们,然后活下去。”
卡卡西的手掌缓缓托着空言的后脑,将她按在的自己胸前。酸楚与悲伤再度涌来,空言将脸埋得更深,在隐隐的抽噎声中,是世界难得的静默。
葬礼的那天天依旧是阴沉的,在这个盛夏难得有一丝寒意。
空言一身黑色淹没在人群中,远远地看见在最前方是神色憔悴的红和抽噎不停地木叶丸。孩子的哭声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悲凉。空言盯着墓碑出神 ,脑海里闪过无数曾经的画面。她第一次进入第十班,第一次跟随阿斯玛出任务,第一次能够使出查克拉刀时阿斯玛赞赏的眼神,第一次第十班热闹的聚餐,第一次完成飞燕——这些记忆历历在目,生动到仿佛阿斯玛就在身边。
直到葬礼结束鹿丸依旧没有出现。
空言缓缓往家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过头,是站在阴影里的鹿丸,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点燃的烟的火光。
“有空吗。”他嗓音沙哑。
一路无言,两人来到了奈良宅邸,穿过别致安静的庭院,廊檐下奈良鹿久正在独自下棋,听到推门声便抬头,“回来了?”
鹿丸应了一声。
“伯父。”空言恭敬地行礼。
“既然有事谈就不打扰你们了。”鹿久起身,“我去泡茶。”说完拉开纸门进屋去了。鹿丸让空言在棋桌前坐下,也进了屋,不一会捧着一个木盒子走出来,放在桌上。
“给你的。”
空言掀开盒盖,下一秒却怔在原地。木盒里躺着阿斯玛曾经使用的忍刀。
“这是阿斯玛的意思,刀是他临死前托付我交给你的。”鹿丸随手捡起棋盘上的棋子在手心把玩,淡淡道,“他本想亲自去拜访那位打造忍具的老人为你定制忍具,但似乎来不及了。他让我转告你,你虽然不是第十班正式编制的成员,但是他仍因为有你这个学生而骄傲。”
空言愣愣地听着,铁器入手冰凉,只觉得胸口酸楚隐隐作痛。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空言握紧手中的刀,挤出一个微笑,哽咽道,“但还是谢谢你。”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鹿丸掏出打火机把玩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掏出烟咬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点燃。
“我对之前一直听前辈们所说的火之意志总是不以为然的,总觉得羁绊和信念是非常麻烦的东西。”青年淡淡道,像是在聊天,也是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直到阿斯玛死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在思考人生,却忽然发现我早已经被火之意志所影响——用自身的力量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哪怕牺牲也毫无怨言,这大概就是阿斯玛想要传达给我们的火之意志。”
“这种信念一直影响着我,以至于我现在还有种阿斯玛就在身边的错觉。”鹿丸向后仰倒,双手枕在脑后,茫然地仰视这着天空中缓慢飘动的云。
空言沉默着,湛蓝的眼睛里倒映着相同的云彩。
“你相信吗?”鹿丸突然问道。
“相信什么?”
“他们所描绘的那个和平的世界。”
“如果连相信都不愿尝试的话,大概是不可能实现的吧。”空言握紧刀身,指尖泛白,“至少我愿意相信,就像我一直坚信鸣人一定会成为火影一样。”
鹿丸嗤笑笑了一声,两人间陷入沉默但却气氛融洽。空言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鹿丸点燃了烟,淡淡道,“不送了。”
空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玄关处。
奈良鹿久端着热茶从屋内走出来,“嗯?人已经走了啊?”
鹿丸咬着烟哼了一声算是回答,鹿久把茶杯放在棋桌上,继续刚才的棋局,却怎么也找不到玉将的踪影。无意间的一瞥,发现鹿丸手指紧紧握着玉,神色平淡,唯有泛白的指尖透露出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