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二十九章、天下英雄莫能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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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卫的信，很快便来到了公冶菱等人面前。
桌上还放着小卫传来的信函，周围的人却俱是面沉如水。莫雨在华山纯阳观带走小卫，却又在天下英雄面前撂下话来，现在更是狂妄到公然送来信件！
信的内容无甚稀奇，只是末尾莫雨放出的话，却着实令人心惊。
“本月十五，汉王宝藏，重现于世。”纸面上狂草欲飞，仿佛透过字纸，看到莫雨抱着双臂冷笑的面容。
他们原本还不信，但这信上有卫家独特的标记，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是他的字么？”一人问道。
“莫雨写得一手好字，他的字迹，我怎会认不出？”一个清清淡淡的少女回答，声音中略带着一丝中气不足，正是肖天歌，“……所以，小卫果然让莫雨抓了去？……好个没用的东西。”
肖药儿瞥了一眼女儿苍白的面颊，抚了抚胡须，面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看不出内心到底如何思虑：“如今，莫雨应当已经知晓一切……他当真毫不在意？”苍老的眼神有意无意瞥向恨色满面的公冶菱，“倒还……颇像他的父亲，莫天蓝身子还好时，性子也是如此洒脱。”
不说莫天蓝还好，一说莫天蓝，公冶菱的神情霎时扭曲，这本就是她心中动不得的一根刺，一旦触碰，便是刺痛欲裂。但公冶菱毕竟也不是个傻子，咬牙半晌，方才冷笑道：“你也用不着说这些话来激我，咱们心里想些什么，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罢。”
肖药儿与莫家和公冶家俱有仇怨，这现在已经算不得一个秘密了，故而肖药儿听了公冶菱的话，也只是抚着胡须呵呵一笑，不再说些什么。
桌边另一个人却早已咬牙切齿，他面容儒雅，下颌几缕长须，若是穆玄英看到，定然惊呼出声，却正是那早已死去的易承云——恰如谢渊与王遗风亲眼所见，他对身边站着的一个高大男子气急败坏地怒骂：“……之前你做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怎么他一出去，就被那个疯子抓了去？”
那高大男子垂下头来，显得十分恭敬：“……小卫多次恳求，想为主公效力，属下是他的兄长，自然也望他成才……”话音渐低，似是不堪重负。
“成才！成才！成了一个蠢材！”易承云怒道，“卫复，若是你弟弟能回来，让他之后再也别到我面前来！”
卫复更躬下身来，他看起来高大英俊，却恭顺至极，整个人弯得几乎成了一只虾米。
易承云周围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掩住了脸上的不屑——在这种时候，还要给杨家当狗不成？
肖药儿咳嗽两声，将话题重新带了回来，他苍老枯瘦的手指夹起莫雨的信，一双老眼之中精光四射：“……看小疯子的意思，是想在十五日，将汉王宝藏在天下武林面前直接揭出？重现……重现……”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想着之前在华山巅莫雨当众留下的话语，“……他真的找到了汉王宝藏？”
“不可能！”公冶菱冷冷道，“当年我父亲与莫高雷各执一半藏宝图时，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小子如今只有一半藏宝图，又从哪里得来？”
易承云仍旧十分暴躁：“我不允许！”他大声叫嚷，之前的儒雅风度早就不知抛到了哪里，“那是我家的宝藏，怎么能让那小子随便交了出去？！”
除了卫复，其他人脸上都流露出些许不耐烦，只有肖药儿还耐着解释：“主公，我等自然是要匡扶杨氏大业，只是莫雨那小子虽然狂妄，却从来不无的放矢，他这么说，只怕真有些真凭实据在手里，我等还是得想办法从他手上将那宝藏夺回……”
易承云怒道：“难道这该来问我？安禄山已然催了多次，只等宝藏到手，便可助我复国！我不管你们要对莫雨做什么，我只要宝藏！”
卫复在一旁劝言：“安禄山狼子野心，主公若与他合作，只怕……”
他还未说完，易承云就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跟我那个死鬼大哥一样？瞻前顾后胆小如鼠，他是个庶出子不愿复国也就罢了，反正也早就被我弄死了，你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怎么还这般畏畏缩缩？”
他冷笑一声：“安禄山是什么东西，难道我不知道？他有自己的谋划，我就没有？焉知我们两人不是对彼此心知肚明？”
肖药儿父女和公冶菱不去管易成云在那里谋划些什么，反正他们本来就各有目的。肖药儿抚了抚胡须，沉吟片刻，缓声道：“莫雨虽然是个疯子，但却并不是个傻子。”
“天歌，你回去恶人谷，好好看住，莫要让那疯子派他那一群阴魂不散的手下，再来生什么乱子。”他对女儿说，肖天歌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
肖药儿点了点头：“距离约定之日也没有几天了，莫雨此举，就是要逼得我们不得不来见他，毕竟，那汉王宝藏绝不能公之于世——我们得提前去见他，看看那疯子到底要做些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已然在按着莫雨的安排行动了——这正是无数人失败的原因。
但现在，几人已经被打乱了阵脚，只是他们并不自知，倒都赞同肖药儿的想法，只有易承云此时却又犹豫起来：“若是浩气盟……”
肖药儿“呵呵”一笑：“浩气盟？你们可不要忘了，莫雨毕竟是恶人谷之人。况且，那小子伤了他的好兄弟穆玄英，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浩气盟是绝不会帮他了——谢渊虽不是个护短之人，对那穆玄英，却护得比眼珠子还精细，连战场都不曾让他去上，只怕此刻已经恨莫雨恨得牙根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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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话里被重伤的那个穆玄英，此刻正在和被接至浩气盟的公冶菡密谈，公冶菡将一只小小布囊交给了他，穆玄英惊得倒退一步，脸色通红，连连摇头摆手，公冶菡却执意将那东西交给他。
“孩子，这东西在我手里，已经是件废物了，倒不如交给你们，还更有用处一些。”公冶菡满含慈爱，穆玄英推拒不过，只得接过。
他心中感动，决心一定要对得起公冶菡的信任，原想立刻托一直被莫雨安排在他身边接应的莫菲立刻带给莫雨，但转念一想，还是坐回书桌旁，饱蘸浓墨，留下了一份复件。
穆玄英一边画，一边忽然想到，若是莫雨此刻在他身边，会说些什么呢？
多半是些什么“毛毛果真聪明了不少，跟以前大不相同”，要不就是“要不要莫雨哥哥手把手帮你？”，或者还要凑在自己耳边，说些什么疯话……
他的耳朵红了起来。
穆玄英赶忙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他在心里默默背诵谢叔叔教给自己的内功心法，好让那股脸上的红潮赶快消退。
“穆玄英啊穆玄英，”他谴责自己，“大事当前，你怎么还有那些稀里糊涂的念头呢？”
……他应该知道，若是莫雨在这里，早就咬着他的耳朵，低声告诉自己的傻毛毛：“这不是糊涂的念头，毛毛，这是你想我了，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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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坐在芙蓉山庄的地下密室里，他已经从莫菲的手中接到了穆玄英的来信。
莫家诸婢在莫雨看信之时，均侍奉在侧，大气也不敢出，还被绑着的小卫，基本上已经是气息奄奄，只是因为莫雨还要他活着，现在还勉强吊着一条命。
信件读完，莫雨低笑一声：“傻毛毛。”这人人皆欲得之的东西，也只有毛毛这样澄澈之人，才会在第一时间给自己心爱之人送来。他将这一封信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了穆玄英一颗赤诚而滚烫的心。
这颗心在他手中轻轻跳动，就如同莫雨自己的心一般。
他垂下眼睫，浓重的阴影打在他苍白的面颊上，令那张原本就已十分俊美的面孔，更增添了几分邪气。
莫蓉蓉和莫采薇几乎大气都不敢出，莫阿金高大的身影也仿佛矮了几分，谁也不敢打扰莫雨的思索，整间密室内，只有小卫轻微的呼吸与咳嗽。
莫雨忽地站起身来，长声一笑，莫蓉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少爷这样的举动，简直……简直太像谷主了！
“好！接下来，就该迎接我们的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二十九章、天下英雄莫能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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