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晴空万里》向随然

22、第二十一章

　　范晓晨等待的第七天，梁默醒来。
　　医生检查完，说梁默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休息，坚持治疗，痊愈不成问题。
　　“嘿！”他说，虽然只有口型没有声音，范晓晨却捂着脸，忍不住的泪水弄湿了眼睛。
　　“还哭……”沈拓无奈摇头，“你天天哭，被人打的时候倒不见得哭……”沈拓一怔，似乎意识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指了指门口，“我……出去买点喝的……你们要喝什么？”
　　肖易东揽住爱人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病房，轻轻关上门。范晓晨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拉过袖子擦了擦脸。
　　梁默的望着她，两人对视，相对无语。
　　“我帮你刮胡子吧。”范晓晨笑了一下，走进洗手间准备。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剃须刀和剃须膏。
　　范晓晨摇起病床，轻轻扶梁默坐起来，给他下巴抹上剃须膏，毛巾垫在脖子下头。
　　“你睡那么久，胡子倒是一点也没有少长。”刮胡刀凑了上去，抵在梁默下巴，范晓晨轻轻动手，刮了起来。
　　“说明我身体不错，新陈代谢很好。”
　　“别说话……”范晓晨专心致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他。
　　梁默乖乖噤声，感受着冰凉的刀片在自己下巴移动。
　　“其实……”范晓晨看着梁默下巴轻声说，“我蛮爱哭的，自从在你家遇见肖易东之后，我没有那天是不哭的，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一样。很丑。”
　　梁默不作声。范晓晨继续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很难接受，一个从小养大我的人，却忽然……”形象翻天覆地。
　　白色的泡沫慢慢消失，范晓晨拿起毛巾擦掉最后一块，“好了。”
　　手背伸了过去，摩梭着那人下巴，范晓晨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干净。”
　　“谢谢。”梁默轻声说。
　　“不用客气，你现在是病人么，”范晓晨轻轻笑了，“以后你想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梁默一怔，范晓晨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月之后，梁默出院。房子早就整顿好，肖易东直接送了梁默回家。
　　“我帮你找了个钟点工，”肖易东说，“做饭打扫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晓晨啊，梁默就拜托你照顾了。”
　　“嗯，”范晓晨点头，“你放心吧，即便我不会，也会好好学的。”
　　肖易东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开门出去。
　　范晓晨设定好空调温度，帮梁默拉好杯子，“你睡一会？”
　　“不用，”梁默摇头，“你不用上学么？”这是梁默一直想问的问题，他并不认为范晓晨会为了照顾自己不去上学，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用，”范晓晨轻声说，“我请假的。”
　　“请这么久不好吧？会落下很多课的，你这是最后一年了吧？”
　　“嗯。”范晓晨点头，“没关系，我跟学校说好的，反正只要考试能过也就行了。”
　　“我已经没事了，你根本不必……”寸步不离。
　　“我喜欢。”范晓晨笑，“照顾你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你就当是成全我吧。”
　　梁默唇边的笑容隐去了，面前这个人让他觉得陌生而遥远。
　　“你休息一会，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你开我的车去吧。”梁默说。
　　“嗯。”范晓晨点头，从抽屉里找到钥匙，拿着出去。
　　梁默隐隐觉得不对劲，翻出电话，拨给肖易东。

　　***
　　范晓晨回来的时候钟点工跟在她身后。“这些都拎到厨房去吧，我买了不少，你做两人份的饭菜就可以了。”范晓晨轻声说。
　　钟点工点头，拎过东西进了厨房。
　　梁默的屋子比范晓晨那间大些，两室一厅，大约一百个平米。外围的阳台连着两个房间和客厅，厨房和书房在都走廊的另外一面。
　　范晓晨没有在卧室看到梁默，她想了想，穿过客厅，推开通往阳台的门。
　　“你在抽烟？”范晓晨闻到烟草的味道，她过去，梁默两指间夹着的烟还没有抽完。
　　梁默靠在栏杆，望着远处的夕阳，“我都不知道你会抽烟。”范晓晨轻声说。
　　“很少。”梁默面无表情，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掐了烟。
　　“梁默，”范晓晨站在他身后，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进去吧，这里风大。”
　　“嗯。”梁默拿起那个烟灰缸，转过身，范晓晨拉开门，两个人一同进去。

　　坐着看了会电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梁默的脸色白得诡异，范晓晨坐在一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钟点工做好了饭菜放在桌上，就回去了。范晓晨起身说：“吃饭吧。”
　　梁默点头，两人移步到餐桌旁，拉开凳子坐下。
　　范晓晨给梁默盛了碗汤，“今天的排骨很新鲜。”
　　“谢谢。”梁默低头喝汤。范晓晨望着他，忽然觉得气氛诡异无比。她捧起饭碗吃饭，钟点工的手艺不错，菜色都比较清淡，很合自己胃口，但看对面那人似乎吃不下什么。
　　“怎么了？东西不喝口味？”
　　“不是，”梁默夹了口菜，“整天都躺在床上，也没什么消耗，自然不饿。”
　　“吃过饭我陪你下去走走？”
　　“嗯。”梁默点头，两人继续安静着吃饭。

　　范晓晨收拾好厨房出来，梁默已经加了件外套。
　　“我去穿件衣服，很快就来。”范晓晨抓了钥匙跑回自己的地方，从衣柜里随意拖了件长袖衬衣套在身上。拉开门就看到梁默站在电梯前面，背对着自己。
　　范晓晨拉着门站在门口，脚上一点力也用不上。
　　“晓晨？”梁默转过身看着她，微微蹙眉。
　　“哦，”范晓晨回过神来走到他身边，按下电梯按钮。

　　城市的夜黑依旧喧嚣，范晓晨跟在梁默身侧，毫无目的，慢慢踱步。
　　“我们去街上逛逛吧。”梁默忽然顿下脚步说。
　　“哦，”范晓晨眨眨眼，“那我去开车。”
　　“不用了，那里就是公车站，很方便。若是开车还不一定找得到停车位。”
　　“是哦。”范晓晨笑，跟着梁默走到对面不远处的公车站牌。
　　“有零钱么？”梁默问。
　　“有。”范晓晨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币放在梁默手心。
　　梁默攥着那几个硬币望着公车来时的方向，一眼不眨。
　　范晓晨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最后却还是落回了梁默侧脸。范晓晨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自己等着姗姗来迟的公车，还是他给自己解了围。
　　现在一晃，竟然已经这么久过去。而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大概范晓晨一辈子都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