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晴空万里》向随然

20、第十九章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苍白如鬼魅，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生气。范晓晨闭上眼，打开水龙头，冷水浇上面颊。
　　头发随意绑了起来，她换下病服。开门出去。
　　“范小姐……”被她支出去的看护打了热水回来，却正好看到她拉上门准备转身。
　　“我想出去走走。”范晓晨淡淡一笑。
　　“我陪你去。”看护放下手里的暖瓶，就准备跟上。
　　“不必，”范晓晨摇头，“我约了朋友。”
　　“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赵先生会很担心的。”
　　范晓晨微微眯起眼睛，“你的责任好像只是照顾我，而不是监视我吧？我出去见个朋友你都要跟着？”
　　“我不是……”看护脸色一变，竟然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范晓晨脸色缓和下来，“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说着扬长而去，头也不曾回过。

　　烈日当空，街道繁华依旧，范晓晨随意走着，竟然走到了赵氏大厦的楼下。范晓晨看了下表，正好是午餐时间，不知道赵添瑜的伤好了没有，自从那天他挨了沈拓一拳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范晓晨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挨打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去吃午餐了，范晓晨顺利的登上电梯，随着进进出出的人流缩到了电梯的最后。
　　哎呀！范晓晨忽然惊起，她根本不知道赵添瑜的办公室在几楼。但是现在问似乎有些不合适。范晓晨只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跟着人群上上下下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按下楼层数字。
　　没有起点，更没有终点……
　　“喂，你说那小妞跟赵总什么关系啊？需要这样赶尽杀绝？”
　　“谁知道啊……”
　　电梯外面走进来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范晓晨低下头往里面靠了靠。
　　“让房东赶人家出去，还不给她工作……这样下流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有钱人的心思谁搞得懂，如果看她这样不顺眼不如一枪解决算了，何必这么麻烦。”
　　“哈”，忽然有人诡异的笑了出来，“我见过那个姓范的女人，长得确实不错，就是下巴太尖，感觉命薄啊……”
　　范晓晨一怔，说的是自己么？
　　“那赵总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谁知道？我们只要奉命行事就好了，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嘛！”有人没好气的说。
　　“可是那女孩要怎么过下去呢？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工作……”
　　“你什么时候同情心泛滥啊？你若是看上她现在大可以去找她啊，绝佳的乘虚而入的机会！”
　　“别吵了，现在对表。”
　　“确定那姓梁的是在家里吧。”
　　“有人盯着呢，他一直在家。”
　　“听说他很厉害。是当年的散打冠军。”
　　“冠军也是一对一啊。我们现在这么多人，你还怕解决不了他一个人？”
　　有人“切”了一声，电梯“叮”一声打开。范晓晨微微抬起视线，看着他们的背影，伸手按下“1”。

　　***
　　范晓晨翻着口袋才惊觉自己没有带手机，她四下找了一下，才看到一个公用电话，她快步走过去，提起听筒按下那几个号码。“嘟……”
　　梁默，你接电话啊……
　　范晓晨万分焦急，可是听筒里除了“嘟嘟”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她挂上电话想打电话给肖易东，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不管了！范晓晨挂上电话，快步走到马路边上，拦了辆车坐进去。
　　“能不能麻烦您快一点……”范晓晨焦急，不是上下班高峰，但照样堵车。
　　“小姐，”司机似乎颇是无奈，“我这是出租车啊，不是直升飞机。”
　　范晓晨噤声，她哪里不知道，只是心中焦急已然乱了分寸，她紧紧搅着双手，梁默，你一定不能有事！

　　急切的按下电梯按钮，范晓晨大口呼吸，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他们究竟想对梁默做什么？
　　不，范晓晨一惊，是赵添瑜要对梁默做什么？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范晓晨几乎是冲出了电梯门，往梁默家门口冲去，顿下脚步，才发现那门是虚掩着的，范晓晨努力平复呼吸，才觉得门里面安静得简直诡异。她颤着手指想推开门，肩膀却一把被人捏住向后倒去。
　　“啊……”范晓晨想尖叫，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嘴巴被人捂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晓晨，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范晓晨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梁默放开她，一把拉着她往楼梯间跑去。
　　“你受伤了？”梁默的白色衬衣上是殷红的血迹，范晓晨只觉触目惊心。
　　“没事，”梁默低头看了一下，“只是一些擦伤。”
　　“他们呢？”范晓晨颤着声音问，“那些要……”
　　“在我屋里。”梁默轻声说，“我已经打了电话给肖易东，他很快就到了。”
　　“梁默，梁默……”范晓晨轻声呼唤，泪眼婆娑。
　　“好了，”梁默伸手抹去她眼泪，“我不是没事么……”
　　“可是好多血……”
　　“不要紧的。”梁默柔声安慰，楼下忽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梁默精神一震，“走。”拉过范晓晨往楼上跑去。
　　范晓晨根本来不急反应，就被拉着往楼上快速跑去。
　　真他娘的。范晓晨一边跑一边骂，好好的盖这么高干什么？她只觉得这楼怎么也跑不到顶。
　　“不行了……”范晓晨拉住梁默，“我跑不动了……”
　　“他们在上面！”下面的人高声喊着，梁默脸色凝重，范晓晨吓了一跳，自发自觉的往楼上跑去。
　　二十七……
　　二十八……
　　马上就到了，范晓晨心里鼓励自己，很快，很快……
　　当梁默推开那扇门的时候，范晓晨心里大大的舒了口气。
　　终于到了！
　　梁默一把拉过范晓晨关上门，找了个木棍顶着门。
　　范晓晨站在一边，望着天空，下意识闭气了眼睛。
　　好刺眼的光。
　　“你怎么会来？”梁默拉着范晓晨躲在护栏后面，仔细听着那些撞门声。
　　“我无意中听到有人要找你麻烦……”范晓晨低着头，视线正好在梁默胸口，“你……”
　　“呃？”
　　“你一直在流血……”范晓晨脱下衬衣，却被梁默制止。“没关系啦，我不是还有件T恤么。”范晓晨拉开梁默的手，把自己的衬衣围在梁默胸前，袖管牢牢打了个结。
　　好在今天套了件长袖的衬衣。
　　难道自己真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