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晴空万里》向随然

18、第十七章

　　范晓晨冰冷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梁默一怔，什么话说不出来。
　　“他自杀了，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骨灰都没有……”
　　“轰”一声响雷在耳边炸开，掩盖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梁默凝神听去电话里只剩“嘟嘟”的声音。
　　“晓晨……”梁默呢喃着，转头望向窗外，下午三四点光景天却黑得宛如夜晚。
　　“车钥匙。”
　　肖易东摸出钥匙递给他，“怎么了？”
　　梁默抬头看他，脸上的水渍都还没有擦干净，“洛少死了。”
　　肖易东一惊，梁默却已经套了衣服闪身出门。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炸开，肖易东望着窗外的一团漆黑，心里蓦得沉重起来。

　　范晓晨抬头，豆大雨点砸在脸庞身上，疼！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一直没进鞋子里。
　　为什么天会那么黑？
　　你是在替我哭么？哭我这个笨蛋真的只剩下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真他娘的狗屎！范晓晨忍不住咒骂出声，我都没哭呢，你哭个屁啊！
　　身后的铁门紧紧闭着，范晓晨还没有傻到想去砸门。可是，她真有这样的冲动……
　　脚上的帆布鞋已经湿透，身体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她想迈开步伐大步往前走，却只能拖着步子一点点往前挪。她很想哭，可是脸上湿透的却只是雨水。她很想喊，可嗓子却被什么堵住，呼吸都成为困难。
　　强烈的远光灯照射过来，范晓晨伸手去挡，却一下子跌坐在地。
　　“晓晨……”
　　范晓晨看到车子停了下来，有人向自己冲来一把抱起自己揽进怀里。
　　“梁默？”
　　“是，”梁默抱着她站起身，往车子快步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猜的。”
　　“真是……”梁默似乎看到范晓晨笑了起来，她说：“太可惜了……”
　　梁默没有说话，抱着她上了车，拿过毛巾包起了她，“我们去医院。”
　　范晓晨蜷着身子望着面前，梁默快速调头，往来时的路上奔去，“你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么？”
　　梁默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雨水从额上滴下来，他打开空调，“呼呼”风声传来，视线一团迷雾。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自己撞伤了头，用挂水的针挑了动脉……”
　　“他什么都没有留给我，连句话都没有……”
　　“他就这样不要我了……”
　　范晓晨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情绪平和，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晓晨，”干涩的声音从梁默喉头挤出，“你先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为什么，我总是没有人要？”范晓晨呢喃着，渐渐睡了过去。

　　***
　　范晓晨感染了肺炎，一直高烧不断。梁默恨不得寸步不离，不过几天，人就瘦了一圈。
　　“细菌性肺炎，过几天就好的，你整天坐在这里也没有用。”肖易东看不过去，恨不得押着人去休息。
　　“洛少怎么死的？”梁默平静的问，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的人。
　　“说他进去以后一直有这样的倾向，我托得人也不是能24小时盯着的。”
　　梁默深深吁气，眼神平静。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梁默开口，“我也没有奢望过什么，只是……却想不到会这样快。”
　　“我们好好跟她解释，范晓晨不是不懂道理的人。”
　　“但也不至于到大义灭亲的地步吧。”怎么解释？说她哥一直想杀了肖易东？
　　敲门声响，肖易东走过去开门，却是一怔。
　　“肖总，好久不见。”那人点头颔首，风度绝佳。
　　“哦，”肖易东笑，却用身体挡在门口不让那人进去，“原来是赵总，你……有事？”
　　“范晓晨是我未婚妻。”赵添瑜直截了当，依旧含笑以对，“我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她生病住院。”
　　“未婚妻？”肖易东俊眉一挑，“赵总……还真是低调啊，这事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也不请老朋友们喝个喜酒聚聚。”
　　“要的，晓晨脸皮薄，不想声张，我们想等结婚的时候一起办。”赵添瑜被堵在门口，却丝毫不见动气。
　　“哦……”肖易东点头，“那看来好事就要近了？”
　　“我想等晓晨毕业就马上结婚。”
　　“哦……”肖易东微微侧身，赵添瑜走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梁默。
　　“梁先生，”赵添瑜把手里的果篮和鲜花放下，走到他面前，“听说是你救了晓晨，真是谢谢了，”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小小意思，还望您收下。”
　　梁默站起来跟他对视，“还是等晓晨醒了再说吧。”
　　病房的气氛凝重起来，肖易东站在一边，摸了摸下巴，第一次觉得束手无措。

　　***
　　范晓晨醒过来那天天气很好，梁默拉了窗通风换气，一转身却看见那人睁着眼睛望着自己。
　　“晓晨……”梁默大喜，走过去摇起病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范晓晨皱着眉，胸口一阵钝痛。
　　“我去叫医生。”梁默跑着离开，范晓晨别过头看着窗外。
　　晴空万里。

　　范晓晨想开口说话，嗓子里却灼热得疼，什么也说不出。
　　“声带受损，有些发炎，不是大问题。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范晓晨看着医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就不会有人逼她说这个，说那个。
　　梁默站在一边，眼神里的哀伤久久不散。

　　赵添瑜每天都来，请了个热别卖力的看护，照顾范晓晨。
　　电脑，PSP，书籍，杂志，全部往医院里抱，就跟度假似的。鲜花更是每天一束，饭菜亲自喂到口里，菜色更是每天更换。医院的护士们个个羡慕不已，堪称灰姑娘现代版。
　　只有当事人无动于衷。
　　“医生，为什么这么久她还是不能说话？”赵添瑜急了，范晓晨都住了十几天了，脸色依旧难看，更是闭口不言。
　　“这个……”医生笑笑，“范小姐还要多休息。”那眉宇间的疲倦，无论睡多少小时都补不回来。

　　“晓晨……”范晓晨午觉醒来，赵添瑜坐在一旁，“天气很好，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范晓晨摇头，撑起身体，赵添瑜赶紧垫了枕头在她身后。
　　“那吃个橙子吧。”赵添瑜抓过一个橙子慢慢捏，“我终于学会怎么剥橙子皮了，你看，就这样慢慢捏慢慢捏，到时候一剥就能下来……晓晨，你怎么了？”赵添瑜一抬头，就看到范晓晨盯着自己，目光闪烁着一层白雾。
　　范晓晨颤了颤唇，终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晓晨，”赵添瑜轻轻握住范晓晨的手，“我知道现在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合适，我也想再过段时间，等你毕业了才……但是我有些忍不住了，我想每天见到你，照顾你……晓晨，嫁给我，好不好？”
　　范晓晨一怔，嘴角顿时挂了下去。
　　“晓晨……”赵添瑜心里一紧，“我也不是要你立刻就答复，我只是想你知道，我一直会等着你……”
　　房门轻轻开了，范晓晨视线转过去，见到梁默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范晓晨收回视线看着赵添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