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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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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辞坐在窗前,一句话都没说。小桃站在一旁不敢离开,她担心晚辞会做傻事。刚才那一幕,她站在门口全都看到了。
许久,晚辞开口:“你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你呢。”
“小姐……”
“你下去吧,我没事的。”
“小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坏了。”
说着说着,小桃却先哭了。
晚辞觉得好笑:“你哭什么?”
“小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别哭了,我都没哭,你这是做什么?”
小桃抽噎着说:“我在玉家快六年了,大少爷虽然平日里胡来,但他绝不是这样的人,小姐你要不要去跟他谈谈,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你不用安慰我,下去吧。”
晚辞连骗带打发了小桃回去。她关上门,按下保险,然后背靠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总算不用带着伪装坚强的面具。
外面很安静,小桃已经离开了。晚辞抱着膝盖,把头埋很低,眼泪不受控制地嗖嗖直落,她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对小桃说她没事,那是骗人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爱纪泽宇,有多在乎苏凌之。他们的背叛不仅仅伤了我的心,还意味着,她已经永远失去他们了。
她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静过,死一般的寂静。墙上的西洋时钟滴答滴答,不知名的鸟儿停在她的窗檐上。她忽然想起,如今已经是秋天了,那只鸟应该很快就要南飞了吧?天越来越冷了,候鸟可以迁徙到温暖的地方去过冬。可是她呢,心越来越冷,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躲起来疗伤的地方。
她的嗓子堵得难受,可是我不敢哭,也不能哭。
天渐渐黑了。晚辞浑身酸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小桃来叫了三次门,她却眼皮都没有动过。
过了好久,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晚辞不吭声,小桃就一直敲。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桃,我真的没事……”
“晚辞,下楼吃饭了。”如姨提高了声音,“厨房炖了你的燕窝呢。”
“如姨,你们吃吧,我没有胃口。”
“你这孩子,怎么了这事?”
晚辞正要再度拒绝,转念一想,马上从床上起来。她打开门:“如姨,燕窝多加点糖,我喜欢喝甜的。”
“好好好,”如姨笑弯了眼,“我的小祖宗,只要你肯出来吃饭,别说加糖了,加金子都成。”
“加什么金子啊,那不得吃死人啊。”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都依你。”
“谢如姨,还是如姨对我好。”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下楼。
晚辞已经想起床了,做错事的是纪泽宇和苏凌之,是他们对不起她,若是躲着不见人,反倒显得她理亏了。
“小姐,你来啦。”小桃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晚辞。
“这么看着我干吗?帮我把燕窝端过来。”
“是,小姐!”小桃欢欢喜喜去了厨房。
晚辞一出现在楼梯口,纪泽宇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她装作没看见。
小桃小心翼翼地把燕窝端到晚辞面前,又递给她一小罐糖,她说:“小姐,要是不够甜你再加点吧。”
晚辞点头。
她自小就喜欢吃甜食,苏凌之和她在一起久了,口味也随着她改变。小时候叶雪愫给她吃糖,她总是会分一半给苏凌之。不知不觉,苏凌之在她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甚至比玉正扬还要亲。
十几年来,她和苏凌之在一起的时间比其他任何人都多。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曾倾注了自己几乎所有的爱。
乐心兰针对苏凌之,她和乐心兰三天两头吵架,以至于父亲也厌烦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把她当做公主来宠爱;苏凌之喜欢齐远,他们情投意合,她躲在角落独自难受……这些她通通不在乎,只要妹妹能幸福,她都可以忍受。
她不敢相信,苏凌之会这样伤她。
如果纪泽宇怀里抱着其他任何女人,她可以发脾气,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什么都可以不说,无理取闹地扇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苏凌之?
玉正扬对小桃说:“去盛一碗燕窝给凌之小姐。”
小桃很不乐意,她看着晚辞,晚辞却像没事的人一样,正低头往碗里加糖。小桃无法,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去。
乐心兰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嘀咕:“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每天鲍鱼燕窝,难不成还指望人家给我们养老送终啊。”
玉正扬最宠乐心兰,即使再不满意也只是瞪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以往这个时侯,晚辞总会和乐心兰吵上几句,月姨如姨则冷眼旁观。可是今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乐心兰的话充耳不闻。月姨如姨没等到该看见的好戏,不免有些惊讶,连乐心兰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小桃把燕窝放到苏凌之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退到一边去了。
见晚辞没吭声,乐心兰更加肆无忌惮地挑苏凌之的刺,她挑衅的本事是出了名的,一桌人默不作声地吃着饭,只有她念叨个没完。
晚辞瞥了一眼苏凌之,只见她脸色很差。面对乐心兰的冷嘲热讽,她的头埋得越来越低。
没由来的,晚辞心一阵悲凉。那些话明明是针对苏凌之的,可她觉得很刺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开口。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她能做到和如姨月姨一样,事不关己,冷艳看好戏。可是她错了。
“你们也别嫌我啰嗦,我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可我这人就这样,就是特别爱计较。自个儿的家人再不济我只能哑巴吃黄连,外人再好,我也喜欢不起来,你说这……”
“你说够了没有?”晚辞放下勺子,冷笑,“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以后指不定还是你孙子的妈呢。”
“什么?你说什么?”乐心兰莫名其妙,没反映过来晚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哇那次,除了纪泽宇和苏凌之。苏凌之心虚,始终没有抬头。纪泽宇点了一支烟,一声不吭地吐着烟圈。
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晚辞冷着张脸回房。晚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小桃跟在晚辞身后:“小姐,我帮你把燕窝端到房间里去。”
那是上次叶雷拿来指定要给晚辞补身子的血燕窝,很珍。刚才满满一桌菜,晚辞一口都没吃,看着眼前的燕窝,她也没有一点胃口。
“小桃,我真的不想喝。”
“这怎么行呢,小姐你的病才刚好!”小桃急了,“再说了,这么好的燕窝倒了多浪费啊。”
“那你帮我把它喝了吧。”
晚辞再三坚持,小桃很勉强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眉毛马上拧成一团。
“怎么了?”
“甜!小姐,太甜了。”
晚辞哑然失笑。刚才她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苏凌之和纪泽宇,不知不觉加了好多糖。
房间里很安静。晚辞突然想起,她帮纪泽宇偷的那份名单还在包里藏着,本打算回家给他一个惊喜。可笑的是,他却抢先给了她一个惊吓。
晚辞的冷静让小桃觉得不可思议,小丫头一直守着她,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
她何尝不想大声哭,或是大发脾气?至少那样还可以宣泄心中的痛苦。可是她的心已经累了,经过齐远的事她看透了很多。更何况她那么爱面子,再怎么难受也得忍着,她想让他们看笑话。
她在书桌前坐下,摊开纸笔默默地抄写那份名单。抄完,她把名单重新放进信封,准备在叶雷发现之前送回去。这份名单她是在抽屉最底层找到的,想来叶雷已经看完很久了,若是不急着用,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它不见了。
小桃不识字,她自然不明白这个时侯晚辞怎么还有心情写东西。她站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说:“小姐,要不你到叶公馆住几日吧,等心情好些了再回来。”
“不用了,”哇那次一边说一边继续埋头写字,“做亏心事的是他们,凭什么要我躲起来不见人?要躲也应该是他们躲我。”
写完最后一个字,晚辞放下笔,起身就要出门。
小桃忙问:“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别问那么多了,你把我的房间打扫一下。”
晚辞站在纪泽宇的房间外,好几次欲伸手敲门,可每次要碰到门的时候,她都停了下来。见了面该说什么?
纪泽宇很了解她,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向她解释,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可以原谅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他们从此只能是兄妹了。
她的手再一次僵在半空。她苦笑,正准备离开,门却开了。纪泽宇似乎不相信这个时侯她会来找他,眼中满是诧异。
晚辞伸手,把那张抄满名字的纸递给纪泽宇。他错愕:“这是?”
“你要的名单。”
“谢谢。”他伸手接过。
晚辞心里一阵难受。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不相信,纪泽宇接近她是为了这份名单。
她转身,他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良久,纪泽宇开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对不起。晚辞有点失望,原本还指望他会说些什么。
他自嘲:“晚辞,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些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话刚说完,她的手猛的被纪泽宇握住。他的力气很大,可她却明显感到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很平静地转身面向他,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晚辞发现乐心兰正站在那儿看着她。刚才那一幕,乐心兰都看见了,她的表情很奇怪。
晚辞没有心情去管她有什么想法,就当没看见她一样,从她身旁经过,下楼。
今晚的月亮是圆的,很柔和的白色月光,让人不自觉地心里会平静许多。晚辞踩着月光在园子里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片栀子花地。记忆中充满生气的绿色已经被枯黄取代,无论她再怎么细心呵护,它们还是没能挺过来。月光洒在枯萎的花枝上,说不出来的萧瑟。
身后那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了地上。晚辞转身,与乐心兰四目相对。
“你跟着我做什么!”
“有些话想问问你,”乐心兰没有像以往那样和晚辞抬杠,她平静地说,“你和泽宇到底怎么了?刚才在饭桌上,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想知道什么就问你的宝贝儿子去。”
“你不许走!你说苏凌之是我孙子的妈是什么意思?她和泽宇有什么吗?”
“我不知道。”
“晚辞!我也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对不允许苏凌之和泽宇在一起,她根本不配!”乐心兰歇斯底里地吼着,像疯了一般。
晚辞不想理会,可乐心兰拽住她的衣服不肯松手。
“你别走,有什么话你去和泽宇当面说清楚!我是不会让那个丫头有机可趁的。觊觎我们家泽宇,她做梦!”
晚辞被乐心兰的举动吓坏了,拼命从她手里把衣服抽出来。可乐心兰失去理智般把她往前拉。
“你疯了吗,放手啊!”
拉拉扯扯了半天,只听见嗤拉一声,晚辞的衣服被她扯出一道口子。
“你快放手!”
这时,玉正扬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乐心兰猛然顿住。
晚辞一甩袖,瞪了她一眼,愤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