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誊蔓

21、【重复】

　　她认得这个声音！
　　“红菱？”她欣喜若狂，看着一身红衣的红菱。“你，原来是你们住在这里啊。”
　　她恍然顿悟，难怪几次登门都被挡回来，原来碰到了个不爱相处的主。而红菱口中的主子，也正是炎晏的谋士。所以，会住在这里一点奇怪。
　　红菱见到她也十分高兴，上下来回打量她，随后目光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高墙，那边是云菀惊慌失措的叫唤还有服侍的丫头尽在叫夫人。
　　她狂汗，自己与炎晏八字没一撇，这么叫让人不误会都难。
　　红菱两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忍不住好奇道“看来我们分别的这段时间，你发生了很多故事啊，我记得旁边的一座院子也是太子殿下的吧！”
　　杨一一耳根一热，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眼神望向别处。
　　红菱心领神会，这含羞带怯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
　　“不过也好，太子殿下毕竟是人中龙凤，你也是机灵聪明，也是我好朋友，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自然是很欢喜。”
　　与他在一处是一会事，可被唯一的朋友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不过这种感觉很开心，因为自己的幸福可以与唯一的好朋友分享。她与红菱之所以会成为好朋友也得感谢炎晏，若是没有他，她们也不会相遇相交。
　　她佯装生气的瞥着红菱，气道“我知道你聪明，但是，女子应该装作懵懂点比较可爱，你看看我们才见面多久，什么都让你瞧完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红菱握着她的手往旁边的亭子里走，而亭中黑衣人早就没了身影。她摇头哭笑“神秘感？我的大小姐，你从墙上掉下来已经让我很震撼了好嘛。每次都要出现得这么惊天动地吗？”
　　她们在亭中坐下，此时的桌上早已换上两杯热茶，看来红菱在这里的地位并不低。
　　“我也不想啊。可是，谁让你们家主子实在太不给面子。也怪我已经好奇心太重，才惹了这样的笑话。”
　　红菱道“是啊，我怎么就忘了，你就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如果不是这样的性子，当初又怎么会偶然救了我，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所以啦，也多亏了我这个性子，不是也不会和你重聚是吧。”
　　杨一一喜滋滋的两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对了，你和你们家主子现在怎么样？有进展吗？”
　　她与红菱相熟后偶然一次机会得知久经风月场的红菱居然喜欢她的主子，那个喜欢安静我从不见外人的怪癖主人。红菱曾告诉过她，她是孤儿，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也是亏了这个冷面人相救，如此她便芳心暗许，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这下该轮到红菱害羞了，她不好意思的望了眼四周，严肃道“一一，我曾经嘱咐过，这种事不能乱说。”
　　她随后换上满足而又苦涩的笑“于他，我并不奢求什么，只是想像如今这样陪他便够了。”
　　爱，这种都有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同样，爱一个人最初确实只想简单陪下他身边，可是，这种心会泛滥，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长叹一声，不想破坏相见的愉快。只是道“你想要的东西，只有你自己明白。作为朋友，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不过说真的，你家主子的面也太难见了，这么多年居然一次都没见着！”
　　红菱忍不住笑着敲她的头“我家主子可不是任何人说见就能见的，除非他愿意。”
　　“好吧，好吧。”她两手一摊，抱着茶杯狂喝了几口温茶道“看时间我的回去了，不然那边人该着急，万一惊动了太子可不好，他最近回来可是忙得很。”
　　“知道了。”红菱笑得十分暧昧。“知道你与太子正鹣鲽情深呢，我派人送你回去，等有空了再去找你。”
　　杨一一很是受用这种朋友之间的调侃，一步一晃脑的走出府。
　　自那日后红菱便常常跑到她院里拉家常聊天，也因此认识了云菀，两人脾气也和，所以自然就成了好朋友。只是同红菱认识这般久，才知道她居然会医术，特别是在女子肌肤上有很深的造诣，而云菀的脸曾经受过伤也留下了很严重的疤痕，红菱看后二话没说就直接开了药方，云菀虽不说，但能看得出十分高兴。杨一一明白她费尽千辛万苦留在帝都，也是期待着能与甚行欢再见，只是苦于脸上的疤痕不愿意，也不敢见罢了。
　　爱情果然是可怕的毒药，只要在意就想把最好的留给对方，也只想在对方心里留下最美的自己。
　　“怎么了？一副苦恼的样子。”红菱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撑头看着她，问到。
　　她摇头，长叹一声。“没事，只是感慨女子都长情。你是如此，云菀也是如此。我们三个如今怕也只有过得算是逍遥。”
　　红菱不禁失笑，受不了的呸了她一口“小妮子真会酸人，知道你现在过得幸福，倒也日日在我面前显摆吧。”
　　杨一一得意，甜蜜回答“我就显摆怎么了，我喜欢的人也爱我，自然得开心了。”
　　“是吗。”
　　红菱长叹，斜靠在榻上，看着院子里的苍翠的桂花树出神。杨一一心头一紧，莫名觉得不安。红菱的主子是炎晏的谋士，难不成是他出了什么事？
　　“怎么。太子在朝中有麻烦吗？”
　　红菱回神睇了她一眼，想了会才道“他既身为太子，享受众臣朝拜，自然也会有人眼红，我只能说他难得会有清净的时候。”
　　她心中一疼，了然点头。
　　“你说的我自然是知道，他每次过来我从不同我说这些，也许是怕我担心吧。可是，他有可曾知道，不说我反而会更担心。”
　　红菱于她的表情中便已看出，她已爱他至深。情已入骨，帝王之家的爱，越是深，所要承受的东西就越重。而且那件事，殿下怕还是没有告诉她！
　　“一一，我问你。他是太子，以后必然会有其他女子。以你的性子，接受得了和别人分享他的爱吗？”
　　杨一一一怔，显然没有想到红菱会问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默默思考。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当初决定与他在一起时，便觉得接受也没什么，毕竟和过去生活的世界不同。她要学会接受，接受这个时代，可若是真面临这种情况，她真的能毫无妒忌吗？
　　显然，答案是:不是！
　　她会嫉妒，会发疯，会害怕，甚至可能会做一些无法受控制的事情。所以，她该怎么办？
　　这种恐惧一直延续了好几天，也许是太过幸福，幸福到有些不真实，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炎晏在这边呆的这几天一直觉得她不对劲，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只是抽更多的时间陪她。
　　这日天气正好，炎晏带着她，她带着云菀，而云菀又稍上红菱，几个人浩浩荡荡外出骑马郊游。如今天也不热了，入秋的景色也格外宜人。他们几人分别骑一匹马，比着看谁先到达目的地。在马术上杨一一只是初学者，自然抵不上炎晏和红菱那样的老手，而炎晏又是红菱主子的主子，这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盖好我们几人都心胸大度，没有谁计较这个，跑累了，他们就坐在亭里喝茶歇息。
　　杨一一很喜欢这个地方，草地青青一望无际，像极了北疆的草原。虽然没有北疆草原的壮阔，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地方？空气太好了，我好喜欢。”她问。
　　见她开心炎晏心里也十分舒畅，语气轻快的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经过，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又少有人来，所以偶尔会过来骑骑马。”
　　“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有人知道，真是珍珠蒙尘。”红菱感叹。
　　杨一一笑着反驳“你这话就错了，一个地方如果真的好，我到是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于美丽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憧憬与向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珍惜。与其被世人知道而遭到破坏，还不如就让他们留在这不为人知的尘世间。”
　　红菱道“竟是些歪理，反正我是说不过你。”
　　她洋洋得意，随便拿了个水果就往嘴里喂，却被云菀严厉制止。她端起果盘，四处望了望道“这果子即使洗过，在这里放了这么久怕也不干净，不如我去找个地洗洗。”
　　“不必吧，吃个把两个应该没事。”不过她很清楚云菀的性格，特别是她对卫生干净这方面更是很注重，所以她也不多加阻拦。
　　“你这丫头比起你来可是细心多了。”
　　炎晏点头欣慰道。
　　杨一一却不乐意了，她可从来没有把云菀当过丫头！
　　“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了，云菀是我好朋友，我从来都没有把她放过侍女对待。就像红菱，我与她也是好朋友。”
　　炎晏自知自己踩到她的尾巴，挑挑眉不再多言，撇过头看着天。却望见远处一人一马朝这边过来，而坐在马上那个似乎寻找什么东西的青衣女子，不正是他淘气任性的胞妹炎溶月！
　　只是她怎么会突然在这里？
　　炎溶月走近下了马，先规规矩矩的朝炎晏行礼，然后很不客气的对着杨一一说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没死，而且还纠缠我三哥！”
　　杨一一自然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好气的原因，但她问心无愧，自然也不在意。而红菱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从她的言行举止和衣着打扮上也能猜出她的身份，所以忍着不多言。
　　“溶月不得出言不逊。”
　　炎晏气恼严声斥责。
　　“本来就是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别看她长着一副无害的脸，其实心思缜密肮脏的很。三哥你难道不知道她曾经在青楼里勾搭过男人，就连甚行欢也……”
　　“够了！”炎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刚才还黑沉无波的眼，如今已生出恼意。当然按故事走向自己应该出言阻止，毕竟以后若是真和他进了宫，少不得要见面，但是，她这人一样不大度，虽然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但总是不好听，让炎晏震震她也没什么不好。
　　“你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赶紧给我离开，不然我就命人将你锁在宫里，哪里也去不得！”
　　虽生在帝王家但三皇兄一直对她十分疼爱，从未说过如此重的话，如今又是为了这个女人！为什么都是因为她？甚行欢喜欢她，三哥也喜欢她！她委屈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倔强的不让流下来。
　　“三哥，你从来都我说过这么重的话，你以为我整天都没事干吗？今天她在这里，甚行欢也跟着来了，你确定她的心里只有你吗？”
　　甚行欢！
　　杨一一心里一惊，坏了，云菀也在此处，他们不会碰上了吧！
　　而杨一一这一担忧，完全暴露在脸上，炎溶月心里更气也更嫉妒。
　　“你看做贼心虚了是吧，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今天就要撕了你这张脸！”
　　话音一落，炎溶月便挥起手中的马鞭朝杨一一甩去，速度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幸好红菱眼疾手快，一下拽住马鞭。她面色铁青，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好一个恃宠而骄的公主，我们今日来这里郊游，都是太子殿下一手安排，先不说我们不知情，就算是知情又怎么可能联络到住在宫里的甚衣师？！”
　　红菱手腕一用力轻松的将公主手中的马鞭夺下扔在地上。
　　杨一一惊魂未定，感激的看了眼红菱，心知炎溶月又误会了，便解释道“公主这件事你确实是误会我太深了。”她叹气看了眼炎晏，缓缓道“我与甚行欢不过只有数面之缘，只是他的性格爽朗与脾气相和，我与他不过是朋友罢了。而且，公主思慕他这么久，自然也知道他心底有位佳人吧！”
　　从她的神情中便能看出，炎溶月显然是知晓的，当初她只是感慨和同情这位公主的心思，如今云菀回来了，以甚行欢的性格，怕是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位公主了！
　　“公主是天之骄女，想要什么样的男儿没有，何必苦苦执着呢。”
　　“要你管！”
　　炎溶月恨恨瞪着杨一一，嫉妒心痛怒火交织在一起，已经将她的理智完全燃烧殆尽。
　　“你以为，你与我三哥就能恩爱到头吗？我告诉你，不管你有多爱我三哥，你永远都只能做小的，不，有可能连小的都做不成，因为你永远都比不过成家！”
　　“炎溶月！”
　　炎晏实在忍无可忍，命侍卫将她捆绑带走，然后万分惊慌的看着脸色有些发白杨一一，小心得握着她的手，唤道“一一，你别听那丫头胡说，她怕是已经没有理智了。”
　　杨一一心里清楚得很，知道炎溶月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她虽住在宅子里不出门，但外面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她也早想过，自己同他的感情可能永远不会被承认，但结果还是无法放开他，所以她决定去承受着一切。上次红菱问她，愿不愿意与其他女子分享他，如今，难道连分享她都没有资格吗？！
　　可是，没有资格又如何，现在没有资格，不代表以后没有。
　　只是不知，原来她已经爱到这种程度。
　　她努力平复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他笑道“当然，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怎么能信，我有分寸的。”
　　炎晏大松口气，将她拥入怀中，低语道“没乱想就好，相信我，无论如何，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
　　她无力点头，将脸埋入他怀里。
　　因缘际会总是那般让人琢磨不透，明明想见的人，不敢见。明明想避的人，却又无可阻挡的遇见。
　　甚行欢不过是为了躲避溶月公主的追赶，而躲到这处僻静的地方，刚好这边景色好，又有处湖泊，他便下马解下随身带的酒囊，寻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下喝酒。
　　然而没多久他便听到旁边有湖水滴落的声音，头一阵发紧的疼，以为是公主追上来，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却被投射在湖泊上的面容所震惊！
　　那是他心心念念，寻找了几年的面容！虽然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的白皙和稚嫩，但确实是她，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她！
　　“云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