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誊蔓

17、【怒意】

　　大越军队在城里驻扎后一直与叛军作战，战争持续半月有余，几仗打下来有赢也有输，不过此次叛军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一些盗匪组成，虽然人多，但缺少斗争经验，开始士气激昂，所以才会连连得胜，如今被大越军队挫了几次锐气，也溃散了许多。大越军队士气高涨，准备趁胜追击，但炎晏却不这么认为。
　　“各位将军，你们可知道，这次的叛军虽然大部分是流寇，但是这些流寇却能一直长驱直入，占领本朝几个城池，本太子有预感，他们中间一定有个不简单的核心人物在操控！”城中军帐内一身银色铠甲意气风发的炎晏严肃而谨慎的说道。“正所谓，穷寇莫追，我军连续作战半月有余，想必一定身心疲惫，所以，暂且先休整两日，待查明情况，我们再行定夺。”
　　“太子殿下，小心是好事，就如太子所说，我们现在士兵都疲惫不堪，想必敌人也是如此，所以，臣还是认为，我们可以攻其不备，杀他们措手不及！”
　　此时说话的是昭武校尉韩洪严，此人大约四十出头，却有二十几年的从军生涯，虽然官阶不高，但在军中说话却十分有分量，此话一出众将都跟着附议。炎晏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暗暗得意的韩严洪，对着安静坐在旁边的成琛道“不知成将军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成琛心里的看法其实与成琛不谋而合，带兵最忌讳疲劳征战。但以韩严洪的经验，要打一招险仗也不是不可。可如今成家在朝中的局势，他也必须铤而走险！
　　他又走到殿中央，双手抱拳认真道“殿下，臣认为韩校尉的计划并无不妥。而且臣早已派手下淘子去打探敌军的情况，所以，臣请命由臣亲自带队去攻打敌军军营！”
　　炎晏心里诧异，禁不住讥讽一笑。
　　“本太子以为将军久战沙场，会比较爱惜将士的性命，既然也这么认为，那我也不在坚持。不过，即使是要攻打，也轮不上将军您亲自出马。”
　　成琛站直身，目光平静。
　　“正因为臣久经沙场，才明白早日结束战争的重要性。此战凶险非常，臣必须亲自领兵，不过臣对殿下有一事相求，希望在战胜之后，殿下能满足臣的这个要求。”
　　炎晏警觉，上下打量沉着冷静的成琛，笑到“将军真是开玩笑了，你若大胜归来，父皇自然会奖赏，将军向我这个太子能要到什么？”
　　成琛目光如炬的与炎晏对视“臣想要的东西，只有太子能赐。”
　　成琛本在朝中威望颇高，征战多年战功赫赫。他愿亲自领兵，自然赢的胜算更高。如今他当着众将士的面请求太子答应一个要求，不管从任何方面炎晏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炎晏心中虽恼怒万分，但为了众将士的心，他只能同意！
　　于是，当天夜里成琛带着两万士兵攻打叛军所居住在落风崖的军营，虽然攻其不备但叛军人多，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而且落风崖是一个空谷，谷的三面都是峭壁，要进去只有一条路，所以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可就在叛军奋力抵抗的时候突然从谷的三面杀出训练有素的成家军，气面受敌，敌军很快就被绞杀殆尽。
　　当杨一一天亮和大军进入谷中时堆积成山的尸体确实深深的将她震撼到了！正值六月温度很高，虽然还没过一夜浓厚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无法呼吸，郑水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从他颤抖的手就能看出他受到的震撼不比她小。
　　“郑水，你没事吧？”
　　中午休息的时候杨一一特意询问道。
　　郑水红着眼睛将手机的干饼揉得不成样子，哽咽的说。“能没事吗，你知道我刚才翻到多少认识的兄弟，昨天我们还有说有笑，今天就横躺在这。就刚刚我看到小牛满身是血躺在哪里，左边的胳膊都没了，找都找不着。一一，你明白这种感觉吗？我总觉得下一个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杨一一心里明白他的痛苦，只是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战争必然的下场，不过你放心，你心地这么好，一定有机会高升的。”
　　郑水摇头苦笑“我知道你聪明，一直交代我要与太子身边人讨好关系，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还是没有用，我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又怎么有机会好升呢。”
　　其实她心里也着急，那些片段根本判断不出到底在何时会发生危险，她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郑水去守着他，只要有人提醒，想必应该能化险为夷。只是，这都过去好几日，都没有发生，难道是这次出错不成？
　　“参见太子殿下。”
　　帐篷外突然的高呼让杨一一惊坐起身，烈日阳光下发束玉冠，一身威武的银色铠甲将他衬托得英俊不凡，似乎比前段时间消瘦了些。
　　郑水看见太子只记起了杨一一的话，直接奔出帐篷，往太子方向奔去，但她站在原地却挪不动脚步半分。她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有怒，有恨，居然还带着一点酸和怀念！
　　太阳太烈刺得她眼睛酸疼，她仰头眨眨眼，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这时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挑开，遮挡住刺眼的光线，满身血气味的成琛镇定的走进来，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瓷瓶。
　　“你想要的东西，本将军已经替你拿过来了。”
　　她心口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黑色瓶子，眼泪哗得一下留下来。她不知自己为何，也许是解除性命之忧后的喜悦，或者是感激。
　　“谢谢。”虽然他们之间是各求所需，但她还是想真诚的道谢。
　　“不必，只希望你到时不要食言就好！”
　　成琛转身将帘子拉紧，语气严肃而认真。
　　“我要姑娘做的事日后必然会告诉你，只是，你既然不想见着太子，那就赶紧避开吧。”
　　太子在落风崖遇刺，这是杨一一回去后当天晚上传出的消息。不过正如她所料，此后又传出有一个士兵情急之下舍命救了太子，如今太子已完好无恙的回到军营，并立即将那个士兵提为近士。现在，她拿到了解药，而炎晏的危险也解除，这里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所以，她收拾了下包袱，把雪球也召唤回来，准备早些离开，却不曾想着一切始终逃不过他的掌控。
　　郑水是个老实人，既然得了恩宠必然是忠心耿耿，所以便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全数交代清楚，刚好她又招回一直呆在炎晏身边的雪球，所以，就很凑巧的被他给抓住了。
　　虽然已经拿到解药，但炎晏想用药控制她的事，至今还铭记在心中，她深知他的可怕，也明白已经的用处，所以此时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炎晏倒也耐得住性子，安静坐在一旁单手撑头看着她，一瞬不瞬。
　　不过她好歹是个女子，难免会不好意思，在被他盯得无处可躲的情况下，才无奈出声“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抓起来关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吗？反正我现在已经拿到解药，你也没有办法再控制我了！”
　　炎晏知道她的生气之处，心喜找到她之余，又觉得她这气又拗得可爱，虽然自己当初初心是如此，可在他也没有办法控制的情况下，居然对她动了心！她果然不是普通人，不负他的期待，顽强的站在他面前。
　　“我就知道你在生这气。”他起身替亲自给她倒了杯茶，语气柔和带着几分诚挚的歉意。“我不否认当初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因为你的能力太过独特。可后来再经过深交，你的坚强，聪明，独立，确实和普通女子不一样，我愿意相信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愿意真心与你相交。”
　　杨一一心中一动，最深处的那个角落似乎被人轻轻撩开，她将头撇开，躲避他投来的目光。
　　“太子真是好计谋，如今得知解药这条路走不通，又来友情这一招！哼”她冷笑“我不是三岁小孩，虽然不够聪明，但还是能明辨是非。”
　　收起翻涌的情绪，她认真看着他。
　　“自古官场如战场，我一女子并不想涉及其中，太子虽曾经救过我，但并不代表可以强人所难。”
　　炎晏心知她对自己的成见颇深，无奈苦笑。
　　“原来你还是觉得我只是想让你帮我。”
　　“拿到不是吗？！” 她反问“太子的手腕一一自知事媲极不上。”
　　“那你就不能想想，我或许对你有其他看法！”
　　还没等她理解这句话，就感觉胳膊受到一阵重力，嘴巴上软软的触感，脑袋如被炸开一般空白一片！
　　杨一一惊恐的瞪大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交缠在一起的呼吸，耳根燥热，但心里却一阵委屈愤怒。
　　她狠狠推开他，甩手就是一巴掌，本以为他习武自然会躲开，却不想实实在在接下了。
　　“炎晏，我虽是女子，在这里也无依无靠，但绝不是可以任人欺负，你也知道我是带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