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47、第 47 章

　　研究生的文化课考试不像本科阶段每个专业要学的科目都一样，研究生的文化课只有政治和英语是所有人在一起上的，其他的专业课设定根据每个小专业的不同而设定，比如发酵，食品，酶，菌，制药等等，一个小专业十几二十人不等。可是每个人的研究方向都不一样，侧重点肯定不同，要怎么上呢？所以除了必须要上的专业课之外，还要根据每个人的具体研究方向不同，设一门考查课，导师亲自授课，通常只有两三个一起，像关思乐这种只有她一个人做的是穆书阳的课题的，那只有她一个人上穆书阳的考查课。而穆书阳这学期从来没给她上过课。
　　他考试严不严？考试的形式是什么？写综述还是考操作？还是答卷子？考试范围是什么？打分松不松？
　　前无古人，无从询问。

　　除了政治和英语成绩，四门专业课成绩都出来了，目前关思乐在全生科院第二，微生物学第一。
　　最后一门是穆书阳的考查课。
　　关思乐仔细思考一番，自己平日里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唔，就算得罪过，书阳教授好像也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吧。

　　关思乐捧着药碗恭恭敬敬的捧到穆书阳跟前：“书阳教授，您打算怎么考？”
　　穆书阳对这个药已经完全免疫了，咕咚咕咚一口喝完，然后熟稔的拿过关思乐手里的糖果，拆开，放进嘴里，“你想怎么考？”
　　“我？”关思乐皱了皱眉，我还能说得算吗？我想不考，您直接给个最高分，那岂不是很美？关思乐想了想：“唔，立廷教授让张诺成写了篇综述，”说完，她又觉得张诺成毕竟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和他比较的好，于是又道：“宋萍院长是出卷子，她实验室的小导师也都是出卷子，行之书记实验室是……”
　　“我是问你，你想怎么考？”
　　“我想写综述。”写综述是研究生考察的普遍方式，最重要的是打分时弹性较大。
　　她探看着穆书阳的神情，他没说行或不行，转而道：“我会让北川给你出题，他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咱们生物专业的，而且一直从事生物医药方面的生产研发，给你考察，绰绰有余。”
　　“难得听到你这么夸我啊。”这时昨晚酒喝多了来穆书阳家里睡觉的宋北川从屋里走出来，头顶一团鸡窝，眼神迷离，无法聚焦，一副慵懒的架势靠在门框上。
　　关思乐从来不怀疑他的专业水平，甚至还尊他一声“宋老师”，可是他这个状态，确定还知道DNA和RNA的区别吗？

　　穆书阳转头问道：“你是先洗漱还是先考试？”
　　宋北川晃悠悠的走过来，一屁股重重的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道：“每天我们公司总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七七八八，我随口捡来一个也能考她呀。”
　　关思乐端端身子：“宋老师，请出题。”
　　宋北川望望穆书阳：“你真打算让我来？那到时候你小徒弟答不出来，别怪我出手太狠哟。”
　　穆书阳笑而不语。
　　宋北川果然完全不过脑子，随口就能说出一二，他闭着眼横躺在沙发上，慢悠悠道：“你既然是做药物改造这一方面的，那我就出这一方面的，绝对不为难你。PEG作为药物包载的薄膜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包载效率很低，你如何改造？”
　　PEG包载药物和关思乐现在用多肽包载药物的目的一致，都是延长药物在血液中的半衰期，更好的发挥药效。
　　“多肽包载药物的效率一部分取决于多肽疏水链的长短，那么我认为PEG也一样，长短不同，分子量不同，可以合成一系列分子量梯度，然后做单因素试验，看看包载率提高的百分比。”
　　说完之后，关思乐下意识的看看穆书阳，可人家好像睡着一般，迎面对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闭目养神。
　　她觉得如果满分一百分，此答案至少85，可宋北川撇嘴摇摇头，“如果挨个儿合成，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我就问你如何在既定的分子量上，调整条件，提高包载率。”
　　关思乐皱了皱眉：“这个需要具体做实验才能知道吧。如果理论上就能得出来，那还需要做实验干什么，您的公司也不可能解决不了啊。”
　　宋北川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大嗓门道：“拿不出方案，顶多给你个及格分60分吧。”
　　关思乐听此话，蹭的蹿起来，“您出题的时候只是让我解决包载率的问题，可没说考虑成本因素。再说了，上海××大学为研究肺癌，一年消耗上万只小白鼠，没有这些大量的探索，哪来的像您公司那样稳定成熟，低成本的工艺模式呢？”
　　“你，你……你这小丫头……”宋北川酒尚未醒，说话呀有些大舌头。
　　穆书阳在一旁抿嘴偷笑。
　　“书阳，你说，你能给几分？”宋北川怕是觉得自己堂堂一公司老总，和一小丫头计较，有些丢了身份，转而向小丫头的老师说理。
　　没想到小丫头的老师满目笑意：“思乐说得有道理。”
　　宋北川大腿一拍，眼睛一闭，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一种彻底“瞑目”的仪式感，“行，你们师生两人合着一大早拿我寻开心呢，嘚，我接着睡觉去。你们继续。”
　　关思乐别提多得意了，可喜还未喜，穆书阳的问题又来了。
　　“你觉得你跟我这么长时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看着穆书阳温柔又恬静的神情，关思乐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初次见面他好像就给了自己“上了次课”，印象深刻。
　　跟在他身边，学到的东西太多了，关思乐自己都有意识到，很多方面自己在潜移默化的受他影响。
　　“您对科学研究的热忱，和那份使命感，让我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好像我的意义也更大了一点儿。就像现在每次汇报，其实以前我是没有底气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在思路越来越清晰了，感觉很自信，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
　　“迎新晚会那天，你为什么生气？”
　　穆书阳轻声打断了关思乐的话，搞得她一愣一愣的。明明此事已经过去了，旧事重提，必有一炸。关思乐仔细思考了一番，回答：“那天我紧张了。”
　　“你不是说老师在你身边，你不会紧张的吗？”
　　关思乐觉得今天自己的书阳教授不似往日温和，问的问题都带着些咄咄逼人，刨根问底的架势。
　　她摸不清套路，干脆不答，任他说去。
　　果然，穆书阳淡淡开口：“还记得咱们在杭州给那些侏儒病人治疗时，我对你说的么？专注。其实这个才是我真正想教会你的。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越过同一条河流，因为河水是流动的，环境也是，波涛汹涌或者一波无澜，但不论是什么，我们身处其中，都不要在意它，因为它本如此，不断变化。一个人尚有两片唇，你又岂能看得清身边的是是非非呢？”
　　关思乐眼珠子直打转。他很少这样一本正经的玄乎其神的给自己摆大道理，虽然不可否认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有一种天灵盖瞬间清明的感觉，可他到底指的是什么？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关思乐正在想着如何应答，没想到穆书阳急转直下，结束话题：“你回去吧。”
　　啥？
　　“我会给你写一堆评语，算是考察。”
　　所以刚才一番莫名其妙的问话算是考察？关思乐仰天苦笑，果然不是一般人，不按套路出牌啊，平心而论，他的这种极为主观的考察方式还不如宋北川问一个刁钻的问题呢。
　　“书阳教授，那我的分数大概能有多少呢？”我心心念念的想捧着一等奖学金的荣誉证书给您看，现在只差一步了，书阳教授，您千万不能掣我肘啊。
　　穆书阳想了想：“总之你不会挂科的，挂科就不能毕业了，我不会让你毕不了业的。”
　　啥？
　　关思乐心里一万只羊驼反复碾压，奔腾而过。
　　“书阳教授，您是觉得我不够努力吗？还是我哪里不够好呢？”
　　“你还有进步空间。”
　　扯淡！关思乐小脾气上来了，“书阳教授，咱们这是专业水平测试，我觉得我没问题，如果是您觉得刚才对您的问题，我的回答不够好，我想这是长时间的实践和对这一行业的认识才能有的啊。总体来说，超纲了，这对我不公平。”
　　穆书阳似有些好笑，“思乐，你的脾气的确很容易就发脾气呀。”
　　“那当然啦，我辛苦的学习做实验，我觉得自己在进步，但是被你否认啦！”
　　“我只是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穆书阳没有马上说话，他抿了抿嘴，似乎觉得有些抱歉，然后轻声道：“咱们约定过，说事情的时候，不可以发脾气。”
　　“我可以一边发脾气，一边把问题说清楚。”关思乐自觉委屈，夺门而出。

　　“又吵架了。唉。”宋北川刚才在屋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偷笑半天了，此刻正穿着穆书的睡衣，倚着门，光明正大的嘲笑孤单单坐在沙发上的穆书阳。
　　“书阳，其实你是想说那小丫头喜欢你是吧，想说那天她是因为你才乱发脾气的，是不是啊？结果呢，拐弯抹角的说了那么多废话，弄劈了吧。”
　　穆书阳脸色有些难看，丝毫不搭理他的话。
　　“我说你，总是端着。不过最难得的是你也开始考虑感情方面的事了，要不要我帮你呀？”
　　穆书阳的脸色愈加不好看，他阴沉沉道：“我自己解决。”

　　关思乐冲下楼，一路暴走。
　　要知道前四名之间，现在只有零点零几分的差距。关思乐目前占有的优势，就可能因为这一丢丢而荡然无存，更有可能一不小心跌出前三，与国奖无缘，而最后一门导师考察至关重要。试想，哪有导师不偏袒自己的学生呢？
　　所有导师都会仁义鼓励的给学生一个美好的分数，只有穆书阳，这个大奇葩！
　　关思乐站在生科院的植被园中，对着穆书阳培植的花花草草大发脾气。
　　“我再也不能骄傲的拿着一等奖学金的荣誉告诉他了，明年也不可能有竞争国奖的资格了，我就是所有学生中很平庸的一个！一心想成为他的骄傲，他是不是个大傻子？”
　　“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脾气还这么厉害？哪根草惹了你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不过，能把你惹毛的，通常是帅哥。美女乐，你让我办的事办好了。”
　　是杨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