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38、第 38 章

　　关思乐作为谷清华的师妹，他和萧湘分手了，她自然是站在自己的师兄这一边的，看着她满脸憔悴颓丧的模样来找自己，说是有事请书阳教授帮忙，她很同情。
　　可没想到下楼听宋菲菲说萧湘病了。因为分手，昨晚一个人在宿舍喝的烂醉，今天胃出血。萧湘的室友有两个都是北京当地人，不住校，另一个和男朋友在外租房子，她一个人一间宿舍，夜里难受到死，也没人知道。今早还是她师姐杨晗给她打电话才知道的。
　　听到这里，关思乐同为女生，她又有点儿同情萧湘了。为此，她一定要搞明白他们俩儿到底咋的了。说到底自己好歹算是半个红娘呢。
　　她跑去二楼荆春燕老师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师姐弓着腰正在修下水管，看到关思乐进来，招招手道：“小师妹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难怪听说杨晗师姐一直没谈对象。修得了水管，做得了实验，还能在实验室煮饭给大家吃，这样的女孩子还要男朋友干啥？
　　“师姐怎么不打电话给维修工？”
　　杨晗站起身来，捶捶腰，随意道：“都是小事，动动手指的活儿而已。”然后又道：“小师妹，书阳教授怎么样了最近？我最近在改论文，也没时间去看他，麻烦小师妹帮我像书阳教授问好。祝他早日康复。”说着，她一脸歉意的笑了笑。
　　“谢谢。”关思乐一直觉得有些事做不做是一回事，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在这一点上，杨晗做得很到位。
　　“小师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湘师姐自从和清华哥哥在一起之后，每天早上都要去我们实验室‘报到’，非得一起吃过早饭再回这儿。这两天好像没看到她人。我听说她病了？”
　　杨晗敛了敛眉头，似笑非笑道：“萧湘要去沈阳了，作为联合培养的学生过去，中国医科大学。”她顿了顿又加了句：“其实这是好事。”
　　“就为了这个闹分手？”
　　“可能萧湘考虑的和咱们局外人不一样吧。”杨晗对自己以外的事向来不多言。
　　可惜，自己实验室的都是男生，男生向来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不讨论。关思乐听宋菲菲说才晓得大致原委。
　　荆春燕博士毕业于中医大，来到科大之后，和中医大依旧有项目合作。她的实验室每年有一个名额可以去联合培养。其实两个学校倒没有高攀低就的问题，只是在荆春燕的研究方向——仓田鼠毒药的研制来说，医大更出众一些。
　　因此，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公平而言，每年都是研三的大师兄或者大师姐本校的实验做的差不多了，过去待一年。可是今年杨晗的实验还有个扫尾的步骤，而且她已经申请了瑞士的一所学校读博，所以，对她来说，去不去医大不重要。既然不重要，何不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儿呢？杨晗大方的把机会让给了萧湘。
　　萧湘才研二刚开始，还没开题。春燕教授的意思是这边的实验反正没怎么做，她现在手头上的事正好交给新进来的研一的，让她直接在医大那边开题。
　　“那萧湘自己的意思呢？”
　　“她当然想去啦，多好的机会呀。可她说接受不了异地，所以提出分手。”
　　“北京到沈阳还算异地？”
　　“那谁知道呢。”
　　“是她先提出来的？”
　　“唉，可惜了清华哥哥追了她这么多年，听说从大二就开始追了。”宋菲菲颇是感慨：“又是一个当年的我呀，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我这么幸运的。”
　　关思乐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宋菲菲哈哈道：“我能跟宋萍教授，还不够幸运吗？”

　　中午时分，关思乐用保温桶仔细的装好了一碗药，和谷清华一起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穆书阳正在跑步机上慢走。这几日，因为不需要吊点滴的原因，他的心情十分不错，注意力都放在了锻炼上了。关思乐也觉得他这几日睡得踏实多了，想必炎症的确好多了。
　　关思乐一进门，穆书阳就听见了。自打那天关思乐找不到他急得大呼小叫之后，穆书阳再进复健室，门总是大开着。他会特意找个凳子把门抵住。
　　“书阳教授，谷清华师兄来啦。”关思乐自顾把饭盒什么的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穆书阳停了跑步机，稳步转身迈步，朝着外面走着。谷清华顺手想去扶，关思乐赶紧制止。穆书阳这一连贯平稳的动作看呆了他。
　　“书阳教授，您恢复的真好。”
　　“谢谢。”穆书阳笑着问：“今天带什么吃的了？为什么我又闻到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关思乐啧啧咂嘴：“您的这个鼻子太厉害了。不过我先去把饭热一下，咱们先吃饭。刚才路上堵车都凉了。”说着，她特意走开，留空间给谷清华。
　　谷清华会意的做了个抱拳的姿势，表示感谢。
　　穆书阳坐在靠椅上，椅子上有一靠枕，他半仰着，面朝着外面大好的阳光，好像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书阳教授，我想去美国。我已经跟海阳教授说过了，他让我征询您的意见。”
　　穆书阳想了想，严肃道：“海阳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其实对于你来说，美国的生活还是艰难的，语言就是一大问题。你可要想清楚了。”
　　谷清华轻叹着气：“想清楚了。其实，虽然您不带我们也不常来实验室，但是我都知道您对我们都是了解的。我以前只想追到萧湘，然后好好和她过一辈子。异地算什么，我可以辛苦一点儿，每个星期都去啊。她偏不同意，或许在她心里，我只是个备胎……”
　　“其实我可以理解她。”穆书阳轻淡的说：“女孩子要的很简单，喜欢的人能陪在身边。这恰恰说明她是喜欢你的，而且喜欢的很纯粹。只不过她去了新的环境，有新的朋友和烦恼，而这些你都无法分担。唔，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她尝了你没有体会过的滋味，你经历的她也无从感知。与其日后矛盾重重，心力交瘁，她选择现在断的干净。”
　　谷清华竟然轻轻啜泣起来。
　　“谢谢您书阳教授，听到您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所以，你考虑清楚了吗？还选择去美国？”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谷清华没再说话，穆书阳午饭都吃完了。
　　“书阳教授，我决定我去美国。”
　　“好，”穆书阳还是轻言淡语，“我会给那边的同事打电话，我方便把你的电话留给他吗？让他和你联系。”
　　“完全可以。”谷清华长舒一口气，“谢谢您，书阳教授。”
　　穆书阳嘴角上扬，划出一个微笑。

　　关思乐看着谷清华脸上带着笑意走了出去，一副释然的模样，只是背影有些孤单。
　　“书阳教授，您同意师兄去美国了？他和萧湘师姐的感情是很好的。难道您也认为沈阳到北京算异地吗？”
　　穆书阳面对关思乐一通质问，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说：“如果他们有情，终究还是会走到一起的，不论多远的距离。”
　　关思乐对此很不解。她觉得只要穆书阳不同意，谷清华就会留下来，他会把萧湘追回来的，但是现在去了美国，就真的没准儿了。
　　简直气死她了。气得她扔下穆书阳一个人在病房里，调脸就走。往日的她，明明知道穆书阳一个人可以走回床上，自己盖好被子，心里也总是不放心，今日……
　　好吧，还是不放心。
　　关思乐出走半个小时，下楼给穆书阳买了一包糖果。
　　回到病房，穆书阳果然已经坐在床上了，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听到有动静，他便道：“思乐，刚才你去哪儿了？”
　　关思乐刚消的气儿又上来了。我刚才生气了，跑出去了，你都不知道吗？不行，就这么算了，那可不是白气一场？
　　关思乐为了给他长长记性，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件事，转而端起保温盒里的药碗，不怀好意的送到穆书阳的嘴边，“书阳教授，您把这个喝了。”
　　穆书阳鼻子凑了凑，顿时皱起眉头：“比臭豆腐还臭。”
　　“喝了。”关思乐态度强硬。
　　“又是中国的什么特产吗？”
　　“差不多，反正国外没有。”
　　穆书阳委屈的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顿时咳嗽不止，满脸痛苦的说：“比闻起来还苦，这特产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告诉朋友，让他们来中国不要买！”
　　到这时，关思乐总算是消气儿了。她剥了颗糖果送到穆书阳嘴边。
　　“书阳教授，这是中药，医治您眼睛的。我给您的主治医师看过了，他说可以试一试。”
　　关思乐原以为他一定会很乐意的尝试，没想到穆书阳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将碗放在桌子上，“思乐拿走吧。不要这样费心。”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穆书阳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调门儿。关思乐愣了。
　　“呦，二位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待都待不够，也有吵架的时候？”戴梓童说完一番话，才敲敲门，悠然晃进来。看到桌上的中药，关思乐手里的糖果，他大致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关思乐本来就生气，被戴梓童这么一调侃，更加生气，拔腿就跑了。
　　穆书阳别着脸冲着窗外，轻声说：“梓童，麻烦你送她到学校。”
　　戴梓童无奈的摇摇头，做了个抱拳的姿势：“是！”

　　“什么臭脾气嘛，我辛辛苦苦熬了几个晚上，说不喝就不喝，难道他不希望自己的眼睛早日好起来吗？”
　　关思乐委屈得在戴梓童的车上，喋喋不休。
　　戴梓童全程很是赞同的使劲点头：“你们书阳教授就是臭脾气。特别臭的那种。”
　　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关思乐反而不说话了。
　　这时戴梓童才言：“你们书阳教授现在落得如此，就剩下一身的优雅高贵了，你还要去特意的提醒他‘你的眼睛看不见啦’，还要蹂躏他的自尊吗？”
　　“我没有……”
　　“书阳没有眼睛依旧可以活得很好，但是如果没了尊严，他会生不如死。”
　　关思乐没再说话。
　　戴梓童却煞有介事的说了句：“看来书阳在你面前还是很讲究男人尊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