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30、第 30 章

　　一条短信激动得关思乐几乎一夜没睡，企盼着第二天和穆书阳的单独出差。清早五点多，关思乐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飞机起飞，看着手里握着的飞机票和报销单，关思乐有些格外的体味，以前很羡慕舅舅家的表哥，觉得他总是坐飞机出差，显得很能精干，大家都夸他。
　　我这也算是出差了吗？
　　关思乐不自觉得的笑起来，看看身边的穆书阳，不要太开心呀。
　　我只是想通过努力让自己优秀一点，父母也能骄傲一点儿，至于那崇高的科学理想，就像是一盏不熄的小火苗，一直在心里，却从来看不清楚自己离它有多远，也看不清脚下的路到底要如何走。遇见他，倒像是开启了新的旅程，生命被赋予了新的方向。
　　可惜不像飞机飞行有着规划好的轨道，人生从来不能知道何处有伏笔，何处有点滋味。
　　“我很好笑吗？”穆书阳见关思乐望他一眼之后眼角的一抹笑意，直接问。
　　关思乐掏出一包零食，“你吃这个还是这个？”
　　穆书阳掏出一本线装版《老子》，“我觉得这个比较有滋味。”
　　“书阳教授居然有闲心看这个？”
　　“我在了解中国文化，这个书的思想很不错。”
　　“当然不错咯，我看不懂的书都不错。”关思乐问道：“书阳教授，你从小就在美国吗？从来没来过中国？”
　　“没有，十二岁以前在加拿大，之后在美国读的书。”
　　“那你为什么回中国了？”
　　“我到底还是个中国人。”
　　关思乐瞧着他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不再问，直接扔了一袋饼干在书上，“还是这个好吃。”
　　“添加剂和防腐剂，当然好吃。”穆书阳拿起书，直接把饼干抖回到关思乐身上，“飞机上有吃的。”
　　关思乐切了一声，“虽然我没坐过飞机，我也知道飞机上有吃的好吧。没吃过猪肉，还不带我见过猪跑的吗？”
　　“你没见过猪跑吗？”
　　关思乐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捉摸着他是故意涮自己呢，还是，“这是中国的一句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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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去的就是上次打断关思乐在游乐场玩的上海果艺集团。走到大门口，已经有经理主管级别的人在等候了。
　　关思乐仔仔细细的将周边的事物看个真切，以前大学同学在一起讨论就业的时候，像这样的公司，是他们直接pass掉的，因为大家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滴。
　　“书阳教授，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不过领导催的急，希望下个月就能上市，所以检测报告必须做出来。”
　　“这位是我的学生，关思乐。”
　　“关小姐你好，我是果艺的研发主管，我姓王。”那位王主管客气的和关思乐握手打招呼。
　　关思乐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书阳教授的缘故，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所以千万不能给书阳教授丢人，要用心才行。
　　“书阳教授，顶楼吴董的套房已经收拾出来了，特意给您安排的。不过，您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所以没有安排别的房间，实在不好意思。”
　　“套房那么大，容得下她，不用特别麻烦了。王主管，还是先带我们去实验室吧。”
　　“哎呀，您这么尽心，实在是太感谢了。这边请，小孙，把书阳教授喜欢的咖啡煮好，送到研发部。”
　　关思乐咽了咽口水，他这出来一趟，都是什么待遇呀？
　　王主管交代一路，终于道：“书阳教授，我们这次的产品还是希望延续上次的无核红桃，走美容的主题，不过针对消费者人群，这次更加高端一些。是用人参果，木瓜，西柚三种原材料。推广部把名字都拟好了，叫‘面膜柚’。”
　　“面膜柚？”关思乐心里暗叹，作为女孩子，自己都想买了，看来时常前景的确不错。
　　她问道：“你们不是有自己的检测部门吗？”
　　王主管道：“肯定有啊，只不过在送去食品安全局之前，如果能有书阳教授署名的检测报告，事情会好办的多。”
　　“可是书阳教授主要研究的是药品啊，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个……我们吴董曾在哈佛游学的时候，听过书阳教授的讲座，其中有句话，吴董经常对我们提起，‘食品药品，都是入口的东西，都是我们研究人员的责任’。”
　　“哇，感觉这个研究忽然高尚了许多，像背着使命。”关思乐深感自己置身其中的骄傲，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到底是书阳教授的学生，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您夸奖了。”
　　“思乐，过来。”穆书阳叫道，在关思乐闲聊的功夫，他已经着手实验的准备工作了。
　　“书阳教授，我找两个人给您打下手？”
　　穆书阳用酒精擦拭着双手，又递给关思乐，“不用了，我这里有她就可以了。”
　　“那好，我先出去了。”
　　“书阳教授，我们要做什么？”
　　“微量元素的测定，是否真的有美容的功效倒是其次，既然是敷在皮肤上的，我更关心的是一些微量元素是否超标。”穆书阳套上实验服，背对着关思乐。关思乐会意，把他实验服后面的带子系好。
　　“他们这里的实验服和我们常用的不一样。”
　　“食品专用，”穆书阳戴上口罩，“烘干箱打开，把洗干净的样品放进去，105度半个小时。”
　　“这是为什么？”
　　“保持干燥状态，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因素。”
　　关思乐感觉得到，穆书阳有心让她操作，一路在指示引导着，她也很用心，操作完以后，马上记录下来。
　　“待样品冷却至常温，用玛瑙粉碎机粉碎，注意一定要保持样品的均一性，不然做出来的结论是不准确的。”
　　“好。”
　　“问你一个问题，这里使用的是玛瑙，那么可不可以用铁质的粉碎机代替？”
　　“不可以，因为样品中的微量元素会氧化。”
　　穆书阳眼里露着笑意，“现在消煮样品，清洗四十个烧杯，标上序号。”
　　“四十个，那么多？”
　　“每五个一组，做梯度实验，组与组之间做对比实验，最后一组做空白对照。”穆书阳说着：“那边有同位素稀释质谱仪，主要检测铁，钙，镁，锌，铜这些常规元素，你一会儿稀释好不同的梯度就挨个放进去，记录数据就可以。”
　　“我怕做不好。”关思乐感到压力，他们公司有专业的检测团队，如果测出来的结果和他们不一样，可怎么办？而自己手里的结论代表的是书阳教授的学术权威。
　　穆书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你放心大胆的做吧，反正我在你身边。”
　　“好。”关思乐深呼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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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许久，关思乐捏着自己做出来的报告单，望着数据心里直突突，不敢交出去。
　　“书阳教授，您还是亲自测一下吧，我都测三遍了。”
　　“不用了，清理一下实验台，出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我会和他们谈。”穆书阳摘掉口罩，伸手碰了碰关思乐从耳后根凌落的头发，安慰一下。
　　“要不，我再做一遍吧。”
　　“你要相信自己。”穆书阳凝眸望着她。
　　“那你等我一下，我跟您一起去。”
　　穆书阳点头。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关思乐心跳的厉害，擦桌子的手一直在抖。

　　“书阳教授，你们实验结束了吗？”王主管很按时的出现了。
　　“我正要去找你，这是结论，我想你们应该……”
　　“书阳教授啊，那个……”王主管拉着穆书阳往外走，打断他的话，“我们吴董事在自家的酒店设宴，要款待你们呢，我们先过去吃饭吧，其他的事酒桌上都好谈嘛。”
　　关思乐跟在后面，望着那么王主管，似乎看出了些端倪。
　　“书阳教授，车已经准备好。”
　　“氰甙超标，你们应该是检测出来的。”穆书阳直言不讳。
　　王主管瞬间变了脸，很是为难，“书阳教授，有些话，明说就不好了。”
　　“难道你们让我来不是检测结果的吗？”
　　“我们检测部门已经把数据做到安全范围内，其实就是希望您能签个字。”王主管不由得降低了声音。
　　“氰甙有毒，过量甚至致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们当然知道了，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案解决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上面催的又紧……”
　　关思乐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结果是对的，氰甙超标四倍。也就是说，如果这种水果被人食用超过三个，就会中毒，轻微的恶心头晕，重的甚至昏迷死亡。
　　“书阳教授，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的好处，我们吴董在早就准备好了。”王主管贴耳私语。
　　“混账！你们就打算这么上市吗？”
　　关思乐心里咕咚一声，她还没见过穆书阳发过这么大的火。
　　“这个，生产厂家已经联系好了，他们的资金也投过来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下一期我们一旦改善……”
　　穆书阳嗤之以鼻：“用人命做代价？我的名字还没那么值钱，思乐，我们走吧。”
　　“书阳教授！你可是我们的研发顾问，您是有合同在身的！”
　　“我穆书阳还不需要这些外快，如果你觉得告我是件光荣的事，那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提出解约。”
　　“书阳教授，有话咱们好商量嘛。”
　　关思乐拦道：“数据说明一切，这个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不能因为普遍消费者不懂就欺骗他们，这是在拿着手里的权杖当利剑！”
　　“唉，”王主管低头，“我何尝不晓得？我也是没有办法。一项技术研发，涉及多方利益，并不是由我们这些技术人员说的算的，但是如果成果做不出来，反而是我们担责任，我们压力也大……”
　　“那你们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想办法蒙混过关呐，更不应该的是拿书阳教授的名誉开玩笑！”
　　想到这里关思乐就来气，怪不得那么殷勤，原来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