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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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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初就像是麻袋一样被拖着往前走,身上的桎梏不论他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开,到最后也就放弃了,认命了。
不知被拖了多久,前面的决裁者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安初感觉身子一轻,眼前的视线一阵翻转。
“砰!”的一声,他被扔了出去,身子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安初此时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也花了,耳也鸣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现在说不出话来,要是能说他一定跟那个决裁者说,给他个痛快吧,别再折/磨他了。
失去的感官总算是回笼了,耳边传来嘈杂的嘶喊声。周围的雾气慢慢的消散,一座雄伟的高台建筑显现在眼前。
安初还未从地上爬起来,一只健壮的不像是人拥有的手臂扑面砸了过来。
吓得安初猛然一激,但他还没傻到忘记躲避。只见他身子一滚,堪堪躲过了袭来的一拳。
他不敢停留,站起来就跑。先别管这里是哪,先逃命再说。
安初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处乱跑,这几步小跑下来,终于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为何处。
这是一座斗角场,是半灵与怪物决斗的地方。决斗场少不了的就是观众,那些在台上观看比赛的观众便是决裁者。
他们派出自己饲养的‘奴’厮杀半灵来寻找乐趣,而当然,半灵在他们眼中也是最低等的存在。
如若半灵想要出头,就要一直赢,赢到可以有资格前往下一层,不然结局就是死。
斗角场中央的表演区,占地面积广,约有1.5万平方米左右,相当于现代的体育场。
周围看台上可以容纳上万人,呐喊声如海啸一般汹涌澎湃。
斗角场中央的表演区里不仅仅只有安初一个半灵,他们有的和安初一样是刚刚被扔进来的,有的已经是这斗角场中的“老演员”。
那些新人在看到“奴”的同时,和安初的反应一样,拼命的向四周逃散。
体型庞大的“奴”便在后面追赶。
一些脚程慢的半灵没有逃过“奴”的追赶,被“奴”一拳头砸成了肉饼。
一道道惨叫像是催命符一样,伴随着看台上越来越兴/奋的呐喊,失去了生命。
眼看着,上百数量的半灵在快速的减少,众人却是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有的半灵还想与“奴”硬碰硬,结局可想而知,他们直接变成蕴养脚下土地的肥料。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遍地的鲜血把地狱二字彰显的淋漓尽致。
一百多个半灵在“奴”的杀戮中,就只剩下十个人。
上百数量的半灵都无法与之抗衡,更别说剩下来的这十个人,最后的结局已然落定。
半灵一方要全军覆没了。
安初幸存在这十人当中,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唯一的武器——匕首还在打斗中时不知去向。
有匕首在,他还能与“奴”搏一搏,争取多生存一些时间。
可没了匕首,手无寸铁,最后只能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安初跑的已经没了力气,窝在一个盲区的角落里,看着剩余的同伴被“奴”追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以为躲在角落里就不会被发现,这个想法太过于天真,很快就被“奴”教做人。
他一条腿被拉着脱在地上走,后背和地上的石子相互摩擦,很快被摩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啊!”
安初痛的发出声声惨叫,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关之时,突然一道号角声响彻整个斗角场。
拖着他的“奴”在听到这道号角声后突然停下了动作,就好像被贴上了定身符一样静止不动了。
安初见状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试探性的把被“奴”牵制的那只脚往回缩了缩。
见对方仍然一动不动,才大着胆子挣脱了束缚。
此时,表演区里的半灵只剩下了五个,均都狼狈不堪。更甚者,幸存的五人中唯一的女性再也承受不住身体和精神上的负荷,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们都以为一切结束了,可惜这只是个开始。
周围几扇标有彼岸花的铜门缓缓上升,与以往不同,这些铜门并非全都是能通往下一个阶层。
安初不太了解规则,他只是随意的选了一个离他最近的走了进去。
剩下的四个,其中三个分别走向了不同方向的铜门,而剩下唯一的那名女性,因为昏迷,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安初走进铜门之后,眼前的画面不是熟悉的浓雾,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声声如怪兽一般嘶吼的声音。
这根本就不是通关的桥段。
可如此,为何最后要出现平时通关时出现的铜门?
完全猜不到头绪,安初也不敢贸然往前走。
他想要往后撤离,但身后不知何时,竟生生多出一道无底深渊。
此时,他就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后一步就会掉下去。
前不敢进,后不能退,生生把安初定在了原地。
就在他仍犹豫不决时,脚下的断崖帮他做出了决定。
只见那断崖层开始断裂,迫使着安初往前行。
断层从开始的小鸡啄米到大面积的坍塌,安初最终没有逃过坠崖的命运。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坠落无底的黑暗,身体上承受着强烈到让人窒息的失重感。
很快,安初再次昏了过去。
在临昏迷之前,安初在想到底是他体力不允许还是地狱专属设定,特么的两关,昏了三次。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耳边隐约当中,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初,小初……”
他慢慢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成片的黑暗。不过暗度不是很深,当他抬起手放置在自己面前时,还能隐约看到其轮廓。
就在他发呆之际,耳边再次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初啊,你终于醒了。”
安初转头去看,便看到了两道熟悉人影在他眼前晃悠。
“太好了,你们都平安无事。”安初醒来开口的第一句不是问他在哪,而是与同伴重逢的喜悦与关心。
只是,他发现眼前的同伴只有白凧和成均两个人,唯独没有夙烈,便问道:“夙烈呢?”
“在对面关着呢。”白凧回道。
安初想要坐起来,但身子像是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一般,一动不能动。
他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
白凧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这种僵硬感过一会就会消失。
安初放心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石灰地上,听着同伴讲给他关于这里的讯息。
在白凧给安初灌输第七层的讯息之际,成均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的来到牢门边。
在对面同等的牢房内,一名身高挺拔如松的男子默默的站在牢门前,单手握着门柱。
如果不是握着门柱的那只手此时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关节泛白,很难想象初他平静的表面下有多么的焦急。
“夙烈。”成均来到牢门边,小声的叫了一下夙烈的名字。
“我在。”夙烈回了一句,便焦急的问,“小初如何?”
“已经醒了,但后遗症还在,身子无法动。”
夙烈听后安心了,握在门柱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这牢房的地界本就昏暗幽静,两个人不敢多说,各自回到位置。
安初僵硬的身体慢慢得到了缓解,在白凧的帮助下,能坐起来了。
他此时靠在墙边,头顶上方挨着一个狭小的窗口,中间被特殊的铁栏镶了起来。
血红的天空挥洒下的光线根本不足以照亮整个牢狱,反而因为多出的这道血红之光,像极了血色的炼狱。
白凧不知从哪弄来的半碗水,喂给了安初。形如瘫痪的病患只能暂时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喝过水,安初突然困意上头,直接睡了过去。
自从成为半灵入了这地府,就再也没有做过梦。
毕竟,此时他们已不再是肉体凡胎,成为半灵,就完全告别了做人时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梦境。但这一次,安初竟然做了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方石砌的拱桥上,桥下是一波川河,一眼望去,广裹无垠。
川河的表面像一张巨大的镜子,照映着血色一般红的天空,被“染”入其中,变成了一汪刺目的血潭。
安初探头向下俯瞰,清透的川河倒映出他一张清秀的脸。
透过倒影,视线继续向下,川河中竟然沉积着无数的死尸,形态各异,甚是恐怖。
即便是经历了地府六层关卡的考验,在看到这么多的尸体,也依旧会被吓到。
只见,安初一屁股跌坐在地,表情惊恐,明显是被水中沉积的尸体吓得不轻。
但他的视线却一直看向水中,惊恐的表情中带着一抹犹豫。
此时,安初的心情是忐忑的,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竟然在水中那些沉积的尸体中看到了他的同伴。
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慢慢的尝试着再次靠近桥边,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看错了。
完全忘记了这里只是虚无的梦境,它是不存在的存在。
不过也许,这会是某种征兆的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