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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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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船舶之上的几百名半灵们迎来了第二个夜晚。
这一晚,众人警惕起来,做好了随时与决裁者决一死战的准备。
前一个晚上,决裁者屠杀整个四层的半灵,其实并不然。因为后来,其他层的一部分半灵在四层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了同屋人残缺的尸首。
……
安初洗完澡从浴室里面出来,便看到夙烈靠着床头发呆。
“怎么了?”
夙烈抬起头:“我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安初:“……不能!”
夙烈:“外面下雨了,我不敢一个人睡。”
正说着,窗外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鸣雷。安初顺着声音看去,窗户的玻璃上已经被豆大雨水打湿,倾淌而下,形成一道道如瀑的水帘。
还真是下雨了。安初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可能是真的害怕,他眼帘微垂,嘴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又是一声电闪雷鸣,夙烈的身子越来越僵硬。他不像成均,没事的时候眨着一双如犬一般的大眼睛撒娇,也做不来。
只一动不动的沉默。
安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过来吧。”
听到安初妥协的话,夙烈猛然抬起头看向对方,问道:“可以吗?”
安初点了点头:“下不为例。”
“好,好。”本王跟媳妇睡个觉觉谈何容易?
夙烈抱着枕头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一大半。为此安初极为不满,伸手推了推旁边的人,道:“挤死了,你往边上再靠一些。”
“不行,我再往外靠就要掉下去了。”
“那就滚回你自己床上去!”
夙烈:“……”
为了不滚回自己的床上,夙烈侧过身,改了占位的面积,自己只占了一小半,留给安初一大半。
为此,安初很是满意。他转了个身,背靠着夙烈,指着门边的开关按钮,道:“把灯关了,睡觉。”
夙烈下地关了灯,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夙烈回到床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青年,一双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窗外的雷鸣闪电此起彼伏,一闪而逝的白光透着窗户照了进来。又是一声鸣雷,夙烈借此机会一个抬手,直接抱住了身边的人。
安初睁开了眼,身子未动,任由夙烈抱着自己。他知道夙烈害怕,因为他察觉到了对方身子在不住的颤抖。
“没事吧,要不你睡里面?”安初转过身,安抚性的在夙烈的背后轻拍了拍。
夙烈低着头,没说话。
相比于安初和夙烈,白凧和成均的房间就显得异常的欢脱。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成“天王”正在浴室里面一边洗澡一边开演唱会,掐着嗓子,一副如鸡叫的嗓音刺痛了门外的白凧,只见他捂着耳朵,一脸绝望的躺在床上。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成均的公/鸭嗓也没停下。打开门,正哼着一首经典传奇之歌,迎面一个枕头飞来,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
嘴里哼出的歌像是按了暂停键,瞬间没了声音。拍在脸上的枕头掉在地上,成均僵直着看着冷脸坐在床上的人,不明所以。
咋地了这是?难道是每个月都来的那几天到日子了?不对呀,小白白是蓝孩纸,不来那几天的。
“小白,你咋……”
他话才刚问出一半,就被对方无情的打断,“关灯,睡觉!”
“哦。”
成均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抬手正准备关灯,不经意间听到门外响起水滴滴到地板的声音。
以为是有人从外面淋雨回来,也就没太在意,关了灯之后便上了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门外的水滴声并没有受其影响,反而清晰的落入成均的耳中。
夙烈被扰的心烦意乱,他转过身,对着另一张床上的人轻声问道:“小白,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
夙烈问:“你有没有听到门外的声音?”
“嗯?”白凧侧耳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然而窗外的雨声隔绝,他什么都没听见,“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可能!你没听到雨水滴落地板的声音吗?”明明那么清晰的声音。
白凧蹙眉:“门外走廊的地板上铺着地毯,怎么会有水声?”
被白凧那么一说,夙烈也想起来门外走廊上面铺着厚重的地毯。然而耳边水滴的声音却格外的清晰,让他想忽视都难。
索性,坐起身,下了床,准备瞧上一瞧。
夙烈走到门边,透着门孔往外瞧。门外的走廊上闪烁着昏暗的灯光,给夜猫子的乘客带来了便利。
此刻,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正站在走廊的中央,面朝着夙烈所在的房间。
他低着头,因常年不洗故而打卷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身/下,男子所站的位置被他身上的雨水打/湿了一大片,能明显的看到一层深色的水印。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男子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浮肿的脸,形似就像是常年被水侵泡的一样。
成均被吓坏了,想要撤离。然,身子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即发不出声音,身子也动不了。
直到,门外的男子突然向他靠近,一双狰狞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猫眼与他对视,这才吓得跌坐在地。
“砰!”的一声,把白凧惊到了。
“怎么了这是?”
成均被吓得一身冷汗,吐出的话都带着颤音:“卧槽,我竟然跟决裁者对视了,我不会要死了吧?”
十八地狱关中,除了半灵就是决裁者。刚门外男子那般汹涌的气势,成均想要不是决裁者,等他还阳之后就直播吃翔。
白凧此时到了门前,打开照明灯。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突然造访的亮光让两个人都有些不适,纷纷抬手遮了遮。
成均被刚才一幕吓得腿软的无法自理,只能让白凧给他扶回到床上。
“小白,今晚的事你可别跟初说啊。”
白凧问:“怎么?”
成均:“……丢脸丢大发了。”
白凧:“你错了,你这不叫丢脸,你这是怂的一批。”
成均:“……”
安顿好成均之后,安初自己来到门边,透过猫眼,想要看一看是否如成均所说,门外站着决裁者。
结果……什么都没有。
白凧回过头,对着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怂货说道:“你是不是瞎吃餐厅里面的食物产生幻觉了吧?”
成均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跟大家一样,吃的都是相同的食物。”
白凧:“你现在还听得到滴水的声音吗?”
成均对着门的方向侧耳听了听,竟然发现让他心烦意乱的滴水声消失了。
他面露惊讶的说道:“听不见了!”
白凧上下打量了成均一眼,见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道:“先睡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成均点了点头。
白凧怕真有啥事,没敢关灯,就着亮光,躺回到了床上。
成均确实是被决裁者盯上了,在他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身子不受控/制的猛然坐了起来,接着下了床,像梦了游一样,闭着眼睛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白凧睡觉本就轻,听到下床走路的声音,忙睁开了眼。看到成均的样子,忍不住叫了一声糟,也顾不上穿鞋,直接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然,对方力气大的好像一头牛一样,怎么拉拉都拉不住。眼看着房门被打开,白凧心一横,“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见不醒,在另一边又是一下。力道之大,成均直被扇红了脸。
“别……别打了。”
白凧笑不达眼底,问:“醒了吗?”
“醒了醒了。”成均捂着被打红的脸颊,疼的直咧嘴。
白凧看了一眼窗外,此时雨已经停了,静谧的夜晚只偶尔发出一道激打水花的声音。
“看来今晚睡不成了。”白凧道:“走,去旁边初的房间。”
虽然会打扰到对方休息,但是人命关天,白凧也是无法。他能抽醒成均一次,但不敢保证能抽醒第二次。
白凧能想的成均也想到了。所以在白凧说要去找安初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不是说他不相信白凧,而是……他不想再被抽嘴巴子了!
决定好了之后,白凧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然而,这脚还没迈出两步,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身子蓦然顿在了原地。
紧跟在后的成均也同样是看了个真。
只见,在昏暗的走廊上,一些还在睡梦中的半灵像是在梦游一般,光着脚,向着统一的某个方向缓缓走去。
形似,与之前成均的样子无异。
两个人贴着墙往安初所在的房间绕去,幸好两个房间是挨着的,没走几步便到了。
安初和夙烈两个人还在睡梦中,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此时,两个人的姿势要说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安初整个身子都被夙烈抱在怀里,像个人型的抱枕一样。
夙烈一脸餍足的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青年柔软的发梢,搭在对方腰上的手就没松开过。
然而,这种暧/昧的气氛蓦然被一道敲门声打断。
夙烈不满的睁开了眼,脸色沉闷,包含一丝微怒。门外的敲门声不见停,夙烈不情愿的挪开青年腰间的手臂,下了床。
这时候,安初也醒了,迷迷糊糊问:“谁在敲门?”
“你别动,我去看看。”
不待安初回答,夙烈径自下了床,摸着黑走到门前,伸手打开灯的同时开了门。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一个白眼噎了过去,“两位半夜不睡,跑来有何贵干?”
白凧没回答夙烈的话,而是反问道:“初呢?”
“什么事?”安初的声音在夙烈的身后响起。
夙烈转过头:“你跑来作甚?”
“没事,我……”
安初话刚一开口,就看到走廊上过路的半灵,数量还不少。
“这是干啥?大半夜的不睡觉搞阅兵仪式?”
白凧:“……”
成均:“……”
夙烈问:“怎么回事?”
夙烈边问,边把门外的两个人请进了屋。
“是决裁者。”
“成均,你脸这是怎么了?”
白凧和安初两个人的话同时说出口。
成均:“……”
安初看了眼成均脸上的大红印子,转眼又把视线落在白凧的身上,然后开口问道:“成均对你出手了?”
“没有!”成均赶忙摇头否认。
安初:“那你脸上的红印子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闲情逸致自己抽自己吧?”
成均:“……”
“我抽的。”白凧道:“成均今晚差点被着了道,幸好我反应快抽了他俩巴掌,才让他清醒过来。”
成均:“……”他宁可不要这两巴掌,踹他一脚也行啊!
你看这误会闹的!
白凧继续说:“当时事态严重,即便把成均抽醒了,也不敢再睡。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来找你们,咱们四个在一起还安全一些。”
安初点了点头,十分赞成白凧的想法,“那刚才走廊上的那些半灵……”
白凧:“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他说完这句话,屋内好像静止了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安初他们四人后半夜谁都没有睡,强撑着熬到了天亮。
幸运的是,成均没有再犯夜游症,勉强的挺了过去。
昨夜,走廊上的“人员大集合”除了安初他们知道以外,其他半灵也或多或少的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自身难保,谁还会管你是谁。平时的时候就算了,到决裁者审判的时候,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往枪/口上撞。
所以最后,即便大家听到门外的动静或是发现同室人的异状,也没人管。
结局可想而知,一场屠杀,在没有观众观赏之下,慢慢的拉开了序幕。
过程无人观赏,但结局却是坐满了观客。
第二天一早,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安初四人除了夙烈之外,其他三人的气色欠佳,一人顶着一双黑眼圈。
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便一起作伴下楼吃早饭。
坐在餐桌上吃着东西,安初听到旁边桌的两个同伴在议论,说有人在顶层的游泳池发现几十具甚至上百具尸体。
“那场面,即便现在是大白天都让人毛骨悚然。”
“卧槽,我还打算今天下水游两圈呢!这下没戏了。”
对方开玩笑的说:“你胆子那么小,正好趁机可以壮壮胆。待会你就去下水跟那些尸体玩两圈,上来你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被说胆小的人一个白眼:“快算了吧,到时候辛苦的是你,还得把我捞上来……”
安初被两个人后面的话逗笑了,嘴里的牛奶差点没喷出来。
白凧也听到旁边桌的对话,低声对着安初问道:“初,待会看看去?”
“行啊。”安初答应了。
成均一听要去看尸体,赶忙出声阻拦:“刚吃了饭,你们不怕待会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初你别忘了,你可是啥都吐不出来的主。”
安初:“……”谁把他嘴给缝上!
白凧帮安初怼了回去,问:“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昨晚命里的那道归宿?”
成均:“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一直当背景墙没说话的夙烈道了一句:“你害怕了。”说的是肯定的语气。
成均:“谁说我害怕了!?”
夙烈没在接话,而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对方。其姿态无疑一副不言而喻的嘲讽。
安初见状,问了他一句:“你害怕吗?”
夙烈:“我不害怕。”
安初:“是吗,那今晚你自己睡。”
夙烈:“……其实我还是挺害怕的。”
安初:“……”
最后,成均还是被拉着上了顶层。
泳池边围观的半灵到是不少,全部都是胆子比较大的。其中就包括昨天那两个最先上四层探路的中年男子和高个子青年。
两个人站在一起,低声不知在说着什么。
安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然后迈步,走到泳池边,低头往下看。
只一眼,就把安初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画面不是很血腥,但能把普通人吓得魂飞胆魄,噩梦连连。
只见泳池里面一具具赤/身/裸/体的尸体相互叠加在一起,泡的浮肿的皮肤像是黏了一层厚实的硅胶,一下子胖了不止一圈。
这是沉入水中的尸体。还有一部分尸体浮到了表面,下/身藏在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仰着天,张着大嘴,其貌就好像是一只只等待投喂的鱼,等着饲养员投给它们美味的食物。
白凧抬手在成均肩上拍了拍,半开玩笑的道了一句,“不用太感谢我。”
成均:“……”
要说成均在看到眼前的这幅画面时,内心还是挺感谢白凧昨晚的救命之恩。要不是往他脸上扇那两下,真有可能这泳池里面就有一具他的尸体。
“小白,谢谢你。”
白凧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既然感谢我,那你能把称呼给我改一下吗?”
成均拒绝:“不!”
白凧:“……”那我不接受你的感谢。
就在安初他们准备回房间睡个回笼觉的时候,远远的听到一声傻笑的声音,“姐姐,姐姐快~哈哈哈……”
“小北慢点,别乱跑。”在傻笑声后,便是一道女子的声音。
安初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大个子跟个傻子似的,咧着嘴又蹦又跳的。
在他的身后,一名长相秀气的女子迈着小碎步紧跟在傻大个的身后。
“姐姐,那边有好多人!肯定有好玩的事,我们去看看。”傻大个说着就拉着女子往泳池的方向走。
“等等。”女子想要阻拦,但碍于自己力气小,拽不动自己的弟弟,只能被拉着往前走。
安初正与同伴往回走,在从女子的身边经过时,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味道怪了点,但并不难闻。
安初没太在意,直接抛到了脑后。现在最主要的是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经过两个晚上的观察,安初发现了这第四关卡的决裁者出现的规律,一般都是在晚上。
白天决裁者是绝对不会出来祸害人的。所以,当他回到房间之后,直接把又要爬上他床的某人踹了下去,“大白天的鬼都不会出来,你怕个鸟啊!”
说罢,也不理地上的人,直接转过身开始补觉。
已经过了两个惊悚之夜。四天三夜,今晚是最后一个晚上,只要熬过去,后面的路程就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这样想着,安初意识有些不清了,很快的就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