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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友谊地久天长 ...

  •   阮诺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有的这样的小心思,自从校门外看到江寄北和那个黑衣中年男子的纠缠之后,她的脑海里就总是会不停地出现他背着那印有夜礼服假面的卡其色书包和他那略显落寞的削瘦的背影,她怕自己这样的小心思会被别人看见,所以赶紧用橡皮擦擦了书本上的字。

      童瑶看出阮诺脸上丝丝不痛快的神情,所以又用胳膊轻轻地捣了捣阮诺的胳膊,然后用很轻柔又有点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道,“诺诺,你怎么啦?”

      童瑶在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异了,她是爷爷奶奶一手带着长大的,在封建守旧思想盛行的农村,难得是童瑶的爷爷奶奶并不重男轻女,堂哥堂弟表哥表弟他们有的,童瑶从来也不会缺一样,但即便这样,到底是不完整家庭里的孩子,每次学校开家长会,别的同学都有爸爸或妈妈过来,而她却只有爷爷奶奶,虽然有爷爷奶奶她感觉到的家庭温暖并不比别的孩子少,但随着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多疾病的时候,童瑶的内心还是很担忧的,她担心爷爷奶奶总有一天会撒手人寰,她担心她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小孤儿,所以她总是活得小心翼翼,比一般同年龄的孩子要早熟的多,而正是因为她的这份早慧,她极有分寸的说话方式让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她,这其中当然包括小小的阮诺了。

      阮诺看着童瑶关切的眼神,忽然有一丝泄气似的哆囔着嘴巴说道,“我以为我赢了她我会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童瑶也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跟个小大人似地安慰着阮诺道,“是啊,毕竟你们是表姐妹的关系,就像我奶奶经常说的,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血呢,虽然有些亲戚确实很讨厌,但这辈子好像就是摆脱不掉!”

      ‘这辈子’这三个字对现在的阮诺来说还有点深奥和难以触摸,但一想到从前的人生和此后的人生里都会有这么自私狂傲的讨厌鬼在她的世界里蹦跶着,她就觉得浑身不是滋味。

      不过好就好在这一点,阮诺这个人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并不会把悲观的情绪一直带在身上,反而很多时候她更愿意把糟心的事情往积极的方向去想,就像她跟表妹杜婷婷之间这这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系,既然这辈子都割舍不断了,那索性就随它去吧,左不过以后少点正面交锋的场面,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这么想着,阮诺瞬间觉得心里舒畅多了,连带着童瑶也因为看到她脸上终于绽放出来的一丝笑容而变得开心多了。

      你看,这就叫那什么‘上天为你关上了门,同时也为你打开了一扇窗’,阮诺虽然没有遇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好表妹,毕竟这是命运安排的,阮诺也没有办法,但她却遇上了童瑶这样一个她这辈子最好最好的同桌兼好闺蜜,不管阮诺有怎样难解的心事说与童瑶听,她都会耐心地倾听,然后给阮诺提出一个很好地解决方法。

      小女孩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地纯真和纯洁无暇,就像小升初临近毕业的时刻,她们在彼此地同学录上同时写上的那么一句话: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年少无知虽不知世事难测,地久天长更像是一种不可企及的奢望,但彼此对待彼此的那份不参杂任何利益纷争的赤诚之心,确实最最难得的一段年少时光。

      阮诺看着童瑶,这个总是能跟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好朋友,忽然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顺势把头藏进童瑶的颈窝里,笑嘻嘻地说道,“还是我家瑶瑶同学对我最好!”

      童瑶生平是最怕痒的,她的颈窝子被阮诺的头发蹭得一阵痒爬爬的,没好气地笑喷道,“少来,你就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有好事的时候也没看你尽是想着我呢……”

      阮诺知她是在开玩笑,遂也是继续挠她痒痒地娇笑道,“哪有,我要是有哪件好事不想着你,我阮诺这辈子都活不起了都。”

      阮诺边笑,边伸出四根手指朝着天发誓,那模样着实可爱又滑稽,童瑶被她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却还是没忘使命地笑嗔道,“你光会唬人,我问你,那个江寄北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个不会真的在……”

      ‘谈恋爱’这三个字童瑶没好意思说出口,虽然她确实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比别的同年龄段的孩子要早熟一点,但毕竟是乡村里长大的孩子,骨子里相对偏保守传统一点,倒不是她不愿意去相信恋爱的美好,但是长辈的教育观念里,小朋友就该做小朋友该做的事,譬如说好好学习,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课,把学习成绩搞好了就行,至于其他方面的东西,尤其是关于男女恋爱这方面,简直是视为洪水猛兽。

      阮诺当然明白童瑶嘴里的欲言又止,看来她刚才在书本上不停写着‘江寄北’这三个字的小心思还是被童瑶给看到了,女孩子就是这般,即使像阮诺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是一旦有人问她,你是不是喜欢哪个男孩子呀,还有你看,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只要是女孩子,一般内心里其实都会有点小羞涩的,半大的年纪,知道爱是什么呀,懵懵懂懂觉得那个女孩子长得好看或是那个男孩子字写得好漂亮,篮球打得好棒,就觉得那一定是爱,那一定是喜欢,可是爱……就像《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之于至尊宝,那是历经人世种种繁华落寞后才会明白的心底里的最深的那份羁绊。

      面对童瑶突如其来的‘关心’,阮诺忽然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去,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跟他之间其实没什么的,只是他家和我外婆家住在一个村子而已……”

      “然后呢……”童瑶冲着她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仿佛很有兴趣地听着她继续编下去。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啊……”

      虽然义正言辞,但到底底气不足,最后一个‘啊’字还在嘴里绕了半圈才说了出来。

      童瑶看着她那似乎有点窘迫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追问了,她明白,虽然眼下两人确实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但好朋友之间也会有界限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她总能把握的很好,不过分干涉却也不刻意疏远,但毕竟关于江寄北这个人,虽然他的学习成绩很优异,年年的期末考试成绩都在整个年级里拔尖,但是学校里关于他的风评却似乎并不太友好,譬如说他孤僻啦,性格怪异啦,甚至还有人说他有自闭症,有暴力倾向,虽然捕风捉影的那些话语,对于像童瑶这样一个头脑清醒聪明伶俐的姑娘来说并不会太相信,但毕竟爱友心切,她可不想阮诺因为跟那个姓江的小子走到一起而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阮诺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童瑶再怎么样都肯定是为了她好才这么问的,关于江寄北的一些不好的传闻,认识他之后阮诺也没少听过,但真正跟江寄北接触过的她才明白,什么叫以讹传讹,三人成虎。有时候阮诺甚至都有点佩服江寄北的忍耐性,面对外界那么多的质疑声,他总能做到摒弃一切的淡然和冷漠,他从不去争辩什么,而是总是胳膊下夹着几本书穿梭于校园的林荫小道或是图书馆,可是如果这一切的一切加诸于阮诺身上呢,她想她可能会气得肺都要爆炸,甚至一个礼拜都可能不吃饭。

      “其实他人挺好的!”当然这一句,阮诺只默默藏在心里说给自己听,毕竟一个人好与不好,她自己走辨别是非的能力,不需要谁的赞同。

      但是毕竟白天不能说人话,晚上不能说鬼话,几乎一整天脑海里都萦绕着“江寄北”这三个字的她,放学的时候果然不出其所料地又遇见了他。

      因为今天方柔是班级里的值日生,而二狗子哥哥那家伙除了上课的时候能看到他跟个人似的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当然了,这是无数次老师命令他喊家长后才维持到的一个好的现象,其他时间他都跟只猴似的不知道蹿到哪玩去了,阮诺懒得去找他,索性就自己推个自行车出来然后赶紧骑车回外婆家去写作业。

      可是当阮诺的自行车骑出校门外还没过五秒钟就忽然听到“咔嚓”一下链条卡住的声音,阮诺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毕竟这个自行车的链条掉的不是一下两下了,况且她自己还不太会安装回去,正发愁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寄北出现了。

      不过这一下倒是江寄北先看到的她,阮诺那时候正一门心思地捣鼓着自行车里的链条里,哪有闲工夫管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呢!

      江寄北倒并不像阮诺那般碰到个行人就高兴的跟只小麻雀似的手舞足蹈着,男孩子有男孩子的那份沉稳笃定,况且他的性子并不就是不喜欢张扬的那一类,所以他也只是走到阮诺的身边,声音极轻极淡地问了一句,“是链条掉了吗?”

      阮诺觉得有一丝泄气,毕竟她原先安排好的计划是赶紧回外婆家写作业,写好作业就赶紧打开电视机看少儿频道的那个《大风车》栏目,她很喜欢里面主持风格轻松明快的金龟子姐姐和鞠萍阿姨,可是就是因为这根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破链条,她的计划再一次泡汤了。

      阮诺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她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自行车给重新修好,看着她嘴巴嘟囔着真是可爱的模样,江寄北忽然情不自禁地微微笑了笑,蹲下身子替她查看了一下链条的情况,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些机械的小玩意并不会难到他,因为脑瓜子聪明,加上动手能力好,三下五除二他就能把这辆自行车给修好,但是江寄北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阮诺的小自行车挪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小林荫道上,然后蹲下身子修了起来。

      阮诺跟在他屁股后头,毕竟此时此刻她可是有求于他的,她看着他蹲下,她便也老老实实地跟着蹲了下来,可是生性活泼开朗的她,就连蹲下来都没个女孩该有的窈窕淑女样,她一边豪迈地撑起双手托着腮,跟朵灿烂的向日葵似的,一边冲着江寄北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珠子,活像个好奇宝宝般地问道,“你干嘛要把我的自行车移到这边上来啊?”

      也许是因为年纪还比较小的缘故,她并不能太明白江寄北站在他的立场上所做出来的一些行为,当然寄北也不会明明确确地告诉他,因为学校里散播的一些对他不好的言论,他不希望连累到跟他走得稍微近一点的谁,况且这几日他那个好赌成性的父亲总是时不时地过来找他麻烦,他自己因为破碎家庭环境的缘故一直站在黑暗的阴影里,却不希望把阮诺也拽进这样的深渊里,她有她的明媚美好,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或许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个姑娘,他都会觉得内心仿佛会涌现出一股暖意来,但是这些话他只会潜藏在心里,不会对谁说,也没想过要对谁说出来。

      江寄北没有直接回答阮诺的问话,而是低着头非常专注地干着自己手头上的活,他做事向来认真,譬如说钓鱼,譬如说给阮诺讲解的每道数学题目,就连虚心请教的阮诺都觉得有点繁琐不想自己学下去的时候,他都是非常有耐心地给阮诺一步一步地演算着。

      反正他惯来的似乎就不太爱搭理别人的问话,阮诺倒也不生气,只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几时能到家,几时能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几时能看上自己最爱看的动画片,就在她掰着手指头的间隙,江寄北已经替她把自行车修好了。

      阮诺刚想说‘谢谢’的时候,江寄北早已双手插进裤兜里背着他的夜礼服假面的书包走远了,远处青山黛隐,他的身影也渐渐融了进去……

      阮诺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遇见他,他也是一声不吭地留给她这样一个背影,但也许是落日余晖映照地缘故,她竟觉得这样的背影里多了一丝毛茸茸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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