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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抗日神剧――赤胆银针 跳崖是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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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谢思华连忙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日本人在抗日剧里到底是讲中国话好还是日本话好?这真是一个永恒的难题。
好在这个电视剧还是比较人性化,这群日本人哪怕再私底下,却还是用中文对话,很容易就能让人听出来他们交谈内容。
“这些中国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凶,还好是人少,加上他们不熟悉地形,才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上!”其中一个人摇头晃脑地感慨着,重重地把手上探路的木叉插在泥泞松软的泥土上。
“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宁愿跳崖也不愿被俘,害得我们只能够冒雨出来搜……等我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折磨一阵,才能解我心头只恨!”他的同伴胡乱抹了把脸,冷笑一声,狠狠拧着衣袖上的雨水。
原来日本军在巡逻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中国侦查军的行踪,借着中国军不熟悉地形,加上人数少,就硬生生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谢思华眼中闪过几分狠意,抬手几根银针便从他的衣袖中飞出。只是如今风急雨骤,距离那些日本人又着实有一段距离,饶是他法力深厚,但银针仍然还是被风雨吹偏,半路就不见了踪影。
没办法,看来必须要近身肉搏了……
谢思华双拳紧握,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群日本兵,静静等候猎物自投罗网。一直等他们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正下方,他猛然间纵身飞跃而下,揪住一个日本兵,将全身的力气奋力压在他的身上。
这山坡本就陡峭,加上雨水冲刷更是地滑,日本兵根本没有防备,被他猝不及防地扑倒在泥泞之中,两个人齐齐滚落山崖下。
“八嘎呀路!!”谢思华只听到头顶上一声怒喝,可他已经管不了许多,用力掰扯住身下人的胳膊往下一折,趁着对方惨叫出声的时候,夺过他手里的枪,朝他腿上狠狠打了一发。
很多人都说甚少见到他真正动武,说他是深藏不漏,但其实谢思华自己知道,这是因为他真的动手时,往往结束得极其迅速。
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这一小队日本巡逻兵,谢思华又往下深入了几十米,陡峭的山势渐渐平缓了起来,只见脚下的雨水也渐渐冲刷出了血红色的痕迹,哪怕大雨冲刷,也能看到被人胡乱踩踏的泥泞和子弹的痕迹。
谢思华心中一紧,向下冲了几步,果然听到了隐藏在树丛中的急促喘息声,仿佛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他又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树丛中猛地扑出一个人影,伸手便是一个黑虎掏心,直直朝他的胸口袭来,谢思华猛然退后几步,狠狠用手上的枪托往来者头上敲了一下,口中骂道:“该死的!你小子这招还是从我这学的,竟然还欺师灭祖了还?!”
来者正是他冲锋队里抽调出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他一看身形立刻辨认了出来,对方一愣,连忙收手,摸着头,眼中放出惊喜的光芒,回头朝着树丛里大叫:“快!快告诉青哥,谢队来了!”
谢思华抬手又敲了这小子一个枪托,好笑地问道:“我来就来了,跟他说干嘛?让那小子出来见我就好了!”
这个冲锋队基本都是他和炎清一手带出来的,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青子哥”喜欢黏着自己到处跑,加上年纪非常小,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久而久之也时常拿他们打趣。
谢思华都拿他们当小孩看,自然不在乎这种调侃,此时也以为他们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话,少年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仿佛在躲避什么一般,不敢抬头直视他的双眼,吐字也开始含糊不清。
“青哥……青哥他为了救我们,自己使用乾坤大挪移,把我们都救了下来,可是他自己却内功损耗过大,加上被滚落的大山石砸中……一直吐血,受伤非常严重!队长,对不起……”
什么鬼?!
谢思华心中一紧,已经来不及吐槽什么“乾坤大挪移”的设定和莫名其妙滚落的大山石,连忙拨开遮掩的草丛,看到一个幽黑的洞穴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已经被泥泞血渍遮盖得面目全非,可眼中却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明亮光芒。
眼前的洞穴低矮得几乎无法让人直起腰,只能半躬着身子缩进去,谢思华一进去就感觉浑身被石头硌得生疼,二十多个年轻小伙子满满当当挤在一起,谢思华空气稀薄到要窒息,心跳也剧烈加速起来。
“队长你终于来了!”
在这样艰难困苦的时刻看到自己的长官,所有人,哪怕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挂了彩,眼中齐齐放出欣喜若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亲人般浑身颤抖起来,有的甚至抹着眼泪泣不成声:“队长,快救救青哥吧!”
在一群人中,炎清也是最醒目的存在。
他无力地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半眯着眼,仿佛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向死亡的深渊。面色前所未有地苍白,只有嘴唇和嘴角的血痕格外刺眼。
石壁周围满是大块大块深浅不一的血迹,有的甚至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显然是炎清咳出来的。
听到谢思华来了,他宛如刚从睡梦中苏醒一般,缓缓抬起头,刚一开腔便是一连串止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猛咳。
“你别说话了!”
谢思华不知道炎清到底想做什么,他全身衣带整齐,毫无外伤,却又咳出这么多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明显是五脏六腑严重受损,若是再随意说话乱动,只怕不管中医西医,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你……终于来了……”炎清的声音虚弱到无法辨认,但口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欣喜。
他口上说着话,原本低垂的手却开始打着颤,努力朝谢思华伸过来,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一般,无论怎么用尽全身力气,手也抬不高。
谢思华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只觉宛如握着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般,从指尖冰凉到掌心。
谢思华心中一阵难以言说,摸到他的脉象,心跳微弱得几乎已经无法感应,浑身脉象一片紊乱,血气逆行,怕已经是全身经脉尽碎,只是强撑着一口真气才能挺到现在。
“队长!青哥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他说只要等你来了他就会好呜呜呜……”身边几个平时里看起来铮铮铁骨的硬汉此刻也不争气地故作一团。
“不准哭!”谢思华现在心中乱做一团麻,烦躁得不行,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紧紧攥住炎清的手:“你说的什么话,我当然要来了,毕竟……”
毕竟,毕竟什么?
这话是不经过大脑直接从嘴巴里蹦出来的,说到后面谢思华自己也愣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往下接。
“毕竟……咳咳,毕竟什么?”
炎清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开谢思华,近乎倔强地拼劲全力一点点伸出手掌,紧紧贴在谢思华的胸口上,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在探听他的心跳缓急。
“毕竟……毕竟我是你队长啊!”谢思华看着少年已经虚弱到撑不住的样子,抬手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任由少年柔软而顺滑的头发埋在自己的胸口,随口应了一声,暗中提起一口真气,对着少年的后背小心翼翼地灌输真气,用来缓解他的内伤。
听了谢思华的回应,怀里的人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心跳……变快了……咳咳……”
谢思华听到了几个含糊不清的词,连忙侧耳倾听,可这若有似无的呢喃却着实费解,只觉得这话中带着莫名的喜悦,他猛然侧头,才发现怀里的少年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煞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只是眉头紧锁着,仿佛在睡梦中也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没事,他受了太重的伤,休息一下也好,还好我随队带了军医,我马上上去叫人下来。”
谢思华十分冷静地把手上的少年交给守在一旁的直起身子,炎清伤的这么重,事不宜迟,恐怕这里医疗环境太简陋,还是要回大兴城才可以……
在逼仄的洞穴里也展不开身子,他只能双手匍匐在地,正准备马上爬出去山洞去找军医,突然只听身后的小兵突然抽噎几下,哇地一声大哭出声来,眼泪在他满是泥土血痕的脸上,冲刷出他原本稚嫩的面庞。
“队长!青哥,青哥……他没有呼吸了……”
小兵这一哭嚷吓坏了所有人,大家纷纷挤过来,有的在探鼻息,有的用力摇晃,可是那个平日里跟自己一起吃饭练武,时而严肃时而嬉笑的少年,竟然真的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中,对外界的吵闹打扰竟然完全无知无觉。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喊,谢思华大脑里竟然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好像神游到了天外般,这个消息他几乎不能理解:炎清法力高强,怎么会在这普通的剧本里死呢?而且还这么突然,他难道不再跟着我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理智上不接受“炎清会死”的这种设定,谢思华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难过和痛苦,只是怔怔地盯着刚刚还靠在自己怀里拼命咳嗽的身体,转身继续要出山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军医找过来才是要紧的,他肯定能再活过来……
“队长……”小兵抽抽噎噎地爬到谢思华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走开,再不去找军医就真的晚了!”
谢思华很久没有这么心烦意乱,直接呵斥了一声,伸手一挥直接要眼前这个碍事的小鬼给推开。
小兵叹了口气,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把手掌颤颤巍巍地在摊开在他面前,手掌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张劣质牛皮纸做的红色护身符,护身符上的绳结已经被鲜血浸透,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这是……”谢思华怔怔地看着那块玉佩,脑海中浮现出炎清临走时的那个夜晚――
“喂,我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炎清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虽说是明天就要远征,他的兴致却是异常的好,话也比平时里多了不少。
谢思华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白天忙着操练,到晚上人实在疲惫,反应也难免迟钝,迷迷糊糊就间顺口说道:“刚刚我不是都说了好多嘛,多注意地雷,不要自己一个人逞英雄,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就被炎清抬手按住。
借着昏黄朦胧的月光,眼前的少年英挺的侧脸半隐半明,眼中却放出不同往日的热切,仿佛在期待着,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上次我们去城隍庙看灯会的时候,你不是求了一个符吗?”
“咦?”
谢思华想起来当时自己还被炎清笑话了一顿。他自己就是修仙者,当然都知道这种粗制滥造的护身符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当时周围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祥和,根本看不出是在战乱年代,他心情一好就顺手求了一个,挂在脖子上。
“怎么,你想要?是谁说这些玩意都是骗人的?”谢思华暗暗笑了一声,但还是伸手取下脖子上的那个护符,放到身边的枕头上。
“送给你吧,早点回来。”
这个本不过是好玩之物,然而在这样的时刻送出去,谢思华却是真心希望炎清能尽快结束这个任务,平安归来。
“你也会想我早点回来吗?难道不是想着赶紧摆脱我?”身边的少年从被窝里钻出头,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望着他,口上这么说,手却十分诚实地嗖地一下就把护身符收走了。
谢思华只能再次暗暗感叹动物果然是善变莫测,一点也看不出这家伙平日里老是摆着张我天下第一的臭脸的半点苗头。
……
“队长,队长!”身边还打着颤的声音把他彻底从回忆中唤醒:“队长你别这样,青哥真的……”
谢思华看着手心中那块还有余温的平安符,上面歪歪斜斜写的几个蹩脚的“平安”“福”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早就被血污沾染得不堪入目,忍不住合掌紧紧攥住,心仿佛被尖锐的锉刀刺痛了,又好像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