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三生之蝶殇》叶弭

70、恐惧的黑夜

　　一切收拾停当，替皇上解下外袍后侍候皇上躺下。我忍不住地一直偷瞟外面，娘娘怎么还没来呢？

　　“瞧什么？”

　　“娘娘。”

　　“哪儿有娘娘？”

　　“皇上，奴婢正奇怪呢，娘娘怎么还没来？”

　　“谁说有娘娘来的？”皇上怒了，说出来的话很冲。

　　“唉呀，皇上晚上安寝都不找娘娘陪的？”我搔搔头，娘娘不来我怎么吓唬你啊。

　　“你…..你是女人吗？竟然如此不知羞耻！”皇上大怒，火冒三丈的揪着我的衣领，说话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

　　我却冲他一笑，满不在乎的说：“皇上，我当然是女人啊，不然哪会怀了你弟弟的孩子呢。”

　　“贱人，□□！曦南真是瞎了眼会喜欢你。”他狠狠地一推，我踉跄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一用力站住了，挑着眉看着他，就是要气的他跳脚。我已想开了，杀了我终会引起他跟曦南之间的矛盾，那么我也不再寻死觅活的要去见曦南，就专心在皇宫一边气皇上一边等他。

　　“皇上，您也知道奴婢是个痞子，眼不见为净，既然奴婢如此下贱，您何必还让奴婢在您眼前晃来晃去呢？”冷漠的看着他，心里却被他的暴露激发的窃喜。

　　他一个健步跨到我面前，二话没说“啪”的赏了我一个巴掌。抬起被他打歪的头，顺手将那缕被打遮下来的发丝缕到耳后。这巴掌，贼响倒是不痛。

　　面带淡淡的冷笑直视他，他正在克制胸中的那股怒火，重重的缓了一口气，“别以为朕不杀你就没了治你的法子。”

　　他笑了，很邪气的笑，像极了曦南的那邪气。不过曦南的邪气是带些恶作剧的，而他的则带了危险。

　　我也用曦南学来的邪气笑对着他，“皇上，奴婢早说过，皇上的肚里能撑宰相，您不能总是老拿旁人撒气来对付奴婢啊。这样的话，您让奴婢如何心服口服？”

　　“好一个心服口服，朕是天子，未来的天下全都属于朕，朕不需要你心服口服，但你必须得服。”

　　“一个不能让天下老百姓心服口服的皇上，又岂会是好皇上？不是好皇上，就算得了天下又怎能保的长？”

　　皇上向后退了一步，将我上下打量一下，昏暗的室内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我依然感觉到了那目光忽然之间灼热起来了。

　　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想他却跟过来一步一步逼近。退到墙角边无法再退了，他拦住我的去路脸离我的很近很近。

　　“朕很怀疑，你明明不识字为何总能说出很深奥的话来？”温热的吐气吹在我的脸上，热乎的我转开脸不敢看他。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问：“是否有事瞒了朕？最好老实交代，若欺瞒了朕，休怪朕无情。”

　　被捏住的下巴无法开口，嘴里发出呜呜不清的声音，皇上像狼一样清冽而危险的眸子近在咫尺。

　　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捏的更紧了，“朕最恨欺瞒，尤其是亲人的欺瞒。”他终于松开我然后转身朝床边走去，“门外守着。”

　　摸着疼痛的下巴我出了他的寝室，关上门坐在门外，看着桌上燃烧的蜡烛发呆。他为何说恨亲人的欺瞒？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分了？如此说来他不给曦南跟我见面也是这个原因吗？

　　可是….，除了曦南跟我没有人知道我是蝴蝶女，就算怜玉那里我也不曾亲口承认过。

　　危险又狡猾的皇上！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房门，爬起身坐在椅子上准备打盹。

　　“屋外的蜡烛灭掉！”皇上在屋里喊了声。

　　我对着屋里狠狠地无声的骂了两句，然后“呼”吹灭了蜡烛。

　　屋子顿时陷入黑暗之中，虽然知道外面有侍卫和太监候着，可心儿就此沉入黑暗之中。漫天的恐惧渐渐扩散开，合着无边无际的黑暗紧紧地包围了我。

　　将双腿蜷缩到椅子上，惊恐的我抱着腿瑟瑟发抖。讨厌这样的黑暗，尤其是坐在黑暗中，压抑的成殿四周都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静谧，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隐藏在黑暗中准备偷窥我。

　　泪水早已无声的滑过脸庞，心儿跳到嗓子眼了，那危险的东西越来越近，有轻微的爬动声朝我而来。

　　我颤抖的身子抖得椅子发响，嘴里小声地嘀咕，“别过来，别过来，我没做过坏事，别过来。”

　　近了….近了….，一个细长的东西触碰到我的腿，“啊…..！”响彻天空的惊叫声在这宁静的黑夜里久久回荡，里屋的门“啪”被打开，一个身影站在那儿，我想都没想就跃过去抱着他不放。

　　同时，外面大门被推开，“皇上！”冲进来好几个侍卫和太监。

　　蜡烛还没来得及被点上，皇上一声冷喝：“都出去。”

　　侍卫和太监们迟疑了一下随即快速退出去了。而我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顾抓着皇上的衣裳不放，他想推开我因发抖而缠着他的身子，可我躲在他怀里死活不放手。

　　“去点蜡烛。”他不耐得说着，又推了我一下。

　　“不。”这时骂我□□我都不会松手，那恐怖的触摸真的破了我的魂了。

　　没法，他只好半拖半抱着我走到桌子旁，腾出一只手在桌上摸到火折子递给我。我颤抖的手无法接稳，他只得自己打了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屋里，明亮起来。昏黄的烛光却让我感到了异常的温暖。

　　我低头看着刚才坐的那张椅子，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惊慌的捂着嘴掩住惊叫，往旁边站了站。皇上一把拖住我，“进里屋。”

　　什么？愕然的看着他，“进里屋。”这一次说的很是不耐烦和焦躁。

　　“哦！”小声应道，我快速的跑进他的寝室。

　　“关门。”他的声音好冷好严肃啊，“扑。”我又迅速的关上门，外屋传来一阵沙沙声响后，他似乎走到一旁去，过了一会拿着蜡烛走进寝室来。

　　他在我面前站住，被吓破了胆的我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走到桌旁，放好蜡烛后躺回到床上。然后才对呆若木鸡的我说：“害怕就坐在朕的床边吧。”

　　听了这话，我竟然想哭了。低着头走过去坐下靠着龙床的木栏上，虚弱无力目光涣散的盯着蜡烛，心儿到这个时候还没停止那剧烈的跳动。

　　泪，终于还是在无声无息中再次滑落，想起来这是在皇上身边赶紧低着头抹干。

　　“想哭就哭吧。”皇上突然说道。

　　惊讶的转头看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带着如猎人般犀利的光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就像一猎物被剥光了在接受猎人的审视一般。

　　“不用了，奴婢没事。”强撑着转开眼继续看蜡烛。

　　屋里恢复沉寂，蜡烛偶尔摇曳两下，照耀着屋里所有的黑影子随着动了动，崩溃边缘的我在不知不觉间缓缓地闭上双眼睡着了。

　　屋外有声响，猛然间惊醒了沉睡中的我。睁开惺忪迷茫的眸子，印入眼帘的是金黄的缎面棉被。

　　我竟然还傻乎乎的笑着去摸了摸，这是什么？用手一捏，似乎是人的腿。呼一下，惊得我坐直了身子，一床薄被从我身上滑落在地。

　　娘呀，真….难为情！皇上躺在那头面带热切而焦灼的目光深沉的看着我，而我刚才似乎趴在他的腿上还伸手捏了他。

　　“皇….皇….上….。”赶紧跪在他床头，心口有点痛，手放在胸口压住疼痛的心儿。

　　“扶朕起床。”他淡淡说着，虽惊讶却仍是很乖巧的扶他起床。他随意的扫了我一眼，坐在床上指着腿说：“麻了，替朕揉揉。”

　　我给羞得一脸红晕，跪在床边轻轻捏他麻木的双腿，头顶上是一直都熠熠夺人的目光，强大的让我抬不起头，浑身别扭的手脚僵硬。

　　呀，被我压麻的？肯定是。可是，他为何肯让我压了而没有一脚踢飞我呢？百思不得其解啊，我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这里了，暂时忘却胸口的疼痛。

　　拿了龙袍给他换上，然后我去了屋外将早已备好的清水端进来侍候他用粗盐擦口洗了脸，接下来该梳头发了。

　　皇上坐在铜镜前，我站在他身后，拿着梳子看着他的头发，再看铜镜中皇上的脸，却看到站立一旁的我憔悴的脸肿胀的眼，虽然有点丑，却有着我见犹怜让人心疼的娇弱。

　　“怎么了？”他见我发憷问道，收回目光我老实的说道：“回皇上，奴婢不会梳头。”

　　他从铜镜中看我，我亦看他。“你能做什么？”他问，目光深邃而清澈。

　　“吃、喝、玩、睡觉。”我非常老实的回答他。

　　他的嘴角往上一勾，抽搐了两下无奈的说：“让旁人来，你回去歇着吧。”却是我很难得一见的纵容。

　　哦耶，真棒啊！“谢主龙恩！”欣喜地声音透露这无比的喜悦说道，在他身后福了福身转身就想走。

　　“不在朕的身旁就如此开心？”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回头望他，他脸上似乎有点痛苦存在。

　　没心没力来管那么多了，“皇上，奴婢困死了，只想睡它三天三夜。”

　　他轻扯嘴角，眼里浮满水般的温柔，“今儿不用当值了，朕给你的金牌可以出入皇宫任何地方，也可以出宫。”

　　看着他目光里的考验，我笑了。“皇上，宫外不安全，哪有宫里好呢。”

　　久违的微笑更浮现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