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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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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二)
饭后,两个丫头引着弟弟去玩,陈红则是利落的收拾着碗筷去洗涮。吴茂则是吱吱吾吾的跟着云心后面进了里屋。
吴家的院子是一栋非常普通的老式院子,院前是东屋,西屋,堂屋,院后是菜地。
堂屋住着徐桂花两口子,东屋住着老大两口子,西屋是老二住着的,不过因为老二一家都不在家里,所以老二家住的西屋有一半被当做了仓库。
就像是徐桂花的现住的里屋一样,除了放着徐桂花的床和一个大木柜外,其他的便从木柜的地方隔开,里面放着的是粮食,菜干、酱菜等等食物。
云心进里屋后,看都没看吴茂,直接拿起放在床边边上的大笸箩,里面放着几双鞋底子,大小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倒全是剪好样子粗略固定的。
戴上顶针,一手拿起一个鞋底,一手拿起穿鞋底的大针锥子在头上抿了抿,然后用力穿过厚鞋底,取出;再拿起穿着麻线的大针,用手压住线尾,穿过锥子已经扎好的针眼,几个来回就把线尾给固定好了。
“你要没事,就别在这里挡光,该干嘛干嘛去。”云心头也不抬的对矗在这里半天没蹦出个P字的便宜儿子说道。
见老娘搭理自己了,吴茂反而坦然了。凑在云心面前,“妈,今儿的早饭这么好,有啥好事儿啊?儿子都等了一个早上了。”
“去去去!”云心看他凑的那么近,赶紧的把他推到一边,没好气的说:“个熊孩子!凑那么近干什么,也不看看你娘我在干啥,要是戳你身上咋弄?!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是一点儿都不省心!”
吴茂就像是没听到云心的话一般,舔着脸继续说:“你不说,我这心里跟猫儿挠似的,也没法去干嘛呀!”
“咋的?我做点好的还不行啊?”云心白了他一眼。
“行啊,咋不行啊!只是这不年不节的,猛的这么好,你儿子有点受有住啊!”吴茂是毫不在意的继续跟自己老娘还嘴。
要是没啥事,吴茂才不信就他娘那股子仔细劲,能舍得这么好的细粮让他们甩开膀子吃?!见鬼去吧!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哪个不是把钱粮看的重些,尤其他小时候,那都饿死过人的!现在有粮食了可不得宝贝着,别说是他娘了,就是他也舍不得!所以啊,好饭必有由头!
眼见吴茂今儿不问出个什么,是不打算罢休,云心有些觉得这人吧,虽然看着有些不太着调,恁大个人了,有妻有子了,还跟着老娘撒娇?!要知道,宋梓桥那会七八岁都是一副沉稳的小大人模样。
云心有些拿不定注意,是糊弄过去,还是摆明了讲出来。手上利索的动作慢了下来。
吴茂这会子挺敏感的,注意到老娘的动作缓了些,也知道他可能要得到答案了。捞起床脚放着的小杌子,径自坐了下去,等着云心发话。
见着这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无赖样子,云心险些乐了出来,她还是真的没见到过这种人。想想这种母子的亲昵,儿子能跟母亲这么赖,只会显得母子间的感情深厚。
云心原本有些糊弄的心思也没了,开口问道:“咱这块分地分了几年了?”
“分了四年了,今年收完春麦可又刚动的地,咋了?”分地的事不是都明摆着的事吗?他娘又问起这个干什么?吴茂有些满头雾水,找不着门儿了。
“浑身的机灵劲,怎么就是用不到正地方呢?”云心有些恨铁不成刚的啐道。
说完,云心就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就回过神了。
精神力融合附加!这些和前辈们在一起交流的时候,前辈们提起过的精神力融合附加。他们在和原身相契合的时候,多多少少的会继承到原身的脾性和感情,也会出现偏向性。
没想到这么明显,她在上个剧界的时候没什么经验也不没有留心过这种事情,也就不曾想到过,只是感觉有些违和,也没有深究过这其中的奥妙。如果不是有次交流会谈及到这种事情,恐怕她现在还不曾发现。
熊凡说的可是一点也错,她也就药精明,其他的时候还真是个呆子!
小天这时通过精神波传来了一句回应:你可让我省点心吧!
啥玩意?小天这是紊乱了吧?!
“娘,咱家有您当家做主,我要操那心做什么了?”吴茂笑嘻嘻的回道,丝毫没把自家老太太的话当回事。
“你可让我省点心吧!”云心随口就把话了抖搂出来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到笸箩里,往床脚一推,看着吴茂道:“你爹给我讲过,这地的事要是能稳下来,这往后的日子就会只好不坏!”
徐桂花是个一心只为自己小家的寻常妇人,一下子变得精明了,不太好说。
就得找个背锅的。人选很好定,吴父就是现成的人选。吴父早年在外跑了老些年头,回来后置办了些家业,从徐桂花的记忆里云心可以得道,这是个精明老练胆大心细有眼界的人。
就是不是,云心也得把吴父塑造成这样一个精明有远见的人!不然,这锅她得甩给谁?!
已经作古的吴父:姑娘,你积点德吧!我人都没了,你还让我背锅!你,太坏了!!
吴茂一听这话,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这意思就是地稳了?!
对于农家人来说,没什么是比土地更重要的了,土地是农家人的命根子!这几年,地下放到他们这些农家人手里,那真是喜从天降,吉大普奔的事情。
可这喜过后,心里总有些不太踏实,他听他爹叨叨过这些个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是打地主分土地,后来又是合并土地,上交国家,吃大锅饭,再到后来又把土地分到他们这些人手中。他也总担心这上面什么时候就又变了,要是到时候再把土地收回去咋办?!
“娘,确定?”吴茂问这话时有些小心翼翼的。
“你爹是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要是你和一人来往,他承诺你的话不算数了一回,你没感觉出有啥大问题,可要是他再恍了你第二次,他再说话你还信不?”云心问道。
“肯定不信,第一次还能说有难处,第二次可就不是什么难处了,这样的人来往可得小心点。”吴茂撇嘴道。
“这上面的事也是这么回事,你小时候咱家有国家分给咱的地,你半大的时候土地上交,合锅吃饭,前几年又把土地分到咱手里,这合锅吃过饭后,再合起来可就不太好说了!”云心说这话的时候摇了摇头。
“哦,娘原来你今儿早上饭做的恁好就是想到这点啊。”吴茂说着点了点头,自以为自己了解了真相。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吴茂笑呵呵的对着云心说道:“那娘,你忙,我去干活了啊。”说完云心反应就拨脚离开了里屋。
留在里屋的云心的双眼呈满了惊愕,她重点的还没说呢!他怎么就跑了呢?!他来干嘛的?
她都已经打好了腹稿了,和吴茂说说他之后的安排,说说已经作古的吴父是怎么在那个代积攒起的家底,为她以后拿出的东西打个底子,再说说之后……
可她才刚起了个头,怎么就走了呢?!
……
憋死她了!个歪苗子,以后啥事都甭想知道了!
时光的脚步匆匆,不曾为任何的人、事、物、景留下,所有的人、事、物、景都只能随着它那匆匆的脚步匆匆的忙碌着。
云心刚过来时后院生机勃勃的翠绿菜蔬,该处理的已经由吴茂两口子处理完了,不能处理的就任由他们慢慢走向生命的尽头,慢慢变黄,慢慢枯萎。
云心今天少有的清净,一大清早,老大俩口子就带着娃娃一起回老大媳妇的娘家了。十今儿个是陈红爷爷的寿辰,不大过也不请人,可亲孙女总得回去不是。
隔着窗户看着后院的荣荣岁岁,岁岁荣荣,云心的心情颇好。生命就是这样的四季轮转,出生、生长、然后迈向终点,接着再出生、再生长、再迈向终点,如此循回,才是正理。
“碰碰碰!”木板门被敲响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云心的耳里。云心有些疑惑,大早上的,谁呀这是?
“桂花嫂子,在家不?”
“碰碰碰!”
“有谁在家不?”
“碰碰碰!”
“来了来了!”云心赶紧的应道。
打开门一看,来人是这村子里村长的媳妇,刘招福。一般能上门来,那就是有事找你。
云心一看人就笑开了,客气且热情的说着:“福妹子,你咋来了?快进去坐,别在门口站着。”说着话,就引着来人往堂屋里走。
“看嫂子说的,”来人跟着云心到堂屋里坐稳。“我今天来是给嫂子送信儿来的,你家苕子信,昨晚三儿他爹从县里回来拿过的。今儿我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说着从上衣的口袋掏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
云心端出一碗茶水来,不是什么好茶,是她前几天在村后的矮坡子上采的一些甜根儿草,味道清淡,落口后回味有些甘甜,这里有人都会采集一些晒干,等家里来人的时候端给人喝。
“你让人说一句,我让茂子去取不就行了,还让你跑一趟。”云心笑语。
“我这不是也没啥事,跑一趟咱姊妹俩还能好好说说话。”刘招福话说的亲近,可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丝的愁绪。
一看架势,云心心里就有谱了。这是村长又从县里得了什么难事,不好开口,借他媳妇的嘴给说出来的。